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85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受驚的苦力會衝散荷蘭人的後衛部隊,會扔掉所有的彈藥和糧食,倉皇逃跑。

  “所以為什麼德利地區和亞齊的游擊隊能打這麼多年,而荷蘭人轉為修建陣地往前推進,因為他們的排槍戰術在雨林裡不好用。而他們還沒總結出新的應對雨林的戰術!

  “荷蘭人,或者說大部分歐洲貴族體系下的職業軍隊,又沒辦法放棄這套打法,因為他們的戰鬥力,直接來源於這些老爺兵。

  雨林裡植被茂盛,道路狹窄,他們的隊伍和槍械鋪不開,博蒙特威力大,射程遠,但反而沒有連珠槍好用,所以他們在蘇門答臘十分依賴安汶兵的白刃戰。”

  “沒有了苦力,荷蘭人的大炮就沒有炮彈,士兵就沒有飯吃,傷員就沒人抬。在這雨林裡,一支現代化的軍隊如果沒有了後勤,崩潰只需要兩三個晚上。”

  “你這是要吃他們絕戶啊。”

  阿昌叔回了一句,

  他緩緩嚥下最後一口硬餅子,拿起地上的砍刀,用大拇指輕輕颳了刮刀鋒。

  老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你是讓我去放火,去煽風。”

  “把這幫紅毛鬼的家裡鬧個底朝天,讓他們前面打仗,後面起火。”

  “正是。”張牧之點頭,“而且,要找準機會。現在不動,是怕撞上他們的先鋒,等雙方在老虎嶺接戰,你就帶人轉圈,繞到他們後面去。”

  阿昌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這活兒,我接了。”

  “牧之啊,正面的硬仗,就交給你這幫讀過書的學生仔了。別給咱們華人丟臉。”

  “捅人後門的這種活兒……”

  阿昌叔把砍刀插回腰間,“我倒是樂意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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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蘭芳陣地。

  這裡並不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而是一個典型的熱帶丘陵隘口。兩座覆蓋著密林的小山包夾著那條唯一的硬土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漏斗。

  面前的陣地靜悄悄的,地面上的部分甚至十分簡陋。

  沒有高大的寨牆,沒有飄揚的旗幟。

  只有幾道橫亙在路中間的、看起來並不算太高的覆土胸牆,上面插著一些削尖的竹刺。

  但在張牧之的眼裡,這是一座精心計算過的死亡迷宮。

  他趴在第一道戰壕的觀察孔後,手裡拿著望遠鏡。

  他的身邊,是蘭芳新軍第一營計程車兵。這些年輕的客家後生,大多隻有二十多歲,甚至更小。他們剪掉了辮子,頭上裹著吸汗的布條,身上穿著便於活動的灰色短打。

  他們手裡緊緊攥著的,是清一色的“振華一式”——澳門仿製的溫徹斯特M1873槓桿步槍。雖然發射的是.44手槍彈,有效射程只有兩百米,但這正是張牧之想要的。

  和職業軍隊比射擊準度,比換彈速度和組織度是找死。

  “教官,紅毛鬼剛才露頭了,折騰了半天,咱們怎麼不趁機打幾槍?”

  旁的新軍隊長低聲問道,他有些不解。剛才荷蘭人像螞蟻一樣在林子裡進進出出,正是放冷槍的好機會。

  “急不得。”

  “他們越謹慎,說明他們越不想輸。但也說明,他們越急。”

  張牧之指了指遠處,

  他指了指戰壕前方約一百五十米處的一塊塗了白漆的石頭。

  “看到那塊石頭了嗎?那是咱們正面陣列的死線。荷蘭人不過那塊石頭,你們不許開槍。誰要是敢提前開槍暴露火力,老子先斃了他!”

  張牧之對著傳令兵說道,“把紅毛鬼放進漏斗底再打。”

  “那些拿夏普斯的讓他們有把握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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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一刻。

  第一輪接觸戰開始了。

  範德博世中校率領的安汶僱傭軍,是這片叢林裡最危險的獵手。這些來自摩鹿加群島的土著士兵,身材矮壯,兇殘好鬥,是雨林裡的獵犬。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手持砍刀,在兩側的灌木叢中像猴子一樣穿行。

  “小心腳下!”一名安汶軍士長低聲喝道。

  話音未落,“崩”的一聲悶響。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尖兵,腳下絆到了一根隱蔽的藤蔓。

  在他身側的灌木叢中,一排早已彎曲繃緊的青竹瞬間回彈。竹梢上綁著數根鋒利如剃刀的竹矛,在這個距離上,動能驚人。

  “噗嗤!”

  竹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名尖兵的大腿和腹部,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後面的一棵大樹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雨林的寂靜。

  緊接著,彷彿是觸動了某種開關,響起了稀疏但致命的槍聲。

  “砰!砰!”

  那不是連珠槍的聲音,那是夏普斯步槍沉悶的轟鳴。

  這是老兵組成的狙擊小組。他們藏在戰壕前方,手裡拿著這種大口徑單發步槍,專門盯著安汶人的軍官和士官打。

  “敵襲!散開!散開!”

  範德博世中校拔出左輪手槍,躲在一塊樹後大吼。

  他引以為傲的安汶營,在還沒看見敵人的時候,就已經倒下了十幾個人。這種看不見的恐懼,比面對面的衝鋒更折磨人。

  “不要管兩側的騷擾!”

  後方傳來了咆哮,通訊騎兵揮舞著令旗衝了上來,“將軍有令!安汶營立刻壓制兩側火力!向前推進,第一野戰營,拉開陣線,展開隊形,快速集結,把那道土牆推平!”

  真正的進攻開始了。

  隨著軍號聲響起,荷蘭皇家陸軍第一野戰營的六百名士兵,從縱隊快速往前推進,從林蔭道中走了出來,展開橫向的射界。

  這支主力部隊,下轄三個連,其中更是有一支全部由歐洲白人(荷蘭人、德國僱傭兵、比利時人等)組成的主力。負責關鍵突擊或防守。

  由於白人招募困難且死亡率高,被寄予厚望。

  道路盡頭,無需苦力再做清理,蘭芳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荷蘭主力聽著號手的聲音,軍靴踩在泥濘的路上,發出整齊的“嘩嘩”聲。

  這是一種出現很久但依然極具威懾力的戰術——線式戰術。

  在開闊的歐洲平原上,這樣的方陣是無堅不摧的。但在狹窄的老虎嶺隘口,他們的動作顯得有些混亂。

  “快!組織第一輪壓制——!”

  指揮官高舉指揮刀。

  “第一列,跪姿!第二列,立姿!”

  “目標前方土牆,五百米!齊射準備!”

  六百支博蒙特步槍平舉,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遠處的蘭芳陣地。

  “Vuur!(開火!)”

  “轟——!”

  一陣爆豆般的巨響,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路口。

  密集的鉛彈如同暴雨般潑灑向蘭芳陣地。泥土飛濺,原本插在胸牆上的竹刺被打得粉碎。

  然而,蘭芳的陣地靜悄悄的。

  沒有人還擊。

  除了幾頂被故意挑在木棍上的斗笠被打破外,荷蘭人似乎是在和空氣作戰。

  “這就是他們的本事?”

  荷蘭營長輕蔑地笑了笑,“裝填!前進一百米!再次齊射!”

  荷蘭軍隊開始邁著正步逼近。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距離越近,荷蘭士兵的心裡越發毛。那個死寂的土牆後面,彷彿藏著一隻張開大口的怪獸。

  “長官!進入二百米了!”

  “繼續射擊!壓制他們!”

  又是一輪排槍。硝煙更濃了。

  就在荷蘭人準備發起刺刀衝鋒,一舉拿下這道看似脆弱的防線時,異變突生。

  一直沉默的蘭芳陣地,突然活了。

  張牧之在那塊白石頭後面,猛地吹響了銅哨。

  “打!!!”

  “咔嚓——砰!”

  “咔嚓——砰!”

  “咔嚓——砰!”

  這不是整齊的排槍,這是一股連綿不絕、如同織布機一般的金屬風暴。

  數不清的溫徹斯特步槍同時開火。

  在這個距離上,不需要精確瞄準。蘭芳計程車兵們只需要瘋狂地拉動槓桿,扣動扳機。

  溫徹斯特步槍的射速是每分鐘15發以上,而荷蘭人的博蒙特步槍每分鐘只能打3到4發。

  在這一瞬間,蘭芳陣地傾瀉出的彈雨密度,是荷蘭人的五倍以上!

  .44口徑的鉛彈雖然穿透力不如步槍彈,但在打中人體時會發生翻滾和變形。

  衝在最前面的荷蘭第一排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整整齊齊地倒下了一片。

  鮮血瞬間染紅了硬土路。

  “隱蔽!隱蔽!”

  白人隊長驚恐地尖叫,他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火力。

  但在這狹窄的隘口,往哪裡隱蔽?

  兩邊是泥沼和藏著冷槍的叢林,前面是彈雨,後面是擁擠的後續部隊。

  “不要停!他們裝彈需要時間!衝上去!拼刺刀!”

  一名勇敢的荷蘭上尉揮舞著戰刀,試圖組織反衝鋒。

  可惜,這是連珠槍。

  只要組織好輪換,它是沒有空窗期的。

  蘭芳士兵打完彈倉裡的子彈,只需要十幾秒鐘就能塞進新的子彈,或者直接輪換隊伍。

  那個衝鋒的上尉還沒跑出十米,身上就爆出了七八個血洞,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前撲,重重地摔進泥裡。

  “炮兵!炮兵在哪?!”

  範德博世中校在後方看到了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把克虜伯炮調上來!快!建立炮兵陣地!給我轟平那個土坡!”

  短短的一個接觸戰,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第26章 泥沼與鋼鐵(二)

  下午一點二十分,婆羅洲,老虎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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