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景洲,我懂你心情,那麼上心帶大的孩子,蹬鼻子上臉都沒動過她一下。可是,該斷必須得斷,該狠下來的心必須要狠。跟楠楠剛一接觸我就看出來她既敏感又自卑,她明明那麼漂亮,成就在年輕人裏也屬佼佼,偏偏不愛說話,不愛笑。
她砸清清的臥室就是試探,會試探也說明她對咱們有好感,想接納。咱倆是她親爸媽,可她面對咱倆,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二十多年啊,一想到我親女兒在撿垃圾生活的時候,你我在帶着仇人的女兒滿世界的旅遊……楠楠說二選一,我不用選,她想捅我幾刀,我都會幫她拿刀去……”
霍景洲沉寂良久,才下定決心:“報警吧,她這算詐騙了。”
謝丹晴:“我也是這意思。”
霍景洲點了支菸:“清清說楠楠被包養的事……”
謝丹晴打斷:“有沒有這事都不重要,這不是她的錯,是父母失職。問也不要問她,只當啥也沒聽到。”
她說着把手機遞了過去:“你統計一下她借了多少錢,報警!我去陪女兒。”
霍景洲看着眼睛雖早哭腫,狀態卻完全不同的妻子,點了點頭。
他固然會煩惱要怎樣看待和養女的關係,心頭卻也挪開了一座大山,撥雲見日。
孩子丟失,他責任最大。
一度被各種複雜的感情折磨的生不如死。
醒來固然後怕,但就是醒了,需要面對今天,明天。
謝丹晴回到健身房,提醒着方楠去洗澡休息,她也在洗漱後抱着被子主動進了今天剛收拾出來的女兒臥室。
一秒鐘都不想離開她。
分被窩睡總不至於被趕出來。
方楠起初彆扭。
可是,沒人討厭被關心,被在意。除非,厭惡對方。
方楠大概能體會謝丹晴的心情,她丟了個周野都想死,謝丹晴丟的是親生女兒。那麼有錢的人,跟於蓁阿姨一樣,被生活折磨的精氣神都淡了。
這是雙向的災難。
錯的是那個已經在牢裏的人。
手被抓住不放,方楠黑暗中轉了下頭:“別人給你打電話什麼事啊?”
謝丹晴欠身,模模糊糊看着不遠處的女兒五官輪廓:“霍清清到處借錢,我讓你爸報警了,準備把她送進去好好清醒清醒。你不是法學系的麼?考考你,夠定罪不。”
方楠:“我學的又不是刑法,不過邏輯和證據如果能夠形成閉環,她有沒有罪就取決於你們想不想讓她有罪。”
“你恨她嗎?”
方楠:“不見面之前恨,扇了那幾巴掌後,不覺得有必要再恨什麼。人煩惱本就夠多了,多恨一個,多消耗幾分,以後她處境上的落差感算代替我報仇了。”
謝丹晴道:“我姑娘思想境界真高。”
方楠突的笑了笑:“於蓁阿姨也總愛夸人。”
謝丹晴:“優秀的人性是共通的,夸人讓自己開心,讓別人也開心,動動嘴而已。”她調侃着,自然詢問:“多跟媽說說你從小到大。”
方楠:“打霍清清的時候都說了,就這麼簡單。就是給自己設定一個目標,無論多煎熬,努力的奔着去。走完那個過程,多難釋懷的苦難都虛幻了些。”
“還想聽你跟小周談戀愛的事。”
她問的輕鬆,方楠回的輕鬆:“他是我救命恩人,看他好看,就以身相許了唄。”
“你總維護着他,怕我對他有意見啊?你爸那人就沒我看的明白,此時此刻,你是不會開心被我們干涉這些的,我也不會干涉。我相信我女兒的眼光,這麼優秀,看上的人肯定不差,總不至於是那什麼鬼火少年。”
方楠:“他以前是,喜歡過一段時間機車。後來不小心把腿摔裂過一次,聽說於蓁阿姨把他所有機車全給當廢品賣了,那以後才由鬼火少年進化成飆車黨。不過,他玩屬於單純的愛玩,沾什麼就想玩透,鑽進去。機車半職業,賽車半職業,搏擊半職業,還喜歡過一陣子音樂,攝影……我最佩服他這一點,想熱愛,真的可以做到去熱愛。”
謝丹晴道:“這種男孩子在校園中應該挺受歡迎。”
方楠嘴脣不着痕跡撇了撇:“出了校園也受歡迎,主要還是那張臉。摘頭盔的瞬間由帥哥變成一隻狗頭,經典畫面也就破滅了。”
謝丹晴樂,猜測更淡。
看女兒提到周野的狀態,跟那什麼包養也沒多大關係。
這不就是戀愛中小女孩的姿態麼。
“咋認識的?”
方楠沒往深了說:“路遇,看對眼了。我多看了一眼,他多看了一眼。”
“那怎麼分的手?又是怎麼複合的?”
“他爸去世讓他淡出了原來的生活圈子,遠離了絕大多數人,我也是他那階段不想接觸者之一。應該是父子感情太深,不是很理解那種心情……複合跟戀愛一樣,再次碰面,他沒女朋友,我沒男朋友,想再試試。”
“你找機會帶他跟我多見見,我都不瞭解他,怕因一些傳聞主觀上對他有偏見。”
方楠:“什麼傳聞?飆車打架逛夜店?這也沒啥,別人比他做事出格一百倍,沒他受關注。他太出校嗟氖侨斯室庠g譭他,妒忌他……”
謝丹晴聽着,判斷着道:“你也很出校瑡屝难Y最出械墓媚铩T琰c休息,明天事很多呢,要去看你爺爺,你舅舅說不定也會過來。”
方楠不喜社交。
可這種關係,並不是她喜不喜歡的事。
她也睡不着,在想周野有沒有睡,是不是老老實實的喝完酒回家了。
想問問,不方便玩手機。
第69章 工作室
被方楠惦記的周野,還在餐廳裏跟杜雨錚聊天。
普通餐廳,啤酒擺了幾瓶。
杜雨錚是從不跟異性單獨在外喝酒的,女孩子基本的警惕心。
也因爲跟於蓁一塊拍過兩次視頻,對她兒子有那麼些說不出的信任。
再就是如果真的發生點啥。
她貌似也不喫虧。
那麼帥的學長,第一次見就快被帥暈了。
周野喝了兩瓶左右,眩暈感都還沒感覺到。
他有錢後就倆打算,接手麗天國際,培養扶持杜雨錚嘗試做短視頻。前者錢不夠,只得暫時擱置。後者投入不大,加上方楠這幾天肯定事多,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弄。
注視着對面秀氣清麗的女孩,周野提醒喫飯之際道:“我認爲想拍好視頻,就是一種情緒。可以愛國,可以家庭糾紛,可以男女感情拉扯。你畢業後拍的我從頭看到了尾,個人表現沒問題,劇本跟拍攝剪輯手法相對青澀一些……”
杜雨錚頻頻點頭認同。
周野:“討論呢,你倒是參與進來啊。”
“你說的都對,這也是我一直想去糾正的地方。周野哥,我看你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見過。”
周野:“那你好好看看,好好回憶。”
杜雨錚睜大眼,藉着酒勁兒看了幾秒:“想起來了,上次在你家見過你。”
周野翻了下眼皮:“這笑話真冷。我晚上弄個劇本出來,明兒嘗試下,我來拍攝和剪輯,然後你再決定加不加我工作室。”
“還是路拍嗎?”
“拍點狠的,今兒我看有個發生在林城的小熱點,當街調戲女性那個,你可以對他進行個採訪。”
杜雨錚:“人肯定在拘留所,我怎麼採訪啊!”
“不,還在派出所,一般這類的事流程上時間消耗比較多。關係我來打通,稿子我提供,你就出個鏡。”
杜雨錚:“你工作室在哪?”
周野哪會跟她說工作室還沒成立。
他在杜雨錚跟前的人設是兼職從事自媒體工作的小老闆,先借用這些真真假假把人搞定簽約再說。工作室位置則不重要了,隨便租個房,辦辦手續很快。
不簽約,他也不敢拿錢砸流量,捧人。
忽悠完杜雨錚,周野讓代駕先把她送回了住處。打電話交代完註冊的事兒,周野回家後就拿着筆記本電腦坐在了跟大海只有欄杆相隔的涼臺上。
吹着海風,開始思考。
採訪稿好寫,難的是在稿子裏埋鉤子。熱度一點兒不擔心,能蹭,能買。一個甜頭砸下去,杜雨錚馬上就得主動纏着他籤。
簽完後再招幾個專業的輔助她,草臺班子也就起來了。
成本前期最多不會超過一百萬。
寫寫停停,心難靜。
他嘴上說想方楠,實際也真想。
這女人現在只有在牀上的時候才乖,纔有趣兒,有趣的讓他迷了三年後,又開始迷。其它時間……其它時間不提也罷。
周野笑笑,收斂着心情,躺靠在了椅子上。
他好久沒這麼輕鬆過,思想跳躍過。
方楠有了疼她的爸媽,自個老媽有姑媽陪着也不用他操心。債空,手裏有點錢了,能去做想做的事,不必太過焦慮。
桌上的手機震了下。
是徐言問他時間方便與否,想請他坐坐,聊聊。
這人也是白眼狼一條,沒童敬之那麼明顯。周野是喜歡音樂期間認識的對方,一度交情不錯。
那會徐言親戚做了家改裝俱樂部,周野看徐言的面子,自己的車,朋友的車都在那邊弄,生意給拉去不少。沒仇沒怨,沒鬧過矛盾。
落魄這三年周野見過對方兩次,一次巧合接代駕單接到了徐言,一次是在酒店。
代駕對方藉着酒意,在車裏沒少調侃他。在酒店遇到,理所當然的使喚他,徐言走後不久周野還收到了客人投訴……
怎麼說呢,不至於心胸狹隘的記仇。
就挺噁心,跟噁心江策一樣噁心徐言。
江策如果是屬於仗勢欺人的類型,徐言就是老銀幣一個,兩面三刀。
這倆人還有親戚,八竿子能打着的那種關係。
周野今兒剛聽說江天弑粠ё哒{查,徐言這節點就想請他喫飯閒聊。
這是江策怕了?來找中間人說情?
問題周野自己都弄不懂到底咋回事,只聽姑媽偶爾提過在查江天叩姆缸镒C據,真的跟她有關還是省城那邊想動手?
求情找到他頭上。
殺人犯法的事,江天哌@種身份被抓就幾乎是坐實,誰有本事改變這局面。
次日,周野大早上就拿着劇本交給了杜雨錚,並順利帶她見到了新聞上的那個火的不怎麼光彩的哥們。
拍攝用的是家裏之前買過的攝影機,死貴死貴的那種。興趣丟了,周野就一直丟在儲物間裏沒再動過。
當然也可以用手機,他個人操作起來不如攝影機順手。
一個上午,視頻搞定,他順便把杜雨錚給提前口頭搞定了。
她的賬號,分紅她拿兩成,周野拿八成。
接下來的幾天,方楠被親生父母絆住了手腳。謝丹晴疼她疼到方楠一離開她視線就心慌的程度,自然的,方楠那雙小腳被絆住了,把大部分相處時間留給了父母,培養感情,享受親情。
周野這邊偶爾陪陪她,半點不耽誤他偷偷把工作室弄好,把人簽好,把相關人才招齊。
五六個人的團隊。
劇本都不用周野再親自動手,他只需要提供一定的資源,方便杜雨錚熱度蹭的更容易。
工作室就是在周野原來的家,東西搬空放到觀瀾別院後,留給杜雨錚等人辦公足夠。
眼看周野來了才幾分鐘,說幾句話就要走。
杜雨錚越品越不對勁兒。
她是自由職業者,突然成老闆了。
明明簽約前,她是想把腦子一丟跟着周野混,變成了自己帶着一羣新同事開始混!
壓力,突如其來。
“周野哥,下個視頻拍什麼?”
周野看看時間:“你們自己討論,有搞不定的給我打電話。細緻點,好好磨一磨內容,前期三天出一個視頻,後面一週一個,大概就這頻率。風格就沿襲咱們上次拍的那條,事實證明數據很好,你模仿起來肯定沒問題。”
應對着,周野準備去接方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