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野：“厲害，我現在都還賠錢做買賣呢，本金都沒收回來。我姑媽一共在我身上砸了九百億，除了周城賠的，目前所有財務加起來現金不到一百五十億。”
“裝什麼杯，攤子鋪那麼大財務還有那麼多錢！周城地產市值至少五千億，醫院市值潛力至少五百億封不住，銘川旅遊集團市值兩百億至少，還有其它投資……”
“你調查我？”
方楠：“兴苤谜{查嘛。”
周野：“對，正式員工加起來都覆蓋了五六萬人，臨時工更多，睜開眼壓力就來了。還得罪一大佬，找我麻煩幾次了，周城沒竣工前就蠢蠢欲動，估計現在正盯着我。我這趟回林城就不準備短期離開，怕離開這不安全……怕也談不上，主要怕家裏人太擔心，受牽連。畢竟贏的把握再大，如果博弈是賭生死，多少都會有些思想障礙。”
方楠轉頭：“得罪誰了？”
“樊玉清，他外甥被我弄死，妹妹跟另一個外甥坐牢。正得勢，眼裏哪會揉沙子。”
方楠聽他聊的隨意，心卻是驟起波瀾。
“你影響力那麼大，他敢麼？”
周野：“啥影響力啊，做的事多，認識的人多，破綻也會變多。如果不是我警惕，上次周城被查我就已經撇不乾淨。
時間很微妙的。
有的人度日如年，有的人度年如日。”
她孕晚期跟孩子剛出生那會就差不多是度日如年。
想哺乳，不夠，餓的女兒哇哇叫，不得不選擇奶粉。
身材變化，各種難受。
身體負面反應，思想等等。
不過她只用了兩個月就把身材跟狀態基本恢復了。
第一次孕後露面，沒人能看出來她已經有了孩子。
漫長的時間。
在旁人眼中也就是一眨眼。
見面會驚訝，原來這麼久沒見了，原來孩子這麼大了。
方楠懂他，壓力不需要別人幫忙去扛，她也不多問有關樊玉清的事情，只道：“看咱倆這麼多年的關係份上，你要是出問題，我會努力幫你照顧家人的。”
周野側目：“也不想跟你說對不起，可心裏真挺不舒服……覺得自從認識我，毀了你很多很多。”
方楠不解：“啥意思？”
周野：“你真喜歡女孩子了？不是逗我玩？”
方楠：“我有必要逗你沒？她就長在我心巴上，爲她付出生命一切我都心甘情願。”
周野目光奇怪：“有照片沒？”
方楠：“有，不想讓你看。”
周野：“你去新加坡是不是跟她有很大關係，那邊法律我沒了解過，允許同性結婚不？其實男女都沒關係，開心幸福最重要，別人的目光並不重要……”
方楠聽的牙酸，明知他誤會，懶得多解釋。
她打斷道：“你這前男友行，有素質，知道祝福。咱不說這個，看會電影好不好？”
周野：“崇文剛剛發微信過來說有煙花跟無人機秀，在周城，離這不遠。”
方楠：“我有女朋友，你別試圖撩我，我也不喜歡男人了。”
周野：“你也說了那麼多年關係，情侶不成情義在，爲什麼要想那麼偏。就當老友重逢心歡喜，話逢知己千句少。”
方楠：“你要考研啊？說話這麼溜。”
周野笑了笑：“走吧，這不自由。”
方楠跟他對視，無聲答應之際手機響了。
是新加坡那邊一朋友。
估計是聽說國內新年，來送祝福的。
“寶貝兒，新年快樂，想你，愛你。”
女聲，英文。
周野瞥了一眼，估計是方楠那個叫Yino的女朋友。
他悄然調整着自己，逐漸確定事實，更逐漸懷疑人生。
他前女友男的沒本事撬走，被個女的給撬了。
第404章 互相和相互
煙花秀這種小事周野提前並不知道。
但公司領導有所安排，很正常。
這是個特殊的新年。
新城市，新住戶。
周野跟方楠趕到附近之時，人已經很多很多。
車過不去，也不便過去。
周野讓趙崇文在不遠處停下後，先從車上下來。
正在進行無人機表演。
通體顏色呈紅藍。
一會是壯闊的五星圖案，一會是寓意着安居樂業國泰民安的春聯圖案。
周野仰頭看了半晌，待嗅到身邊香味之時主動提議：“去車上看吧。”
方楠先不解，跟着來不及驚呼，就見周野身子蹲了下來。
下一刻，人被抱住放到了MPV的車頭上。
剛剛坐穩，周野隨即單手撐着坐在了她身邊。
無人機表演就是個引子。
煙花是重頭戲。
趙崇文說，周城地產買了整整八百八十萬的煙花，至少能熱鬧三個小時。
肩膀相貼着。
周野怕她冷，把人攬的近了些。
最終也不覺得有啥好矯情的，自然把頭枕在他肩上，視線呆呆鎖定着天際的奼紫嫣紅。
她記起來了那次旅遊。
兩人經常性的會在車頂上待很久。
看星星，看月亮，看白晝，無話不談。
氣氛到了，就回房車裏鬧個不停。
在眼前的畫面，再一想都過去兩年了。
那次是因爲張明洋，周野擔心被人異地帶走，帶她走上了漫漫自駕遊的逃亡路。
陝城風貌，熊貓，青大環線……全都見識了一遍。
每一天都過的很快很快。
往往在房車裏一睜眼，都懶得出發。
方楠當時最迫切要孩子，沒能如願。
反而沒太在意這方面的時候，孩子悄無聲息的來了。
周野順了順她頭髮：“漂亮不？”
方楠轉目：“規矩點。”
周野嗅了嗅，突的醒悟：“我說你身上香味熟悉，原來是像奶粉味？”
方楠：“可能來前抱過親戚家小孩。”
周野並不多想，重新專注着斑斕的夜空：“最近不知什麼情況，總特別容易傷感。”
“抑鬱啦？”
“不是，就說不上來，總容易觸景生情。特別半夜睡醒，一點相關的內容都容易把我給弄破防。”
“沒想到你還挺感性。”
周野：“是感慨吧，正式接替了我爸，接替了周家，體會的比較多。好像每個人的生活跟性格都是衝突的，身在現實，不得不當一個很好的演員……人也像空了一樣，周城一竣工，那股心勁兒也散去好多。”
方楠聽着他真涨业坏穆曇簦季w亦飄了很遠。
她安靜了片刻，用以消化被周野聲音引動的情緒。
“我最喜歡煙花了，特別是綻放的一瞬。夜空就好像是內心，同步被染了顏色。小時候過年最大的樂趣就是站在院落裏，通過煙花去感受別人的快樂，團圓，喜慶。往往我奶奶催我好幾次去睡覺，我都捨不得回去。
你應該沒玩過那種仙女棒，一毛錢一個。那家人過年會給他們兒子買好多，每家也都會或多或少給孩子買點兒。我門口那邊空地就是孩子們的扎堆聚集地，過年每晚都很熱鬧，每次我都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們。
很羨慕，很失落，也很自卑不屑的不想融入那個團體裏。再想起來，那種滋味叫難受……同樣是小孩子，爲什麼我家人對我那麼差。同樣是父母，爲什麼我父母會是一對另類。越失敗的人越擅長PUA去依靠他們的人，他們從小就給我灌輸思想，一切都要爲了弟弟……如果不是我那個養弟根上就爛，我或許還真被他們PUA成功了。
當然，也要感謝你。
在認識你之前，我勤工儉學積攢的錢全被那家人想方設法拿走了，並且他們還在指望我結婚換彩禮錢去供吸血。跟了你以後，我怕身邊這些垃圾的人玷污你眼睛，怕你更瞧不上我，開始打定主意要狠心遠離。
周野哥，你跟說人是相互的，無論是任何關係。
你說血緣不單單是身上流着一樣的血，是互相願意拿自己的血去供養缺血的對方，心甘情願……
我都記心裏了。
於是有機會的時候我才能鼓足勇氣把那家人挨個送進去。”
方楠說話沒之前那麼大的情感波動，像聊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兒，她還笑了笑：“你這人講話是真厲害，我那段時間崇拜你崇拜的要命。後來聰明些了一琢磨，你這貨也在PUA我。你一邊對我佔有慾很強，一邊又不甘被我這種女孩束縛住雙腳。這種情況下你想處舒服，我就一定會不舒服……
三年，你享受着我對你的全心全意，無微不至。回饋給我的除了我從開始就沒準備要過的錢以外，就是在我即將崩潰的節點揉揉我腦殼，溫聲安撫幾句，循環往復。
我還偏偏喫你這一套，只要你肯哄我，什麼事我都不會在意，沒有過不去的事。
以至於現在你估計還會有種錯覺，只要你肯低頭，放低姿態，我就會一如既往。”
周野不是第一次聽她翻舊賬。
翻這個點上，倒是出乎預料。
他抿抿脣，點了支菸：“別太在意這些旁枝末節，凡事多看結果。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我罵她一句，她那口氣過不去會氣死，有的人我天天指着她鼻子罵，她還會笑嘻嘻的毫不在乎。沒有道理，沒有對錯，只有你願不願意跟我願不願意。
咱倆還能坐在一起看煙花就證明我沒你說的那麼差勁，過度玩弄人心。你與其說我在PUA，不如說是我性格使然。你不傷心的時候我看不到，感知不到，我能看到感知到的時候，該哄不還是哄了麼？”
周野揉了揉她頭髮，又笑：“你就一喂不熟的貓，換誰跟着我混到今天這步不得見面想磕幾個，你還總找我麻煩，翻那些有的沒的。”
方楠：“哦，我快嗝屁了，需要速效救心丸。結果你給我拿更貴重的虎骨鹿茸丸，我死了也得感激你把藥拿錯了唄？”
周野：“那你倒是給我說明白，你到底要什麼？是速效救心丸還是虎骨鹿茸丸？”
方楠脫口想說話，失語。
她好像不知不覺掉坑裏了。
怎麼回都不對。
要速效救心丸，就是要愛，承認想讓他愛她。要虎骨鹿茸丸就是要錢，可他早就給她足夠的錢了。
以爲外形氣質變穩妥了些，人也變了。
沒變，洗腦詭辯的本事還是大師級。
第405章 車子
煙花會持續至少三個小時。
兩人大概看了一半周野就發現她在不斷打噴嚏，之前也打過。
處在南方的林城這種季節也接近零度。
雪未全融，涼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