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成渝看娘倆都心不在焉的模樣,默默忍笑。
兒子惦記女朋友的事,着急去查。老孃失落馬上要走,兒子半點不在乎,不問問去天河市的時間。
都不在一條線上。
第52章 見面
眼見周野匆匆回,匆匆走。
於蓁悵然笑了笑道:“以前還不信娶媳婦忘娘這句話,現在信了。臭小子,這還沒結婚呢,已經把娘忘了。”
周成渝:“老孃,新娘,這些稱呼聽着都特有意思。”
於蓁:“你怎麼總在他面前把對付江天叩墓谕疑砩贤疲俊�
周成渝:“這樣他心裏沒負擔,我要說我替他做過多少多少,不一樣。我對他好,那是因爲拿他當孩子看,他可不一定拿我當親姑媽看。
七八年的時間,對你我而言是多熬點時間,白駒過隙,何止一個快字。對他是從高中到大學,從戀愛到家庭變故,是青春正盛也是步入成熟最重要的節點。我沒參與,不奢望在他心裏能有多少存在感。”
於蓁:“看這麼透累不累呀。”
周成渝:“必須得看透,商場如戰,投資如履。看透點,把人和事想消極點,才偶爾會有意外驚喜。”
“你準備讓我去你公司做什麼?”
“先帶你一段時間,慢慢適應了,再看你自個興趣。”
於蓁:“話我給你說前頭。你要是嫌我笨,口無遮攔的動不動訓斥我,我可未必能受得了。”
周成渝瞥她一眼:“我要說帶你去天河市是想讓你享幾天清福,替你好好查查身體,你信不?”
於蓁信,不信周成渝就沒幾個人能信了。
“你工作平時都忙些什麼?”
“開會,只跟大公司打交道。挺閒,有的是時間。”
於蓁記起點事:“方楠公司離你公司遠不?”
周成渝:“她辦公樓在外郊,我是在市中心。”
於蓁感慨:“方楠太優秀了,年紀輕輕的億萬富翁,名校,名人,人還特別漂亮……找個這樣子的女朋友,你說壓力得多大。”
周成渝:“你說方楠壓力大?”
“我說小野。”
“崽崽不會有壓力,他感情方面比我哥強多了,能拿得起放得下。處的來就處,處不來就分,他又不是第一次戀愛。”
於蓁:“你這話裏有話。”
周成渝:“我從小給他灌輸的思想就是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鄰居小青梅任性,不給她臉,不跟她玩。校花作精,甩她。能不慣着就堅決不慣着……他將來是真有金山得繼承,豈能連情情愛愛都看不開。”
於蓁聽愣了:“你,教他這些?”
“怎麼,教的不對?”
於蓁:“那是我兒子,你想怎麼教就怎麼教?”
“你兒子怎麼不跟你姓於。”
於蓁被她拿話嗆的卡殼。
河東跟河西。
形勢不如人,口才自然不如人。
周野是個有執行力的人。
他說幫方楠查身世,就不耽擱和拖延。
本來跟朋友都聯繫好了,想先去醫院找人查當年新生兒記錄。收到方楠發過來的一些資料後,才意識到事沒那麼簡單。
方楠關於這些知道的真不多,她也沒問過父母這方面。
出生在哪家醫院不知。
身份證出生日期是不是準確的不清楚。
發在他微信上的只是她全家姓名,身份證,以及一些用處不大的線索。
周野看實在問不出更具體的,撥號過去把跟楊戈糾紛的事找她提了提。
方楠脆生生問:“你喫虧沒?”
“我沒下車跟他衝突。”
方楠:“那就先拘着,讓他長長記性。”
周野:“他不是你朋友的表弟麼?”
“無論是誰,犯了法不該拘嗎?”
周野:“晚會見面再說,我先忙。”
聽出方楠不在意楊戈,他也把人拋在了腦後。
路邊抽根菸思考了會,又撥號打給了於默。
於默在當地屬有頭有臉的人物,三教九流認識的很多。找他打聽個人,中間撮合一些事,比較簡單。
他想見方楠養母王玉萍。
費了一番周折,周野總算在下午四點之時找到了王玉萍的代理律師,並且在中間人的說和下,對方願意帶他一塊去找人。
周野陪着律師等了十來分鐘,很快看到兩個警察陪同着一個身材偏瘦,面容看似老實的婦女走了進來。
女人四五十歲的年齡,形貌勉強算端正,初看彷彿很老實規矩的普通人。
周野從來沒見過對方。
第一面,心中就有本能的牴觸厭惡油然而起。
律師象徵性走了走過場,待警察離開後拍了拍周野胳膊。
意思會見時間有限,有話趕緊問。
周野點頭,問王玉萍道:“你跟你兒子被起訴的時間應該快到了吧?”
王玉萍以爲周野是律助,不以爲意:“楠楠只是嚇唬嚇唬我們,她怎麼可能真的讓我跟她弟弟坐牢。再說她是個名人,爲了影響也不會拿我們娘倆怎麼着,你可以網上搜一搜方楠的名字。”
周野:“我知道她,還知道你老公敲詐情節比較嚴重,已經宣判。你跟你兒子情節比較輕,判刑範圍大概在三到七年之間。方楠知名度高,影響力大,萬一法院頂格的判,那就不好說了。”
“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都說了我女兒是在嚇唬我們,等我給她認錯道歉……”
周野打斷:“可她不是你女兒啊,上次她找人取你頭髮就是爲了做鑑定結果,我陪她一塊去做的。兩家鑑定機構,都證明她跟你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他說話間,眼睛定在了王玉萍臉上。
看她表情驟變,看她臉色瞬間慌亂。
周野五指不受控制的握攏。
他最初以爲方楠是被抱錯的,陰差陽錯的誤會,畢竟網上這種新聞不止一條。
現在確定不是抱錯。
如果王玉萍不知情,絕不該因爲他隨口一句話而顯得如此心虛恐懼。
第53章 真相和快刀
接下來,王玉萍開始拒絕溝通,大嚷大叫,撒潑裝傻。
周野怕吸引來警察,拿話往她心臟插了一刀。
“老公坐牢了,你也即將坐牢,眼下只有你兒子罪名最輕,有判緩刑的可能性。方楠讓我轉句話給你,如果你不老實把知道的全說出來,她此生都會盯着你兒子。在牢裏找人照顧他,出來了繼續找人照顧他!
你自己說的,方楠是個大明星,社會影響力大。你和你兒子如果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好好想想小時候你們是怎麼對她的!”
王玉萍眼神飄,懼,閃爍。
“她,她是我撿來的。養恩比生恩大,她人呢,我要見她!”
周野:“她要想看到你就不會狠心讓警察抓你了,王女士,我再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想清楚。不說實話,我可不想陪你在這耗下去。”
安靜着,周野抬了抬手腕。
戴的是方楠上次在商場給他買的腕錶。
根本也不聽王玉萍繼續狡辯,只等一分鐘到了後,轉身就走。
王玉萍臉蒼白:“等等,我說,我什麼都說。不過你得給我保證,不能傷害我兒子。”
周野心下諷刺。
傷害起別人的孩子要多狠有多狠,輪到自己親生的,怕被傷害!
周野臉色淡淡的答應,等着她說,並打開手機錄着。
房間暫時只剩下王玉萍的聲音。
她一口氣連着說了二十分鐘,徹底掀開了一個人極端醜陋的內心。
周野起初平靜,漸感恍惚。
讓方楠一生不幸的開端,僅因爲這個普通婦女的一次出軌,一次臨時起意。
王玉萍在懷孕前被人糟蹋過,丈夫賭博未歸的夜晚,被同村人翻了牆。
她說被糟蹋。
周野並不信。
事後不久,王玉萍懷孕了,一直擔心丈夫知道這件事的她。產期住院跟人閒聊期間聽說三樓之上還有一個產科,月子中心,裏面住的女人全都非富即貴……
王玉萍就此產生了掉包的想法,出於妒忌仇富,出於想讓自己意外懷上的這個孩子永遠消失。
當時巧合女兒出生後需要進特護房,那個房間裏孩子都是平等的,有問題的會被抱進去隨時觀察情況。
王玉萍以擔心女兒的名義賄賂了護士一筆錢,在其值班帶着她進去節點趁其不備掉包了手牌……
不遠處的律師聽的都開始色變。
他十五年的從業經歷,遇到過無數稀奇古怪的案件,還是沒見到有人可以陰暗到這種程度。
拿自己偷腥懷孕生下來的娃去掉包!
讓別人幫她全心全意的養孩子。
自己又不拿別人的孩子當人養。
這事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人偏偏做到了。
二十多年前的事,律師甚至從婦女嘴裏聽到些得意,自辯。她說她對方楠很好,沒餓着她,還讓她正常的入了學。丈夫雖懷疑孩子不是親生,出於面子,出於不捨得鑑定費一直沒去確認,對方楠也還算不錯……
周野手顫,反覆握拳。
林城醫院十七樓。
周野也是在此出生的,能有條件去那裏產子,家庭至少都是中產階級以上。
如果不是面前這個賤人。
方楠會逡掠袷常桓改概踉谑中模皇浅商靽@着垃圾堆,跟着一個快死的老太太一起生活。
且如果自己是方楠父母,發現養的孩子跟兩人都沒血緣,一定會考慮抱錯,會聯繫調查所有在十七樓那階段產子的家庭,不會去想是十四樓的人處心積慮故意掉包!
就是說,如果想不到這上面。
方楠父母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得到方楠!
周野胸膛起伏着,平息着。用最淡然的口吻,低聲說出了讓王玉萍如墜冰窟的話。
“我會毀了你,你老公,包括你兒子,你他媽的給我留在這好好等死!”
王玉萍哆嗦:“你,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周野呆不住。
他再多留一秒鐘,不保證會不會失控打死這人。
出門,他長長的呼吸。
調節了片刻,迅速的趕去林城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