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一滴血珠漫出。
周野抿了抿,笑着把做飯差事又還給了保姆。
站旁邊觀看之餘點了支菸。
客廳沒好意思抽,表嫂懷着孕呢。
趙崇文不經意道:“要不把方總也叫來?記得她挺喜歡喫海鮮。”
“她有事來不了。”
周野應着,多看了趙崇文一眼:“你怎麼知道她愛喫海鮮?”
“你們一塊喫飯經常點,記住了。”
周野:“結過婚的男人就是細心。”
趙崇文:“沒辦法呀,成就平平,在家裏沒地位。也就是跟了老闆你之後,丈母孃跟我老丈人才把我看順眼了。”
周野很少跟趙崇文聊這些,問道:“你媳婦做什麼的?”
“她什麼都不做,從結婚就被我養在家裏了。我娶她的時候根本就配不上她,她是正八經211院校應屆生,我就一高中學歷……英文啥的還是在部隊裏自學。
當年我老丈母孃爲了反對我倆,以死相逼就有兩次。
後來看實在攔不住,才勉爲其難的答應。彩禮找我要了八十八萬,還逼我答應以後要負責我小舅子結婚的事兒,都簽了協議。
沒錢啊,厲教官帶頭幫我湊出來的。厲哥人好,我這輩子都記他這份情誼。”
周野:“那你幫你小舅子結婚了沒?”
“我媳婦不讓幫,有錢也不讓,這些年她跟原生家庭走動也不多,她說彩禮就是家裏賣她的價格。彩禮錢留下,親緣斬斷,很合理。我想幫襯,反而要瞞着她偷偷的去幫,花點錢息事寧人,少給她添點堵。”
“嫂子倒也是個妙人。”
趙崇文笑道:“有了我家老大以後,全部精力就放小家上了,對我爸媽比對她親爸媽好太多啦。”
“這叫聰明,血緣不應該成爲羈絆,能跳出原生家庭的人,我最佩服。我最初對方楠高看一眼,就因爲她不慣着她那對養父母,自立自強,哪怕偏激,但有自己的主見主張。這種人,人格至少是完整的,清醒知道人要替自己活着,驕傲藏的很深,很堅韌。”
趙崇文:“方總可不是替自己活着那種人,她自殺過。”
周野一窒:“你想讓我開除你?”
趙崇文忙求饒:“這不嘴瓢了。”
周野抬腿給了他一腳。
出去接着應酬。
周野很明顯察覺到關瑤跟蘇黎於默對他都有了些距離,不再如以往那般處的隨意。
他不確定自己變了沒。
只能清晰察覺到身份變化給身邊人帶去的變化。
周野有些失落,低落。
又很快將這份不適藏在了心底。
時間是在往前走的。
情感則在這個過程中是屬於不可避免被流逝淡化掉的。
第383章 汪洋
飯間,基本沒喝酒。
王東瑞酒精過敏。
於默要照顧媳婦。
周野陪其她幾個女孩子適量喝了些紅酒。
周野送走蘇黎等人後也睡不着。
洗漱換身睡衣後去了家裏陽臺的桌椅上。
寫東西也算是個愛好。
閒暇有感悟之時,容易滋生記錄下來的興趣。
夜深,海風裹挾着甜腥。
周野面前一杯茶,半盒煙,就這麼進入了狀態中。
兒時有過出版發表的夢想。
等隨便寫一寫就遭人瘋搶之時,夢想卻也淡了。
現在寫就單純的想寫。
散文,論文,經濟,各種,隨心所欲。
電腦裏也早存儲了不知多少篇。
輕微的拉門聲擾亂了他思路。
周野轉頭看向拿着衣服過來的雲箏。
下一刻,一件大衣到了他身上。
雲箏順手又給他添了些茶:“晚上還挺涼。”
周野拽了下衣服:“還沒睡?”
雲箏:“睡不着哇,真羨慕婉婉這種睡眠好的。”
周野:“沒心沒肺的人不容易想事,內耗。”
雲箏看他有聊興,拉椅子坐在了他身邊:“寫的什麼?”
“一首現代詩。”
雲箏細細讀了讀:“有些傷感的韻味兒。”
周野合上電腦:“明天我準備跟婉婉去蘇城,你可以趁機回家看看呂奶奶,然後再去找我。”
雲箏輕輕點頭:“錄個視頻吧,把這首詩發上去。”
周野:“你別總營造我多有才,多有愛,優點多少多少,節奏太厲害。”
雲箏:“被人喜歡也不好啊?”
“現在這樣的生活對我算是負擔,對身邊的人又不可或缺,矛盾。”
別人說這個,雲箏或許會認爲是裝。
周野沒裝的意思。
這人從小就萬千寵愛中長大,成長過程中就是家庭跟圈子裏的核心。
雲箏放棄了拍攝的想法:“我跟婉婉姐離開後,你倆怎麼沒約個會?”
“她牴觸我。”
雲箏失笑:“怎麼可能,真牴觸就不會我一叫她就過來拼桌了。”
周野:“真牴觸,好像我是個瘟神。代言費都給了,到現在衣服都還沒給我寄來,要撇清關係一樣。”
雲箏:“你能接受她另找他人不?”
“能吧,這是男女最基本的自由。”
周野也笑了:“肯定會心裏不舒服,可也沒理由阻止。”
“你跟明珠都結束了,還在顧慮什麼?”
周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人似乎就這麼奇怪。
在一起事多,不在一起又容易想念。
思念一起,還不是很好控制。
循環好多次了。
似乎不在意這個人。
處處又全是她的影子。
尤其回到這個家。
周野點菸,嫋嫋煙霧中他記起了剛剛寫過的一句詩詞。
每一點閃爍的星光都很璀璨,它們只出現在夜裏的汪洋。
雲箏打了個哈欠:“你就屬於被愛的太多的那種,已經分辨不出愛是什麼。”
周野:“接着說。”
“你對明珠就是那種獵奇,只想把她給完整摘下來。可明珠離開屬於她的養分,到手後光芒反變得暗淡。你不在乎她會不會再被別人給摘走,不考慮她看到你把官宣友情化有多失落。
你對她跟對前女友幾乎沒差,區別只是她這人做不成你女朋友還有能做你朋友的心態。
而方楠雖然沒名分,不是你妻子,卻是你拿妻子去看待的人。
你自己可能都沒發現,你總無形中在要求她……”
周野打斷:“驢頭不對馬嘴,甭說了。”
雲箏:“我其實沒談過戀愛。”
周野:“看出來了,跟你小姑一樣,理論集大成者。除了親人,不會有摯愛。”
“哈哈,還是你眼光厲害。我確實眼裏只有親人,哪怕我結婚生子後,我也只會把孩子的地位凌駕在我丈夫之上,當然了,是暗戳戳心裏這麼想,不會讓他看出來。”
周野:“我實際一點都不風流。”
雲箏認同:“對,我哥特別專一。”
“我是指心理上,很長情。”
“當然,事實擺在眼前,不長情也不會連婉婉姐的閒事都管。”
“你能聊不?”
雲箏略認真:“你跟楠姐在一起那幾年,劈腿過沒?”
“這倒沒有,身心都沒開小差。”
雲箏:“是因爲沒碰到漂亮的?”
周野:“你可能不瞭解男人,漂亮在男人眼裏的定義可以有很多種。臉,身材,有時甚至一個簡單動作,亦或者被酒精遮蔽掉的理性……”
“經驗之談呀。”
周野:“是成長軌跡上捕捉到的,十幾歲愛是那種瘋狂燃燒的荷爾蒙,是無數影視電視文學作品催生出的戀愛觀。回想很轟轟烈烈,因爲那個年齡就是回不去的最美好階段。
到我這年齡,愛情就沒那麼容易被定義了,不再敢說什麼是愛,也不確定愛不愛。”
“這麼說你也有叛逆期?”
“那當然,把我媽差點氣懵,需要靠裝病來博取她兒子關注她,並聽話。這個階段主要體現在高中,大學就比較有分寸了,也知道在意父母的忌諱。我車玩的很好,你可能都不信,只有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熱衷,比賽參加的次數更是寥寥。我玩機車經常容易失控,想體驗一下急速。後來不玩也是怕萬一屍骨無存,我爸媽活不了……”
雲箏:“跟你接觸久了容易單身。”
“我思想有毒啊。”
“你人有毒,可以從你身上照鏡子,鏡子裏全是一個個沒法結婚的男人。”
周野:“每個人都是一面鏡子。”
雲箏:“看你喫飯那會狀態就不對,除了因爲下午偶遇方楠導致的,沒別的可能了。”
周野:“我現在踹你一腳,你晚上也得失眠。你會想爲什麼打我?憑什麼打我?”
“她踹你啦!”
“她用嘴踹我了,神經兮兮的。”
雲箏繃不住:“你跟方楠都特別糾結,看到對方眼睛都亮了,偏偏矜持自持,故意冷落,幼稚不幼稚。愛情如果非要解讀,對我來說就是現在,我享受現在相處的每一刻,對我就是愛情來了。以後,誰能預料到以後會發生什麼。”
“你現在愛我?”
“滾,我是說你跟方楠。明兒就要走了,方楠也說這陣子準備出國再去學習,此一別,可能就是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