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72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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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號上,一片混亂。

  麥克道格爾船長看著遠處那艘如同鋼鐵山峰般逼近的荷蘭鐵甲艦,臉色慘白。

  “這群瘋子!這群該死的荷蘭瘋子!”他對著擴音筒咆哮,“升旗!把星條旗升到最高!告訴他們,這是美利堅合眾國的商船!如果敢登船,我就向華盛頓控告他們海盜行為!”

  巨大的星條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然而,荷蘭人並沒有理會抗議。威廉一世的主炮塔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自由號的吃水線。

  在那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外交辭令都顯得蒼白無力。

  “停船……”麥克道格爾不得不咬牙下令,狠狠地拍了下欄杆,“讓大副和船上的德國商人都出來!我要讓這群荷蘭雜種付出代價!我要讓他們知道,攔截美國船隻需要付出什麼賠償!”

  兩艘荷蘭蒸汽舢板迅速靠攏,還沒等繩梯完全放下,三十名全副武裝的荷蘭海軍陸戰隊員就如狼似虎地爬上去跳上了甲板。

  帶隊的是一名神情亢奮的上尉,名叫揚森。他渴望軍功,渴望用這一場截獲來洗刷之前在馬辰的恥辱。

  “所有人,舉起手蹲下!不許動!”

  揚森揮舞著韋伯利左輪手槍,用生硬的英語吼道。

  他計程車兵們端著博蒙特步槍,槍刺在晨光中閃著寒光。他們粗暴地推搡著船員,將甲板上的乘客驅趕到一側。

  幾名搭船的德國商人和英國傳教士驚恐地退到一邊,憤怒地指責荷蘭人的粗暴,但很快就被槍托砸得閉上了嘴。

  “搜!”

  “情報說就在裡面!把那些標註著農業機械的貨箱都給我撬開!”

  “住手!那是私人財產!”麥克道格爾船長衝上去阻攔,“你們沒有搜查許可!”

  “這就是搜查許可!”揚森冷笑一聲,一槍托狠狠砸在船長的額頭上。

  鮮血順著船長的臉頰流下,這讓甲板上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荷蘭士兵們開始用斧頭和撬棍瘋狂地破壞貨箱。木屑橫飛。

  然而,隨著一個個箱子被開啟,揚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有槍支。沒有彈藥。沒有炸藥。

  只有一箱又一箱嶄新的鋤頭、犁耙,還有空箱子。

  “不可能!情報不可能出錯!”

  揚森的眼睛紅了,“繼續搜!別停!去一隊人,查那些貨倉裡面的!全都砸開!”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貨箱陰影裡的阿鬼,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完成使命前的決絕。他看向身邊的兄弟們,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兄弟吹起了嘹亮的口哨。

  一名隱藏在桅杆瞭望臺上的死士——阿才,率先扣動了扳機。

  他手裡拿的不是溫徹斯特,而是一把威力驚人,且十分精準的夏普斯。

  在這個距離,足夠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刺破了海浪的喧囂。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一名正舉起斧頭要劈開琴箱的荷蘭軍士的後腦。

  鮮血和腦漿瞬間噴濺在旁邊的揚森上尉臉上。溫熱、腥紅。

  “敵襲!他們有槍!!”揚森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開火!殺了這群叛軍!!”

  原本就神經緊繃、深信船上藏著大量叛軍的荷蘭士兵,在看到戰友倒下的瞬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們不需要命令,手中的步槍對著甲板上的水手開始了無差別的射擊。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甲板上炸響。

  “狗日的紅毛!殺!”

  阿鬼大吼一聲,原本束手就擒的華工摸出了轉輪槍和匕首,衝著荷蘭人還擊。

  阿鬼沒有衝向荷蘭人。

  他和其他四名死士,在其他苦力的掩護下,合力猛地拉開了那個貨箱的插銷,一把將從昏迷中醒來、嘴裡還塞著布團、滿臉驚恐的斯圖德領事,像提線木偶一樣拽了出來,一把扯出了他嘴裡的布團。

  “去吧,領事先生!”

  阿鬼不知何時中了一槍,上半身滿是血,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著斯圖德,用他的身體掩護推向了雙方交火的中心地帶!

  推向了荷蘭人的槍口!

  斯圖德領事此時完全是懵的。他剛剛從黑暗中醒來,眼前是一片混亂的屠殺場。他看到了星條旗,看到了穿著藍色制服的荷蘭兵,本能地想要呼救。

  他只來得及大喊一聲救命,甚至來不及表明自己的身份,更來不及揮舞手臂表明身份。

  對面的荷蘭士兵眼裡只有源源不斷跳出來送死的反抗者,

  在硝煙和恐懼的支配下,他們只看到一個人影混在揮刀衝鋒的華工間衝了過來。

  “噗、噗、噗!”

  至少三發博蒙特步槍的重型鉛彈,毫無阻礙地撕碎了斯圖德那件昂貴的亞麻西裝,鑽入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巨大的動能將這位美國外交官和他身後的阿鬼像破布娃娃一樣向後拋去。他重重地摔在甲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上方飄落的一角星條旗。

  斯圖德的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天空。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劃的退休計劃,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場荒誕的葬禮。

  槍聲,漸漸停下了。

  海風吹散了硝煙。揚森上尉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呆滯地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白人。

  那標誌性的大鬍子,那張經常出現在新加坡總督府舞會上的臉……

  “天啊……”

  一名躲在纜繩堆後面的英國傳教士發出了絕望的呻吟,他認出了死者,“那是……那是美國領事……斯圖德先生……”

  “是他!天啊!”

  這一聲聲呻吟,比剛才的槍炮聲更讓揚森感到恐懼。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手裡的槍噹啷一聲掉在了甲板上。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僅存的三名渾身是血的華工死士。

  阿鬼已經身中數彈,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只吐出大口的血沫。

  另一個華工用刀撐起身子,看著死去的領事,看著崩潰的荷蘭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淒厲的笑容。

  “Dutch killed the Consul!!”(荷蘭人殺了領事!!)

  他用蹩腳的英語,發出了最後一聲怒吼。

  “Murder!!”(謿ⅲ。。�

  這喊聲在海風中淒厲迴盪,鑽進了每一個目擊者的耳朵裡,也鑽進了荷蘭人的噩夢裡。

  隨後,面對圍上來的、面色慘白的荷蘭士兵,剩下兩名還能站著的華工沒有給予對方抓活口審訊的機會。

  兩人相視一笑,狠狠地再次發起衝鋒,撲倒了荷蘭人,攥著對方的槍口,用刺刀抵進自己的心臟,或者同歸於盡。

  鮮血噴湧而出,與美國領事的血匯聚在一起,順著甲板的傾斜,緩緩流入了灰暗的爪哇海。

  麥克道格爾船長捂著流血的額頭,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踉蹌撲到了地上的領事屍體上,滿眼的不可置信,隨後他站起身,眼神比剛才的烏雲還要可怕。

  他指著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荷蘭上尉,聲音低沉得像來自地獄:

  “你們這群婊子養的……你們完了。”

  “你們剛剛向美利堅合眾國宣戰了。”

第19章 生死時速

  新加坡,王子街,大東電報局。

  電報局的大廳人很少,顯得有些安靜。

  新加坡作為南洋樞紐,是亞洲電報網路的核心樞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接入了全球海底電纜網路。

  銅製的發報機在櫃檯後發出“滴滴答答”的單調聲響,

  李齊名收起雨傘,傘尖滴落的水珠在拼花地磚上匯成一小灘汙漬。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禮服,領口繫著一條絲綢質地的亞斯科特領巾,看起來像是一位剛從萊佛士酒店舞會出來的紳士,而不是一個剛剛策劃了一場死亡賭局的操盤手。

  站在他身邊的,是美國駐新加坡副領事,哈里森。

  這位年輕的外交官此刻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眼鏡,緩解剛剛被槍口指著腦袋的緊張。

  “李先生,”哈里森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一定要這麼做嗎?斯圖德先生……他並沒有授權我發這封電報。如果國務院查起來,或者是斯圖德先生回來後……”

  “哈里森先生,”李齊名微笑著打斷了他,“斯圖德領事現在正忙於一項偉大的、能讓他名垂青史的事業。他去考察北婆羅洲的農業專案,這是為了美利堅合眾國在遠東的商業利益。作為他的副手,您有責任保護主官的人身安全,並且有證據向華盛頓彙報長官的勤勉,不是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信封,不著痕跡地滑進了哈里森的大衣口袋。

  “這是‘農業考察團’的一點辦公經費餘款。斯圖德先生特意交代,這也是對您辛勤工作的肯定。”

  哈里森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厚實的手感。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中的恐懼被貪婪暫時壓了下去。

  “可是……公開電報?發給荷蘭殖民地總部和報館?”哈里森還是有些猶豫,“這太高調了。通常這種行程都是保密的。”

  “正因為局勢緊張,才需要公開。”李齊名湊近了一些,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想想看,荷蘭人的軍艦在海上像瘋狗一樣亂咬。如果斯圖德先生的行程不公開,萬一發生誤會怎麼辦?

  但這封電報一發,就是給自由號掛上了公開外交許可。

  全海峽都知道那是美國領事的考察船,誰敢動?”

  “您是在保護他,也是在保護美國的外交尊嚴。”

  “相信我,我這是在為你著想,你以後會感激我的。”

  哈里森被說服了,或者說,他強迫自己相信了這個邏輯。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櫃檯前,拿起了那份早已擬好的電報稿。

  電報員是一個有著深色皮膚的印度裔,他抬起頭,看著這兩位衣著光鮮卻神色各異的客人。

  “發往哪裡,先生?”

  “荷屬東印度總部巴達維亞。還有……”哈里森看了一眼李齊名。

  “還有路透社倫敦總部,轉《泰晤士報》,《紐約時報》。”李齊名補充道,他從錢包裡掏出一疊英鎊,這封電報發出去,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兩年的薪水。

  “加急。最高優先順序。”

  “走經由印度的線路,不要走俄國線,我要最快的。”

  電報員開始敲擊按鍵。

  滴——滴滴——答——

  隨著電流穿過海底電纜,這封註定要引爆南洋火藥桶的電報被髮送了出去:

  美國駐新加坡領事阿道夫·斯圖德閣下,已於今日(1881年8月20日)搭乘美國籍商船自由號,啟程前往北婆羅洲沙巴地區。

  此行目的:

  一、視察由美國資本擬投資的菸草種植園選址;

  二、咚鸵慌说乐髁x農業援助物資(農具、種子、醫療用品),以改善當地土著民生;

  三、考察區域航道安全,維護自由貿易原則。

  領事閣下強調,此行為純粹之商業與和平考察,不涉及任何區域衝突。

  懇請沿途大英帝國及荷蘭王國之海軍艦船,依據國際法與外交禮儀,予以通行便利及必要之保護。

  ——美國駐新加坡副領事 哈里森】

  李齊名站在一旁,聽著那單調的敲擊聲,就像聽著荷蘭人棺材板上釘下的最後一顆釘子。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懷錶。

  上午九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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