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手不安的抓着裝着藥的便利袋,微微的筋絡可以看出她有多緊張。
怕自己這麼主動被輕賤,被輕視,被拒絕。
周野短時可以看透她。
他自然攬住了鬱明珠肩膀:“你睡沙發吧?”
“好……我不要睡沙發。”
周野輕笑,帶她進房,鎖門之前又看她一眼:“門鎖了你就跑不掉了。”
鬱明珠明知他打趣,不搭理,轉身去臥室。
民宿裝修是一樣的。
她房間也是如此。
只因爲多了幾件換洗晾曬的衣服,多了些洗漱用品。
掛水後虛弱的身體,到這就如同被氛圍包裹着,心情別樣的說不出來。
周野洗漱過了。
尾隨着進房,他隨手疊了下被窩:“就一牀被子怎麼辦?”
“你讓老闆再送一個過來。”
“不行,讓老闆看到咱倆一間房,明天我就又得上熱搜。”
“那,那你去我房裏把我的被子抱來。”
“算了,就這麼將就將就,我不嫌棄你。你也別怕,我這人還算有原則,病人跟醉鬼都不碰。”
“你不是說要讓我睡沙發?”
周野:“我自己睡沙發也捨不得讓你睡啊。”
他過去倒杯茶水,看着低頭安靜坐在牀頭的鬱明珠,把水跟藥一塊遞給她:“再給你加個蓋頭,就跟個該出嫁的新娘一樣。”
鬱明珠:“我嫁你,你娶不娶?”
周野:“喫藥。”
鬱明珠精緻的眉頭緊蹙:“這藥裏肯定有安眠成分,掛水的時候就睡了,喫完就暈。”
“很多肯定都會加一些,感冒發熱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鬱明珠喫完,周野把水杯接回去,見還沒動作,提醒她道:“該休息啦,睡裏面去。”
瞧她緊張侷促,周野順手關掉了燈。
黑暗最管用的就是可以掩去所有外在遮掩。
鬱明珠心咚咚跳着,小心躺在了最裏面。
想拉遠一些距離。
可被子就只有那麼寬。
她被迫着,挪近,貼近那個火爐一樣的身體。
她微微發疼的腦袋,都因爲挨近火爐,一點都不疼了。
周野由她枕着,纏着。
也由着情緒蔓延不去控制。
他想是他想。
她怎麼想是她怎麼想。
今晚對他反正確定是無眠夜。
嬌軀入懷,軟玉溫香。
無論如何都是難熬。
鬱明珠看他沒多少威脅性,更放鬆,抗拒着睡意說道:“周野哥,跟我說說你身邊的人唄。”
周野跟她聊過許多這方面,選擇性的在騙。
說跟老媽有隔閡,跟姑媽勢不兩立,誓死不喫嗟來食。說方楠忘恩負義,說裴思寧性情涼薄……
“你想聽我說誰?”
“你想說誰?”
周野:“咱聊天就聊天,你別親我。”
鬱明珠:“我沒親你,就是藥有點苦,你人甜。”
周野避開她微微觸着的紅脣,把不老實的人困在懷中:“我其實挺心疼我姑媽的,小時候覺得她大大咧咧,爽快灑脫。長大一些才知道,她這種性格註定會很累,所有困擾外因都是由自己施加給自己。聽我媽說,從剛來我家她就格外想證明自己。上小學的年齡,跟人起跑線還不是同一標準,有次考全校第三,偷偷哭了很久。養女嘛,怕我爺爺奶奶會嫌她笨……
沒安全感了很多年,後來才慢慢融入了家裏。
老人家有智慧,她心裏那些瑣事他們全都看的懂。
我爺爺奶奶心疼她,早就看的比親女兒還親。我媽跟我爸哪怕跟她有時處的要搬家,還是沒跟她翻臉過,甚至沒跟她說過什麼重話。
驕傲的人都敏感,怕她會敏感。”
“你姑媽跟我媽性格差不多誒,她也是體現在外,我爸內斂於心。他倆相處就是無論我媽如何無理取鬧,我爸總能找到話去迎合她,順着她。不過我爸沒我媽純粹,他更聰明而已,把外人看着很聰明強勢的我媽哄的團團轉。我爸外面有第三者,全世界人都知道,她不知道。”
“第三者?”
鬱明珠:“我爸說金錢權勢到了一定程度,很多方面會開始蔓延而難以控制。當一個人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而去珍惜那無數人,他是仙佛。正常人性是當一個人可以決定無數人的生死,那他眼裏就沒有多少人這個概念。人的陰暗面取決於控制,有的能在有限範圍內去控,有的會完全失控。
認識你之前,我對異性印象很刻板。
但你真的打消了我這種對人刻板的認知。”
周野把她頭髮往耳後捎了捎:“又開始捧人模式了?這也是你爸教的,遇人捧十分?我跟你爸幾月前在會上見過,聊過,晚上還招待了他一次。你們父女說話調調都一模一樣,夸人誇的不着痕跡。”
鬱明珠:“我又不是演員,也沒有我爸那麼深的城府。我真心願意找詞彙去誇的人,那他一定對我特別重要。”
周野:“睡。”
鬱明珠:“想聽你說話,你說着說着我就睡了。”
周野黑暗中的視線定格在模糊不清空間中。
女孩子果然都很神奇。
無論性格,無論出身。
想撒嬌時候的狀態都有共同點。
起於瞬間,可能也消於瞬間。
周野:“我跟你說點讓你睡不着的吧,幫你掛水的時候想到方楠了。”
鬱明珠身體僵了下。
“你還愛她?”
周野:“三年加一年,再加三年的記憶,說忘就忘也不現實。她現在對我稱呼是哥,張口閉口都是哥,完全看透了我這個人。你知道大學那會她每個月大概會在我面前撒嬌兩次,全是生病不舒服的時候。聰明嘛,會看臉色。看出我心疼她難受,就提一些平時不敢提的要求,我一一會滿足她。”
“物質上的嗎?”
周野:“她是那種可以成爲糟糠妻一塊奮鬥的類型,對物質方面看的很淡。我知道你對她有敵意,別故意去害她就行。挺不容易的,找到親爸媽後性格才慢慢開始補足,生活平穩踏實了一些。”
鬱明珠道:“她爺爺之前好像是副書記對不?”
“對,最高做到過秦志遠現在的位置,沒兩年就退了。說起來跟我爺爺還有點恩怨,我奶奶也是體制內的人,被他下過絆子,影響到了晉升。不過他升遷路也因此斷了,當年我爺爺關係網到處都是,再加上我外公也厲害……方楠爸媽對我先入爲主有惡感,除了因爲方楠割腕,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秦叔對你挺好,找的項目全都是靠譜到不能再靠譜的。”
周野:“私人感情肯定有,跟我爸幾十年的交情。我爸去世多多少少跟這些人千絲萬縷,加上我姑媽現在的身份地位,他對我不好才奇怪。王邅韺ξ腋茫焐辖锝镉嬢^,該做的事全做了。換誰想接手工業區拆遷都不簡單,我做起來最簡單。”
“那是你這人值得別人投資。”
“值得麼?”周野笑了笑:“我自問沒多大本事,全是長輩給積累的。換誰都能做好的,無數人真心扶持,只要踏踏實實認真的做事,就沒問題。”
“可林城最受歡迎的人只有你,連裴思寧在林城的影響力如今都沒你大。你看最近網上一些腦子有問題的人造謠你,各種位置顯示是林城那邊的言論全都在陰陽博主,讓照鏡子去呢,碰瓷誰不好,來碰瓷他們的周公子。”
周野:“那我就再跟你聊一聊裴思寧,過去的事我不計較,以後別再那麼狹隘了。都朋友嘛,換一種心情去相處,又多了條康莊大道。你看小南這個小傻子,我寧姐一接觸就喜歡上了她,當成妹妹看,有新劇資源第一個想到她。你說小南對她的價值在哪?寧姐就單純喜歡看誰順眼就幫誰的性格,跟正常的思維沒辦法套在一起。”
“你新劇有吻戲沒?”
周野:“演男女朋友,女經理跟她死對頭的愛情故事。一個是家族企業接班人,一個是靠自己打拼永不言棄的職場女強人……”
“我問你有沒有吻戲?”
“還不知道,有吻戲也是爲了工作,爲了劇情服務。”
鬱明珠:“那就是有。”
周野:“然後呢?”
鬱明珠貪婪嗅着他頸間,在他喉結上親了下,裝睡。
可能是感冒藥的作用。
裝着裝着倒是真睡了。
只餘窗外的風跟她勻稱的呼吸相連,合奏着音符。
周野果真是睡不好的。
後半夜,鬱明珠又出了一身汗,夢話連連。
好在周野探過她額頭後,發現並沒再反覆起熱。想離遠點,又被抱的嚴實。
周野渾身都因爲遷就她,力氣精氣神都散去不少。
怕不可收拾,也因汗漬斂了許多心思。
周野撐着身子起牀,先去浴室。
鬱明珠枕了胳膊半晌,聽到洗漱動靜,畫面在腦海中浮動。
她做好思想準備了。
他顯然顧慮她在生病,始終忍耐着,忍的她無論何時清醒都能感覺到。
鬱明珠既感動,又有無法言說的失落。
他今天就要去裴思寧那裏。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當然沒工作她也不想跟他一塊去見裴思寧。
那是個她始終無法處舒服的女人。
現實所遇,唯一讓她有自己比不上她這種不舒服心理的同性。
潤心開業演出是在市中心。
周野帶着鬱明珠趕到之時,現場早就是人山人海。
靜安市幾個部門核心領導都趕了過來。
被關瑤帶着一起來跟周野碰面。
“小周總真是年輕有爲,這次一定要多留幾天,我好帶您在靜安市逛一逛。”
周野經過介紹瞭解這些人的身份。
一一禮貌客氣着,去往臺上。
天河市的潤心加上昂貴的器材投資三個億左右。
靜安市這家投資了近十五個億。
月子中心跟產科一體,之外還有其它科室。
是一家相當具備規模的私立醫院。
各種證件拿下來之後,自沒必要只侷限於產科跟月子中心。
盛大的剪彩儀式結束。
周野帶着鬱明珠跟一羣演出的藝人打了照面。
有知名音樂博主,也有明星。
南清婉笑容在見到周野身邊的鬱明珠之時收斂了許多,只嫺熟的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