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136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第一個跳進去的阿福,殺豬般嚎了一嗓子又“嗖”地躥了出來,光溜溜的屁股蛋子通紅一片,引得四周圍觀的眾人爆發出一陣震天價的籼么笮Α�

  寬敞的浴室之內,水聲嘩啦啦響成一片,笑語喧譁,熱氣蒸騰。

  人們身上積年累月的泥垢汗漬,連同那些壓在心頭的疲憊與陰霾,彷彿都隨著這溫暖舒適的池水,一點一滴地被洗滌乾淨,消散無蹤。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喜悅,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發自肺腑的舒暢與快活。

  陳九是最後一個進去的。

  他默默地將整個身子沉浸在溫熱的水中,感受著那股暖流包裹著每一寸肌膚帶來的愜意與舒緩,不由自主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肩上、背上、腿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舊創,在熱水的浸潤下,彷彿也變得不再那麼猙獰可怖,痛楚也消減了七八分。

  他緩緩閉上雙眼,任由水汽蒸騰在臉上、身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往事。

  上一次這般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是何年何月了?哦,想起來了,還是自己成年那天,阿媽親手為他燒好的那一大桶滾燙的熱水。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個尚需母親庇護的懵懂少年,而是這漁寮數百口老老少少賴以生存的頂樑柱了.....

  “九爺,”

  黃阿貴那油滑的漢子也湊了過來,一臉慵懶愜意,眯著眼感嘆道,“九哥你條橋真係神仙放屁——唔同凡響!浸完個熱水涼,成身骨頭痛都散曬,勁過食十全大補丸!不過……頂佢個肺,啲煤燒起上嚟真係心都痛埋啊!”

  一旁的梁伯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接過話茬:“阿貴這話在理,卻也不全對。只要能讓兄弟們在海上拼死拼活回來,能有個熱乎水泡泡,解解乏,少睇兩劑醫生,呢啲使費抵使!我老鬼睇得通透!!”

  陳九望著梁伯那滿頭比雪還白的髮絲,心中瞭然,這位平日裡最操心的叔伯,此刻或許是真心不再為那幾塊煤錢心疼了。

  這一池熱水,洗去的不僅是汗水與疲乏,更在無形中滌盪著眾人心中的隔閡與不安,將這群漂泊異鄉的華人緊緊地凝聚在了一起。

  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一絲一縷的歸屬感,往往比金子還要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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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了洗澡的難題,另一個關乎漁寮命脈的便是淡水。

  寮中那口老蓄水池裡積攢的些許雨水,眼下因著天公作美,尚未見底,倒也暫時不愁。

  但雨水畢竟是老天爺的賞賜,時有時無,哪裡有個準頭?

  倘若真撞上個十天半月不下雨的漫長旱季,莫說滿足漁寮上下數百口人每日的飲用、漿洗之需,怕是連牲口都喂不飽。

  原先那口老掉牙的蓄水池,即便前些日子阿炳叔帶著人仔仔細細修葺了一番,終究也只是杯水車薪,濟不得大事。

  “九爺,這水的事兒再不想轍,開春後別說醃魚曬網了,怕是兄弟們每日三餐的嚼穀用水,都要斷頓了!”

  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張阿彬尋到陳九,粗獷的臉上佈滿了焦慮。他張阿彬是打小就在海邊浪濤裡滾大的漁家子弟,祖祖輩輩都靠海吃飯,自然深知這淡水對於一個臨海聚落而言,究竟有多麼金貴,那簡直就是命根子!

  陳九自然也明白這個中滐@的道理。這些時日以來,他只要一得空閒,便會領著劉景仁、何文增這兩個左膀右臂,再叫上幾個熟悉本地水文的老漁民,頂著風,在漁寮周遭方圓十數里內仔細勘察,一寸寸地尋摸著。

  “九爺,依我溡姡�

  何文增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漁寮議事堂後方那片地勢略微開闊平坦的窪地,“此處地勢低窪,且觀其土質,多為黏土,保水性甚佳。不若便將原有的蓄水池向此處拓展延伸,深挖廣積,再輔以……”

  說到此處,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一本自己一筆一劃抄錄的《水利集說》殘卷,這還是託黃阿貴專門給他尋來的,翻至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圖文繼續道:“……仿效江南水鄉一帶常見的‘天井採水’之法,將漁寮各處房舍屋頂承接的雨水,透過竹管暗渠,盡數匯引入這新擴的水池之中。如此一來,雨水便能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這本《水利集說》手札,乃是黃阿貴帶著王二狗尋了許久淘得的抄本,其中雖多殘缺,卻也記載了不少祖宗傳下的民間水利營建的實用法門,堪稱寶貝。

  陳九聞言,眼前登時一亮!這法子聽起來雖算不得石破天驚,卻貴在簡單實用,頗閤眼下的情境。

  “好!跟何生意思!” 陳九當即拍板,“此事便這麼定了!”

  說幹就幹。

  阿炳叔這位老木匠再次披掛上陣,領了死命令,帶著手下那幫子技術嫻熟的木匠師傅,以及一群從薩克拉門託那邊流落過來、暫時無以為生的失業華工,便轟轟烈烈地展開了這項關乎漁寮命脈的“聚水大工程”。

  頭一樁,便是擴建原有的蓄水池。

  百十號精壯漢子們分作幾班,膀子甩開,輪番上陣,硬是憑著一腔血勇和手中的鐵鍬、鋤頭、扁擔、籮筐,將那原有的蓄水池生生向西拓展了近乎一倍,深度更是往下掘了足有兩丈有餘。

  一時間,工地上號子聲、鐵鍬入土的鏗鏘聲、泥土傾倒的嘩啦聲,交織成一曲漁寮版的勞動號子,響徹雲霄。

  挖將出來的黑褐色黏土,也未曾糟蹋,盡數被咄鲁氐乃闹埽娙她R心協力,用木夯一遍遍夯砸結實,築起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防水堤壩,瞧那架勢,便是洪水來了,也休想沖垮分毫。

  至於池底和新擴建的池壁,更是講究。

  大塊大塊的石頭被敲成形,仔細打磨,隨後一塊塊嚴絲合縫地壘砌起來。

  那石塊間的縫隙,則用當地海邊特產的蠣灰、細河沙,混上黏稠的糯米漿和堅韌的麻絲,一絲不苟地填補得嚴嚴實實,再用火燎過的木炭條反覆碾壓,確保水池壁壘森嚴,滴水不滲。

  與此同時,漁寮內所有房舍的屋頂,也都經歷了一番徹底的改造。

  無論是新近落成的松木板房,還是漁寮原先那些個煉油廠房、宿舍灶房,屋簷之下無一例外,都加裝了掏空了內芯的堅實松木製成的導水槽。

  工匠們還在導水槽的介面處用桐油麻絲纏繞封堵,確保不會漏走一滴雨水。

  這些縱橫交錯、長短不一的導水槽,如同蛛網般遍佈漁寮,將屋頂瓦楞間匯聚的每一滴珍貴雨水,都小心翼翼地導向中央那個新擴建的、規模宏大的蓄水池。

  劉景仁也是個肯動腦筋的,不知從哪本西洋雜書上翻來的法子。他在蓄水池的幾個主要入水口處,匠心獨撸笓]著眾人用大小不一的鵝卵石、粗糲的沙子、碾碎的木炭以及砸爛的牡蠣殼,按照不同的厚度,分層鋪設了幾個瞧著簡陋卻頗為實用的過濾池。

  雨水順著導水槽嘩嘩流入,先經過這幾道“關卡”的層層過濾,雖說還不能直接舀起來就喝,但至少濾去了水中大部分的泥沙、草葉等雜質,變得比先前清澈了許多,少了幾分土腥味兒。

  “九爺,您瞧瞧!”

  劉景仁指著那幾重過濾後明顯清澈不少的池水道,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這法子瞧著土笨,卻是管用得很!這水嘛,就跟這人心一個道理,多濾幾道,總能清亮幾分不是?”

  他還特意尋了塊木牌,歪歪扭扭地用英文寫上“Filter”(過濾)二字,插在過濾池邊,非要讓陳九也學著念上幾遍,加深印象。

  陳九凝望著那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的池水,正一滴滴緩慢而堅定地滲過層層濾料,逐漸變得清澈起來,心中也是一陣久違的欣慰。

  在這片荒涼貧瘠、淡水奇缺的鹽鹼灘上,每一滴清冽的淡水,都比金子還要寶貴。

  為了進一步確保這來之不易的水源潔淨,陳九更是嚴令,蓄水池上游百步之內,不得傾倒任何汙穢之物,便是解個小手也不成!違令者,家法重處,絕不姑息!

  他又特意囑咐阿萍嫂她們這些細心的婦人,每日清晨,務必將頭一天積攢下來的雨水撈上來部分,倒入廚房那幾口大鐵鍋之中,用猛火燒開,徹底煮沸,晾涼之後,再小心分發給寮中眾人飲用。

  “Water… boiled water… is safe, understand? Safe!”

  他努力地用他那半生不熟、帶著濃重廣東腔的英文練習,雖然發音依舊蹩腳生硬,聽得莫里斯那洋鬼子直咧嘴,但那份關切之情,卻是任何言語都無法掩蓋的。

  經過這番大刀闊斧的改造與眾人齊心協力的辛勤勞作,華人漁寮的淡水供應問題,總算是有了初步的、令人稍感安心的保障。

  蒸汽浴室升騰的熱浪,驅散了漁寮經年累月的陰冷潮溼;

  而那新擴的蓄水池中匯聚的淡水,則一點一滴滋潤著這片曾被世人遺忘的貧瘠鹽灘。

  每當瞧著兄弟們泡完熱水澡後那一張張紅光滿面、舒筋活絡的暢快模樣,聽著婦孺們用著相對潔淨的水浣洗衣裳、熬煮魚羹時的歡聲笑語。

  陳九便覺得,在這寒冬臘月的時節,所有的一切辛勞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儘管有很多不足,這小小的華人漁寮,在這片舉目無親的異國荒灘之上,總算磕磕絆絆地,開始有了幾分真正“家”的雛形與暖意。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兇險難料,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們擁有了驅寒的爐火與相對潔淨的飲水,更重要的,是那一顆顆在苦難磋磨中愈發堅韌不屈,並對渺茫未來重新燃起渴望與期盼的心。

  陳九喃喃,“Home… This is our new home…”

  是所有人的家…

  一個需要他們這些流浪者,用自己的雙手和滾燙的血汗,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磚一瓦,一點一滴,親手搭建起來的,一個可以庇護自己的屋企。

  無論是蒸汽浴室,還是蓄水池,樁樁件件,無不讓陳九看得分明。

  何文增的學識,那些從故紙堆裡扒拉出來的智慧,劉景仁從那些西洋鬼畫符般的書本上學來的新奇法門,乃至莫里斯那洋鬼子擺弄鍋爐、修造船隻的精湛手藝,都在這漁寮初創的艱難時刻,迸發出了尋常武夫莽漢,便是百十號人也無法比擬的巨大力量。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卻一記記敲打在陳九的心頭,讓他那顆在海上風浪中磨礪得粗糲的心,愈發警醒通透。

  想要讓跟著自己的這幾百號兄弟們吃上一頓飽飯,夜裡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手中有刀有槍,背後有兄弟們撐著,有的是一身牛力,或許並不算什麼登天難事。

  可若想在這片危機四伏、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真正地紮下根來,讓所有人都能挺直了腰桿做人,過上安穩舒坦的好日子,那單憑著一股子狠勁,憑著拳頭硬、刀子快,怕是遠遠不夠的。

  到頭來,還得是倚仗更多像何文增、劉景仁這樣肚裡有墨水、腦子活泛的“人才”,還得是自家要多掌握些那些以往學不會、卻能安身立命的“知識”才行。

  這世道,前路漫漫,艱險重重。

  金銀財寶固然人人喜愛,可到了緊要的關頭,能開闢出一條生路的,往往卻是這些平日裡看不見、摸不著,卻又金貴無比的技術和知識。

  它們與金子一樣,不,有時候甚至比金子還要值錢!

  想到此處,陳九胸中那股因當初在薩克拉門託搭救那勞什子“白紙扇”,平白折損了許多性命而鬱結許久的不甘與憋悶,竟也如同被這浴室中的熱氣一蒸,無聲無息地消解了幾分。

  路走錯了,尚有機會回頭;人沒了,卻再也活不過來。

  與其沉湎於過往的對錯得失,不如把眼光放得長遠些,琢磨腳下該如何走,才是正經。

  看來,日後若得了機會,定要設法讓漁寮多融入、吸收些這些來自西洋的先進知識,多去尋覓、招攬些身懷一技之長的能人異士。

  這華人漁寮的將來,這數百口人的身家性命,或許,就真的繫於此了。

第49章 堂會(一)

  同治九年,二月十五,臘月三十,金山大埠。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都板街兩側的店鋪早已上了厚厚的門板,連平日裡最愛倚在門口曬日頭、偷聽些街上八卦的阿婆,今日也緊閉柴扉,躲在家中不敢露頭。

  一股無形的沉鬱壓抑,徽衷诿恳粋唐人街居民的心頭。

  從靠近愛爾蘭社羣的卡尼街,到花園角,所有通往唐人街的巷口,都悄然出現了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漢子。

  他們或三人一組,或五人一夥,皆是短打勁裝,腰間鼓鼓囊囊,藏著致命的兵刃。

  這些人,便是各堂口派出的“清場”人馬,他們的任務便是將這片即將化為血腥戰場的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開。

  “戒嚴”的命令,早已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傳遍了唐人街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從日出到日落,除非慶典結束,塵埃落定,否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核心區域。

  這不成文的規矩,便是“擺茶陣”前雙方共同的默契。

  這既是為了避免衝突升級,殃及無辜的街坊鄰里,也是為了確保這場決定唐人街未來的“內部解決”,能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下進行,不受外界任何勢力的干擾,更不給那些一直對華人社羣虎視眈眈的白人警察任何插手干預的口實。

  似乎那些巡警也嗅到了不同往常的氣氛,剛打著哈欠來值班,就給同伴使了個眼神,讓他去局裡招呼人手。

  看守入口的打仔默不作聲,任由對面隔著幾步的白鬼掏出了槍放在手邊,中華公所連同至公堂一起放過話,今日邊個讓鬼佬進了唐人街,就用誰的人頭祭關二爺。

  幾分鐘後,天邊終於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第一縷微弱的晨曦,艱難地穿透了金山灣上空厚重的海霧,灑在至公堂門口抬出來的那塊漆黑的牌匾上。“金門至公堂”五個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這是浸透血淚的洪門金字招牌。

  陳九一身黑色暗花綢緞短打,靜靜地立在堂前。

  這身衣裳是阿萍姐帶著幾個手巧的女工趕製出來的。料子是上好的湖州杭綢,入手柔滑卻不失筋骨,貼身穿著,既能活動自如,又不失一份沉穩幹練。

  袖口與褲腳都用同色的黑色絲線,密密匝匝地收了邊,更顯得他身形挺拔,氣勢迫人。

  他腰間斜插著一柄繳獲自愛爾蘭騎兵的馬刀,刀鞘反覆擦拭。

  刀柄上新纏的深紅色防滑麻繩,是用上好的桐油浸泡晾曬而成,緊密而厚實,彷彿能吸盡他掌心即將滲出的汗水與那股壓抑不住的凜冽殺氣。

  陳九立於堂前,目光一掃,灰色蒼穹如巨碑壓頂,一股無形大勢徽帧�

  都板街兩側樓閣商鋪的輪廓,在他眼中化為水墨剪影。

  往昔喧囂,此刻只餘風過燈坏膯柩剩乒砘陣@息。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往昔鹹魚、藥材、煤煙的混合味道,而是一股精神緊繃下聞到的風雨欲來的、更為肅殺的氣息!

  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與磨刀石碰撞的寒意,刺激著他的精神,昨夜的睏倦竟是一分也無了。

  他陳九的名,自古巴死人堆中被人抬出,挾裹著求活的意志,硬生生在這金山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身後,整整齊齊地肅立著五十名精銳弟兄。

  這些人,有些是跟隨他從古巴的豬狗生活、甘蔗園的血火磨難中一路闖蕩過來的生死袍澤。他們經歷了太多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與折磨,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剩下對陳九的忠张c信賴。

  有些是從罷工逃難裡救出來的鐵路勞工,經歷了幾年的辛苦勞作,罷工起事、失敗、逃竄,又火燒工業區,點燃了心底那團復仇火焰的惡鬼。

  還有至公堂的“家底”,從金山客中精挑細選的武師。

  他們與陳九穿著同樣的黑色短打,腰間或插著鋒利的砍刀,或掖著沉甸甸的短柄手斧,個個面沉如水,眼神卻像暗夜裡燃燒的狼瞳,閃爍著一股子噬人心魄的兇悍與決絕。

  身後這群兄弟,不是亡命徒,就是硬骨頭,便如一柄新磨的刀,寒芒畢露,劍指六大會館!

  昨天分批進入唐人街,趙鎮嶽找他談過,今日“擺茶陣”是洪門古儀,不能動槍。

  今日關帝廟前,便是戰場!

  至公堂一個堂口隱隱壓了中華公所六大會館幾年,雖然平日裡不管唐人街的是非,但是把持了鴉片走私,壟斷商會的資源,隨著連番是非,這幫人終究是忍不住了。

  今日一個不好就是刀斧出鞘,血濺五步!新舊勢力,生死一念間!

  陳九有心想問鴉片走私的事,最終還是沉默。

  儘管沒有挑明說,從上次那場攤牌似的談話開始,陳九知道,自己和趙鎮嶽之間那點情分,隨著他計劃在花園角立“秉公堂”的想法一出,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利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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