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這是個隱忍,陰晴不定,性格無法琢磨的人。
似乎很窩囊,鋒芒藏的很深。
甚至於,周野覺得對方氣質有些扭曲。
矛盾重重,給人的觀感極不舒服。
不,是給周野觀感不舒服。
從上次見面,周野就從對方表現上看出了敵意,仇視。
病房只有兩人。
鬱明珠在門口不遠處。
徐陽眼角餘光瞥了瞥身後,滿臉小心討好:“周野哥,無論你原不原諒我,我都要感謝你給我個道歉的機會……我喜歡明珠,妒忌你,以至做了蠢事。”
態度很諔袷窃谡f給門口的鬱明珠聽。
周野態度不明:“就只做過這些事嗎?”
徐陽茫然,滿臉聽不懂。
周野有時間陪他演戲。
他肯見徐陽,給對方見面的機會,就只有一個原因。
想知道自己被刺殺跟徐陽有沒有關係。
張家母子三人被抓。
審訊進度全程有人在告知周野。
目前來看,這次事件跟這母子三人關係不大。
周野本不會懷疑到徐陽身上。
是這人在見他之前就使過陰招。
如此,再做別的也不稀奇。
周野轉身倒了杯茶,口氣平和:“靜安警方有沒有聯繫過你?”
徐陽先是不懂,跟着迅速點頭:“聯繫過,我這趟過來除了給你道歉,就是跟靜安警方把情況說明一下。有什麼後果我都認,就是不想你誤會明珠,這一切她都不知道。”
周野:“我當然知道她沒必要對我做這些下三濫的事,明珠這人很有趣,都說她傷害過很多人,我倒是從來沒這些感覺。我反而認爲她很乖,是個很合格的女朋友。總是可以站在另一半的立場上去考慮很多的事情,不缺大氣情義。我正準備等病好了就找她求婚呢,這種女孩值得我去珍重一輩子。”
徐陽臉上有瞬間的扭曲,不去看周野,低頭無聲。
周野如聊閒話:“前些天她生過一場病,高燒快四十度,自己難受的要命,還對我道歉說給我添麻煩了。對,你倆是發小,有些話我不好說,你替我提醒她一下。喝酒別總斷片,得虧是碰到了我,萬一碰到心術不正的,這麼漂亮出械呐⒆樱芸赡苓@輩子就毀了。”
徐陽呼吸無聲的加重。
他從沒見鬱明珠喝醉過。
無論是跟他還是跟別人。
她防備心總是很強,到哪都會帶着司機保鏢一塊。
周野說這些話,徐陽連想象都無法想象。
周野不理他如何去想,接着補充:“我們認識好幾個月了,也就前些天她醉酒斷片後才確定了關係。今天不是給她面子,你這種小人我真沒多少興趣和時間見面。”
他笑着朝徐陽走近,語速毫無波瀾:“既然來了,就暫時先別走,配合警方調查清楚再說。靜安這邊的警方對你有點誤會,除了知道你買流造謠我,還懷疑你跟我被刺殺有關聯!”
徐陽心臟驟縮,臉蒼白。
轉而才意識到周野可能在詐他。
偏偏他被周野前面的話擾亂了心神,有了瞬間失態。
徐陽張張嘴,壓低聲音的同時眼神也陰冷下來:“周野,聽說周董事長快退下來了,你同時還得罪了張樊兩家,再得罪徐家,你就不擔心將來會死無全屍嗎?”
周野笑道:“明珠會保護我,你說是不是。”
徐陽拳頭虛握,指節發白。
他臉漲紅,突的一拳朝着周野砸去,力氣中都透着瘋狂。
周野正面着他。
近乎是肢體反射,一腳踹在徐陽腹部。
對方前傾的身形頓時被踹的倒回。
徐陽後背重重撞在門上,跌坐在地。
鬱明珠迅速闖了進來,秀眉緊蹙,不明所以。
徐陽忍疼順勢跪了下來:“周野哥,無論你想怎麼出氣都沒關係,只求你千萬別讓人拘留我……”
想到許多網上流行的男綠茶。
徐陽這一套用的不錯,甚至如果別人很關心他,很容易就會被混淆判斷。
顯然沒人關心他。
鬱明珠臉色難看,繞過徐陽到了周野面前:“沒事吧!”
周野說道:“我本來就挺喜歡演戲,沒想到徐陽兄弟也是個中專家。先動手,先跪,先賣慘。明珠,他有那麼慘嗎?慘到我說拘留就能拘留他?”
鬱明珠瞬懂。
她回身一腳踹在了還想磕頭的徐陽肩上:“滾!少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肩膀被高跟踹的像要斷掉。
比身體更疼的是內心。
記事兒起十幾年的交情。
從絞盡腦汁的當她小馬仔,再到跟她上同一所學校,共同創業……挖空心思,滿心只有她。
抵不上別人幾個月。
徐陽低眉慘笑,手撐着地面慢慢站起。
鬱明珠稍有不忍,可再一想到這人古怪的性情,脾氣就又來了。
求着來找周野道歉的是他。
到這耍花招演戲的也是他。
過程鬱明珠不清楚。
她只清楚周野跟徐陽兩人大致的性格。
病房沉寂着。
周野眼看徐陽孤寂的背影就要消失。
他走出去,對趙崇文道:“攔着他,報警。”
鬱明珠:“周野哥……”
周野沒讓她往下說:“我不會毫無原因針對他,就是想弄清楚一些事。”
鬱明珠不明其意。
但很快趙崇文就叫來了守在這保護周野安全的警察將徐陽帶了下去。
眼看鬱明珠在徐陽被抓後有些心不在焉。
周野拍了下她肩膀:“你是怕不好找長輩交差?”
鬱明珠爲難:“我爸跟徐陽爸爸關係很好。”
周野:“一事歸一事,徐陽如果只涉及到輿論造謠我,我不會動他,看你的份上出諒解也沒關係,我主要懷疑別的。”
“他對我被刺殺的事情反應很不對勁,還有,警方目前查到的相關嫌疑人,其中有人跟徐陽有過一定的牽連。他不來,警方也即將要對他進行強制傳喚了。”
鬱明珠:“怎麼可能?”
“等調查結果吧。”
鬱明珠:“我是說他膽子不會這麼大……”
她惶惶不安着,無法繼續往下說。
若真是徐陽做了這些。
豈不是因爲自己?
畢竟徐陽跟周野沒有任何的交集。
周野隨口問道:“你覺得他是個什麼人?”
鬱明珠明明特別熟悉對方,被這麼一問,一時間竟然回答不了。
膽小?膽大?
她細細回想着,才發現徐陽做人做事根本就是沒有邏輯的。
說他膽小,他往往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說他膽大,在鬱明珠這的形象多半是唯唯諾諾,言聽計從。
說他聰明,確實很容易就考上了名校,沒靠家裏關係。
說他笨,很多細節處情商跟認知處處與正常人不同。
鬱明珠心亂。
她對徐陽看不上歸看不上,怎會沒點情誼存在呢。
十幾年的陪伴。
這麼個任勞任怨一心替她着想護着他的發小。
只這些情誼在知道對方有可能找人刺殺周野後,轉化爲了憤怒,羞怒。
鬱明珠抑着不安,心虛,打岔問周野道:“渝姨真要從董事長位置上退下來麼?”
周野:“不但如此,雲家也對她有隔閡了。我跟雲箏聯姻沒成,算把雲伯伯得罪的不輕,我姑媽說沒事,實際沒那麼輕巧。那個位置上的人,不會開心有人會忤逆他。”
“雲琛跟雲伯伯還有呂奶奶都不是狹隘之人。”
周野走出了病房,鬱明珠緊隨其後道:“而且就算你什麼背景都沒有,本身就特別的厲害。潤心醫院是個社交圈,周城地產承載着一百多萬人的住房希望……特別是周城地產,至少在周城沒開發結束之時,就是你護身符。我真佩服渝姨深诌h慮,也特別羨慕你有渝姨這種親人,她真是替你考慮到毫釐之間了。”
周野笑着側目:“開發結束以後呢?”
鬱明珠摟住了他胳膊:“我想不那麼遠,只願意珍惜眼前。而且誰也不知道以後,總琢磨以後的話,心就太累了。”
她抿了抿紅脣,偷眼看他雕刻般的側臉:“你,是因爲我沒有履行女朋友的義務才找別人麼……”
鬱明珠臉紅的悄然:“我還想去銘川峽谷漂流。”
“得等我出院,再去就戴着傘,別萬一再淋了雨。”
“我好像見到懸崖壁上有很多小房子。”
周野:“對,有懸空民宿,還有超市這些。都是古人的智慧,根據之前古房改建而來,短視頻上還火過一陣子,巧合關注過。”
鬱明珠憧憬着,言不由衷:“你說真心可以換真心嗎?”
周野:“可以換的話,那些國民級的男女名人有多少心可以交換?”
鬱明珠思緒遊走:“這倒是的,如果談真心,那真心喜歡寧姐的人恐怕不知道有多少。”
“喜歡你的也挺多,剛剛不才抓了一個。”
“他要真敢做出刺殺你的事,我一定讓他牢底坐穿!哎呀,你又在這跟我胡扯八扯,非要人家把話說的很直白。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對我有幾分真?”
“十二分真。”
鬱明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滿分一百分,對你十二分。”
鬱明珠剛起的笑容垮下,抬手重重拍了他一下,賭氣走出去了幾步。
周野:“我不愛騙人,說十二分就是十二分。家人,朋友,那麼多人,算起來你都是我九分之一的唯一了。”
鬱明珠捂耳朵,不聽不說。
周野順手把她垂下的柔荑牽了起來:“這一眨眼又快中午了,帶你嚐嚐醫院食堂去。”
周野:“準備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