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8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他拿起那把斷裂的步槍,拉動了一下槓桿,雖然卡住了,但他若有所思。

  “管狀彈倉,槓桿擊發。倖存士兵說對方火力沒有斷檔?”

  “是的,將軍。對方的輪換非常專業,聽不到那種亂糟糟的喊叫聲,只有哨聲。這說明他們的指揮官懂得如何透過梯次射擊來彌補裝填間隙。”

  “還有這個戰壕。”

  範德博世中校指著遠處的草圖,那是根據潰兵口述繪製的,“走向彎曲複雜,有防炮洞,有側射的位置。將軍,這不是一群礦工能憑本能挖出來的。

  我在普魯士軍事觀察團的報告裡見過類似的結構,這是四年前俄土戰爭中‘普列文要塞’的縮小版。他們的指揮官受過西方近代軍事教育,甚至專門研究過防禦戰。”

  範德海金面沉如水,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跟一群拿著連發短槍、躲在烏龜殼裡的人作戰,對方的指揮官甚至有可能是一個專業軍事院校畢業的白人。”

  他抬起頭,看向左右,“其他兩路的情況呢?”

  “不容樂觀。”情報官拉維諾語氣遲疑,

  “孟帕瓦方向的海軍陸戰隊發來情報,他們在進軍過程中突然遭到了頑強阻擊,雖然炮擊摧毀了對方的灘頭,但對方並不接戰,只是不斷騷擾,甚至炸斷了通往內陸的小橋。那是疑兵。”

  “內河突進部隊……他們的駁船徹底擱溋恕__雅人似乎被蘭芳收買了,正在河兩岸不斷騷擾他們。他們在沼澤裡寸步難行。”

  “很好。”

  範德海金突然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也就是說,全世界的目光都即將投射到這裡。而我們沒有援軍,也沒有退路。”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老虎嶺的位置。

  “諸位,忘掉我們在歐洲慣用的那些排隊槍斃。也要忘掉之前對付亞齊土著的那種漫山遍野抓猴子的打法。我們在亞齊的大亞齊防線是怎麼對付那些躲在竹寨裡的狂信徒的?”

  “火力隔離,定點清除。”參窒乱庾R地回答。

  “正是。”範德海金的眼裡閃爍著寒光,“既然是烏龜殼加短槍,那就有致命弱點——射程。”

  “傳令下去,全軍調整戰術!”

  “第一,控制前線的對敵距離。”

  “溫徹斯特步槍的有效殺傷半徑死死卡在200米。而我們的博蒙特步槍,有效射程是600米。之前的盲目衝鋒是讓我們計程車兵送死!”

  “命令第一野戰營殘部和後續頂上來的第二營,在距離敵方戰壕 350米至400米 的位置建立穩固的散兵線。這個距離,他們的子彈打過來已經是強弩之末,而我們的博蒙特步槍可以精準地點名他們的腦袋!”

  “不需要衝鋒!給我用排槍輪射,把他們死死壓在泥坑裡不敢抬頭!我要讓他們聽到槍聲就尿褲子!”

  “第二,炮兵也跟著前推,”

  “那些該死的戰壕防得住直射,防不住頭頂開花。”

  “命令格羅特少校,把克虜伯山炮的引信調短,使用榴霰彈進行空爆射擊!我要彈片像下雨一樣落進他們的戰壕裡!

  另外,把那兩門12磅海軍炮推到散兵線後方50米處,裝填葡萄彈。一旦對方試圖反衝鋒,就用葡萄彈把他們打成肉泥!”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發動鐵鉗攻勢。”

  範德海金轉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安汶營營長,那個沉默寡言,眼神兇狠的摩鹿加土著軍官。

  “老虎嶺地形狹窄,正面是絞肉機。但是……”

  將軍的手指滑向地圖上道路兩側那片密密麻麻的綠色,

  “這些對於歐洲士兵來說是噩夢的荊棘林和爛泥地,對你們安汶人來說,是後花園。”

  “把你的人,分散成二十個獵頭小組。

  把那該死的軍靴脫了!只帶砍刀、左輪手槍。”

  “趁著正面我們的排槍和火炮吸引他們注意力的時候,從兩翼最密的林子裡鑽過去。不要開槍,像蛇一樣滑進他們的戰壕側翼。”

  範德海金死死盯著安汶營長: “那個指揮官雖然懂戰壕,但他手下的兵畢竟是礦工。他們手裡的長槓桿步槍在狹窄的戰壕裡轉不開身。一旦你們近身,那些連珠槍就是燒火棍。”

  “跳進去,用你們的刀,把他們的喉嚨割斷!一旦側翼被突破,他們就會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崩潰。”

  “一小時後,炮火準備。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蘭芳的旗幟倒下!”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不惜傷亡,速戰速決!”

  “執行命令!”

  ————————————

  老虎嶺,蘭芳陣地。

  下午 15:40。

  張牧之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場氣氛的變化。

  剛才那種亂哄哄的喧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機械般的咦髀暋�

  “教官,紅毛鬼又開始了。”

  身邊的新軍觀察哨聲音發顫,手裡緊緊攥著溫徹斯特步槍,“他們退到了那棵大歪脖子樹後面,大概……大概有四百米。他們在那兒列隊了。”

  張牧之調整了一下望遠鏡。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亂哄哄的荷蘭軍隊正在展現出他們作為老牌殖民帝國的素質。

  第一野戰營的殘部和新上來的生力軍正在展開一條長長的散兵線。

  黑壓壓的槍口抬起,卻不衝鋒。

  而在他們身後,那幾門要命的克虜伯山炮正在調整仰角,炮口指向天空。更近一點的地方,水兵們正在推著那兩門青銅海軍炮建立陣地。

  “他們正在重新組織進攻!”

  觀察哨喊道,“但是……他們走得很慢!”

  張牧之眉頭緊皺,

  每名士兵之間間隔三到五米。他們不再狂奔,而是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利用殘餘的樹樁、土坡做掩護,舉槍瞄準。

  “聰明的混蛋。” 張牧之在心裡罵了一句,但同時也感到一種棋逢對手的寒意。

  那個獨眼將軍看穿了溫徹斯特步槍的短板。

  350米到400米,這是一個精心計算的死亡距離。在這個距離上,蘭芳手中的.44口徑手槍彈就像扔出去的石子,毫無準頭且威力驟減。而荷蘭人的博蒙特步槍和火炮,卻可以像在靶場一樣從容地點名。

  “傳令下去!” 張牧之猛地縮回戰壕,對著傳令兵吼道,聲音冷硬如鐵: “全線停火!任何人不許開槍!不許探頭!”

  “全部鑽進防炮洞!把身體縮成蝦米!張大嘴巴!快!”

  “教官,不打嗎?他們……”

  “打個屁!你的子彈能飛四百米嗎?那是給咱們下眼藥呢!躲起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了悶雷般的炮聲。

  “轟!轟!轟!”

  不是直接撞擊地面的震動,而是空氣被撕裂的嘯叫。

  “空爆!隱蔽——!”

  三發炮彈在蘭芳陣地上空二十米處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火球,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噗噗”聲。

  那是數百顆鉛丸和彈片被火藥炸開,呈錐形向下潑灑的聲音。就像是天空下了一場金屬暴雨。

  泥土被打得噗噗作響,一名反應稍慢的新軍士兵,哪怕躲在胸牆後,也被頭頂落下的彈丸擊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在泥水裡。

  “別亂動!別跑!越跑死得越快!”

  張牧之按住一個想要驚慌逃竄計程車兵,把他死死摁進在戰壕側壁挖出的洞裡。

  “這就是雨淋!只要你不出去,這泥巴溝就能保你的命!”

  戰壕裡一片死寂,只有傷員壓抑的呻吟和外面連綿不絕的排槍聲。

  荷蘭人的博蒙特步槍開始齊射了。

  “噼裡啪啦——”

  子彈像冰雹一樣打在戰壕前方的護坡上,削斷了雜草,打得泥土飛濺。

  雖然打不中躲在深壕裡的人,但這種單方面的火力壓制,讓蘭芳新軍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正在迅速崩塌。

  “教官……咱們就這麼捱打嗎?”

  觀察哨捂著受傷的腹部,滿臉絕望,

  “這麼守不住的。”

  “誰說我們在捱打?” 張牧之擦了一把臉上的泥,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們在等他們把脖子伸進來。”

  他看向身後的交通壕,打了一個手勢。 “側翼情況?”

  一名滿身土的斥候像壁虎一樣滑了過來,低聲彙報: “教官,跟您猜的一樣。兩邊的林子裡有動靜。好多黑皮矮子(安汶兵),都沒穿鞋,拿著砍刀摸過來了。動作很輕,已經摸到咱們側翼八十米了。”

  “劉老三那邊準備好了嗎?”

  “劉三爺說了,大刀都磨得要把人眼晃瞎了。還有,老兵的突擊隊也到位了。”

  “很好。” 張牧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荷蘭人想玩滲透?

  在亞齊,安汶人或許是叢林之王。但在蘭芳,在這些挖了一百年礦洞的客家人面前,玩陰暗角落裡的廝殺?那是棋逢對手。

  “發訊號。關門打狗。”

  “告訴劉老三,一個也別放過。這幫黑皮畜生喜歡玩刀,就讓他們死在刀下!我要讓荷蘭人聽不到槍聲,只能看到屍體被扔出來!”

  與此同時,張牧之轉向戰壕中央那五個被厚厚油布蓋著的鼓包。

  五挺加特林機槍,.45-70步槍彈,軟鉛彈頭,在400米距離上,最少可以連穿兩個人。

  有效射程足以覆蓋1000碼(約900米)。

  荷蘭人以為退到400米就安全了?

  他們只是從手槍局退到了機槍局。

  此時,荷蘭人的炮火開始稀疏,排槍聲更加密集。

  透過望遠鏡,張牧之看到那兩門前推的青銅炮正在裝填那種鐵罐子一樣的葡萄彈。

  炮兵們大搖大擺地站在那裡,完全沒有遮蔽。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荷蘭步兵,因為長時間沒有遭到還擊,已經開始放鬆警惕,甚至有人站直了身體在裝彈。

  荷蘭人,已經大部壓了上來。

  “這就是你們的傲慢。”

  張牧之猛地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銅哨。 淒厲的哨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嘟——嘟——嘟——”

  荷蘭人的進攻號角幾乎同時,再次吹響。

  正面的荷蘭步兵在炮火延伸的瞬間,突然全體起立,端著刺刀開始加速。

  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側翼的安汶人也發出一聲怪叫,揮舞著砍刀衝了出來。

  這就是範德海金的殺招:正奇相佐,兩翼包抄,一擊必殺。

  張牧之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踢開腳邊的一個大木箱,衝著身後一直被油布蓋著的那個土臺子吼道:

  “不能等了!把布掀開!!!”

  “加特林!!給老子說話!!!”

  ————————————

  五張巨大的、塗滿油脂的帆布被猛地掀開。

  露出了下面那個令這個時代所有步兵膽寒的鋼鐵怪獸——

  加特林,鬥牛犬,1877年型,.45-70口徑,五管手搖式。

  操縱它的是兩名振華學營最強壯的學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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