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調理沒用,於蓁在身邊更管用些。
拋開固有成見,挺有趣的人,能把周成渝給帶的心平氣和。看她一天天被自己打扮的煥然一新,保養調養的身體越來越好,越來越顯年輕,成就感很足。對她跟侄子好一分,她心情會跟着好一分。
這倆人每個都是她哥的命,侄子還是爸媽的寶貝大孫子。特別得知哥哥死訊,每時每刻周成渝都在反思自己三十多歲之前的性格,做過的事,認知,說過的話。
厲軍這時敲門走了進來,到她身後不遠處道:“譚祕書說有個叫方楠的女孩想見您一面。”
周成渝面無表情,沉吟了兩三秒鐘:“讓她在樓下等着。”
不讓帶上來,就是在樓下休息室晾着。
老闆什麼時候想見看心情。
忘了見就是忘了。
周成渝等人離開,注意到私人手機有電話進來。
她最近電話不少。
有的幫江天咔笄椋械膩韼突艏胰饲笄椋械膩韼腿A倫那家小公司求情。不,不算小公司,這兩年能順利上市,市值破百億也不奇怪。可惜,她不會給華倫上市的機會。
哥哥被抹黑的事周成渝如果不管,由着視頻發酵,華倫後果會更嚴重。她不能不管,別人罵她哥哥,比罵她本人還讓她感到刺疼百倍。
有想過幫他把林園新城的項目平掉。
一則牽扯的複雜事端太多,再則那個項目涉及到的總投資有四千多億,真正的一座郊外新城。她哥哥是負責人,除了一些特殊部門外,最大的開發投資商。
意外是真的出了意外,可輿論導向極不正常,已不屬於商業範疇。
她還沒找到確鑿證據,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的這一切,讓她哥哥不得不選擇爲了一羣合作對象,朋友,家人,跳下去!
看着打進來的號碼,周成渝接通拿到了耳邊。
顏思敏的父親。
天河市商會上一任的會長,幾十年經營,關係錯綜複雜。
周成渝只回了個字,證明在聽,等他說。
顏文龍笑着攀了攀關係道:“這不孩子的事,有幾個賬號被封了。聽說周總神通廣大,你看能行個方便不?我改天一定帶着她登門道歉……”
周成渝:“我方便問一聲顏總父母還在世麼?”
顏文龍不解:“都不在了。”
周成渝:“那我發點新聞,牽動網友多問候問候二老,你能大度諒解嗎?你得謝謝我,不是我讓平臺方最快封了她賬號,她人得進去脫層皮!”
顏文龍忍氣:“你看我這號碼是找張董拿的,我跟他父親多少年的交情……”
周成渝:“別人好心把號碼給你,你轉頭就賣。怎麼,嫌他不給你面子,不提前找我打招呼,辦不成事想讓我辦了他?老爺子,時代不同了,傻子沒以前那麼多,你也要與時俱進才能把生意做好!希望你下次再打我電話不是到處攀關係,而是公司經營不下去了,求收購!這樣我會有耐心跟你多聊幾句。”
顏文龍老臉都氣變形了,只不便發火。
點金資本堪稱業內奇蹟,一写罄械慕鹬靼职种唬翅岣鼱砍蹲徘Ыz萬縷。
創始人是周成渝,合夥人還有三個。每一個,皆非同小可。
周成渝懶得再跟他扯,掛斷,隨手發了條微信:“下次再給別人我的號碼,提前打招呼說一聲,認識的都什麼玩意兒!”
對方瞬悟,語音裏便破口大罵:“這個老畜生,老硬幣!”
周成渝刪了對話,抬步走出辦公室。
她現在每月就上一天班,來開會。除非碰到特別大的事項纔會參與,基本管理放權交下去了!
第116章 相同的經歷
乘坐專用電梯到達底部,周成渝把方楠等她的事忘的乾乾淨淨。
對方如果不是侄子女朋友,若非看出於蓁對方楠有袒護之意。
上次侄子跟江天邇鹤哟蚣埽粫p飄飄放過有很大嫌疑招禍的方楠。
這次輿論網暴。
她做事已沒有通過於蓁跟侄子。
以牙還牙,盡數做絕!
霍景洲身敗名裂。
華倫所有關聯賬號,銷售渠道一概封禁。
“周,周阿姨。”
將要出門之時,周成渝被人喊住了。
她停步轉頭,看向對方。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段窈窕,膚白,容貌尤其出小>欧峙课餮潱蓍f襯衣,同色外套,高跟鞋,穿的很正式。
方楠被她一看,心臟都停跳了下。
上次見,周成渝氣質還沒那麼凌厲。
對,那是因爲有於蓁阿姨在。
這種氣質下,方楠連周成渝容貌都忽略了,只是緊張。
周成渝不是很想搭理。
注意到對方身段樣貌,考慮侄子有可能眼花繚亂,她冷淡說道:“來替你公司求情的?”
方楠連忙搖頭,快步跟上她:“我脫離華倫了,昨天就把股份全轉給了大股東。我,我跟父母關係也斷了……周阿姨,我就來道個歉,跟您解釋幾句。”
周成渝倒不認爲方楠是怕了纔來服軟。
這姑娘有點愣,接觸短,能看出對錢權觀念不是很重。還有點傲氣跟自卑,不像輕易對人低頭的類型。
周成渝稍動念就想明白了。
這是怕被侄子甩,亦或者侄子已經把她給甩了!怕自己橫在中間下絆子?怕自己對她誤解,評價偏頗?
有意思,啥都沒了不爭取,怕這些。
方楠哪知一言一行,頃刻間被人看的通透,她結結巴巴的解釋事情來龍去脈。
周成渝瞥了她手腕一眼。
觀念微微有變化。
侄子那脾氣能跟對方處三年,落魄三年後碰上又能處一塊,還有方楠的手腕。
一朝被蛇咬,不怕井繩。
這女孩在侄子心裏恐怕真有點地位。
看厲軍開後車門,她先坐了上去。
方楠秒懂,跟着拘謹坐在了她身邊。
車廂光暫暗,她這纔敢偷偷的去瞄周成渝側臉。
只覺她一點都不顯年齡,外形說三十歲也不會有人不信。五官很舒展大氣,少了些女性柔美,多了英氣勃然,氣場特殊。
周成渝:“你就只是來找我道歉的?”
方楠點頭:“我能看出來您在周野心裏的位置……”
周成渝:“別拍馬屁。你跟崽崽怎麼認識的?”
方楠難以啓齒,儘量周全:“他算我救命恩人……我爸媽也是他幫我找到的。他們勢利眼,以爲周野很窮……”
周成渝:“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說太詳細。手腕怎麼回事?”
方楠:“那會他是我全世界,全世界都沒了,就感覺沒意思。”
“現在還是麼?”
方楠有保留,說是怕周成渝膈應。說不是,又不那麼回事。
周成渝不糾纏這個:“怎麼不通過崽崽要我號碼。”
方楠:“那樣道歉沒找猓唤邮芤部赡軙驙懰o我留點餘地。來到這您願意搭理我,我會心裏輕鬆點兒。您不搭理我,也是情理之中。”
周成渝倒挺欣賞她這種乾脆直接的性格,如果不那麼事的話。
應該沒啥事了。
父母關係斷絕,三千萬脫離公司。
一碼歸一碼,短短聊天,周成渝倒對她有些另眼相看。
她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酒後去找哥哥。
去威脅他,去說胡話。
把一貫脾氣好的人徹底惹惱了。
捱了一耳光,捱了最毒的罵。
又氣又羞,沒法面對,一逃就是八年。
同樣想死,選擇的是更努力的活着。活的讓他將來都要仰望她,用行動證明她有優點,並非一無是處。
可是,當她真帶着滿身成就回家之時。
再也見不到那個精神上最後的支柱了。
周成渝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都希望自己在做夢,醒來什麼都在。遺憾丟失掉的八年,痛苦在家裏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沒在家。
她聲音緩了些:“你們之間我不插手,去哪,讓厲軍送你一趟。”
方楠不懂因何周成渝對她態度好轉許多,忙道:“我車子就在公司門口不遠處,跟同事一塊來的。”
厲軍聞聲啓動車子,開到了門口。
方楠不用問,自己乖乖的下車。
“周阿姨,那我走了。”
周成渝微微頷首。
開出一段路,周成渝拿手機打字:“你小女朋友來找我道歉。”
周野幾分鐘後打了個問號。
周成渝:“我把她微信刪了,她估計怕我從中作梗。”
周野:“聊什麼了?”
“隨便聊幾句,拋開一切缺點。我就只看出來,人漂亮,愛你。”
“愛又不能當飯喫,愛我的多了。”
周成渝被他理所當然的口吻弄的想笑:“本來不理的,考慮她在你心裏有位置,給了她幾句說話的機會。她還真有點本事,幾句話讓我對她觀感好了許多。”
周野:“都找你了,估計下一步該找我媽了。說她有腦子吧,她能看出你脾氣比較暴躁,果斷。說她沒腦子,她也真沒腦子。討好這個,討好那個,只不來討好我!服了,什麼腦回路。”
“你都把她刪了,陌生號肯定接都不接,她怎麼討好你?”
“你怎麼知道我把她刪了。”
“我教你的呀,分手先刪,刪完數據刪內心。”
周野:“我太笨,沒學好。”
周成渝少見的溫和,聲音很輕:“想想挺有意思,我自己都當局者迷,三十多歲還活的稀裏糊塗。怪你爺爺奶奶跟老爸,怪他們心胸太廣,讓我那點狹隘藏的找不到。要不你來點金上班吧,姑媽帶帶你,將來合適的機會把職位給你。姑媽想兌現承諾,給我崽崽留一座金山。”
周野:“我不懂風投,我就只會寫點劇本,做一做普通的生意。”
“懂看人就行啦。”
周野:“那不大領導麼?”
周成渝:“在幹嘛呢?”
“陪寧寧姐逛逛景區,義務幫林城旅遊業做點貢獻。”
周成渝:“替我揍她一頓,在我這沒有一天讓我痛快過!”
她說完不久,再有消息就是裴思寧茶裏茶氣的聲音:“渝姨,你放心,崽崽對我好着呢。知道我來,提前給我備了一艘遊艇……”
周成渝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