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野忙碌起來幾乎沒了時間觀念。
待最多的時間是周城辦事處,工地。
之外就是頻繁的出差,在全國各地督促對接醫院建設跟招聘。
一個季節的轉換更替。
迎春,逢夏。
周野在這期間眼看着一家又一家的醫院開始正常郀I,一棟又一棟的樓房裝修完畢。
升級打怪一般的爽感。
尤其是看到回遷戶高興的在樓前放鞭炮,煙花,喜氣盈盈的搬進新房。
周野心裏到處蔓延着一種特殊的感受。
這個龐大的工地,一個嶄新的城市串聯了周家三代人。
省裏商議解決城市居民擁堵的問題,爺爺在會里提出這個建議。
漫長的立項,決策。
老爸經手開始建設。
過程中家破人亡。
再由姑媽借錢給省裏,以募捐注資各種形式建立周城。
各方配合下,他親自協調監管着,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順利入住。
第一期最後五棟樓達到交房標準後。
消息第一時間就到了很多人耳朵中。
市裏面要求的,這次交房儀式刻意請了媒體,現場全程跟蹤報道居民搖號選房等流程。
十點鐘開始。
周野九點之時人還在墓園中。
空曠的墓園裏只有兩個人。
墓碑前的周野,遠處幾十米外是很久前就回國的趙崇文。
分別是爺爺,奶奶,父親。
不遠處的兩塊碑是他外公跟外婆。
周野很久都沒來看過這些人了。
早就習慣適應他們的離開,來到這,看着熟悉的照片,一些記憶還是不約的湧上,瀰漫着眼眶。
周野從來都不是操心瑣碎的性格。
他連祭拜的規矩是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每次過來帶些喫的,用的,紙錢一塊燒掉。
留下說說跟任何人都不會輕易開口的話。
委屈,開心,以前,未來。
他單膝跪着。
火光將他臉色映襯的微紅。
周野耐心的把一切燃盡,慢慢站起了身。
趙崇文見狀先一步轉身把車子開到了最近處。
“老闆,去周城嗎?”
周野斂了斂在墓園積壓的心情:“對,領導讓過去講幾句話。他們爲了政績,我要考慮二三期銷售情況。樁基都全打好了,售樓部也建了起來,已經可以開始賣了。現在肯定不好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大多數人都在觀望,等着買現房呢,寧願買貴點。”
趙崇文笑:“好賣,我家人都嚷嚷着說要在周城買房。誰都知道潤心醫院在建,之外各種公立私立小學,十三中的分校……無論房子佈局還是周邊配套設施都是頂級,房價卻很普通。
聽說售樓部剛建成,就賣出去了三棟樓呢,隨着周城的知名度越來越高,買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
周野跟着笑了笑,拿出了手機習慣性瀏覽各種資訊。
裴思寧新劇即將開拍,劇名職場日記。
名字取的隨意,是根據上部爆劇延伸而來的名字。
小野人新廠接近完工,待搬遷,直播銷售創新高。方楠算徹底退出了直播間,但熱度居高不下,時不時的就會有特殊客人入駐直播間。
鬱明珠新車預定開啓了一段時間,定價原因,成績不是特別理想。但在交付第一輛車子以後,無疑成了網紅車,倒有效把銷售情況提了起來。
因爲這款車集齊了外觀,舒適,性能於一體。
廣告語主要有兩個:愛她就買給她。
第二個是:大女人才不用別人幫忙買。
反話正話全都說完了。
正將視頻挨個劃過,有號碼進入了屏幕。
周野隨手接通,把手機放在了耳邊:“寧姐,是不是要開拍了?”
裴思寧:“你時間方便不?”
周野眉頭揚了下。
他寧姐是真變了。
細節處變的她可能都不知不覺。
猶記得上次找他拍劇,寧願全劇組等他一人,從不主動找他給他時間上的壓力。
他需要惦記着去找她來回的問。
周野把窗子開了點縫。
五月的林城,已吹起了夏季的風。
涼涼的拂面,帶着空氣中的清新。
他手掌探出窗外,觸及着風穿過五指的虛握感:“剛忙完一段落,去周城那邊說幾句話就去找你吧。”
裴思寧自是在關注着周城的新聞。
有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她看着長大的小男孩,不說全國範圍內,現在是省內徹底是無人不知的企業家。
做地產被冠以企業家的名聲。
可想爲周城做過多少事情,在民間口碑如何。
至於那些花邊名聲,只是成了很多人津津樂道的談資,還是帶着善意調侃的。
花心實在只是一個人最不起眼的缺點之一。
尤其是在周野這種人身上。
周野看她又習慣的斷片,主動:“房子你要不要,給你留了一棟別墅呢。”
裴思寧:“你是送給我,還是好方便你賣房?說清楚啊,我不想幫你忙的同時還得欠你個人情。”
“咱倆之間談什麼欠不欠的。”
裴思寧莞爾:“我買一棟,曬一下購房合同好了。”
“也行,反正富婆不缺錢,回頭我把合同找人給你送去,你籤個授權就行,其它我找人來辦。”
聊着,裴思寧記起點事:“我前幾天刷到新聞,一重病網紅死前遺願是想見你一面。好像是林城人,你見了沒?熱度還挺高的。”
周野:“見了,在市醫院見的,當時恰好在潤心看關瑤招聘。幾步路的事,過去清場看了一眼。挺可惜的,兩百多萬粉絲了,才二十二歲,移植後骨髓出現了排異反應。”
“我崽崽魅力真大。”她停了停:“看新聞上你近況,成熟了很多。”
周野:“那可不就是成熟了,以前閒了想着怎麼玩,去哪玩,找誰聚餐喝酒,現在閒了想着怎麼工作。身邊一羣老男人老女人,想不成熟都難。”
“你說誰老呢?”
“我當然肯定不是說你,寧姐,你是不是一過三十歲對年齡變敏感了?”
“別提年齡,別提年齡,別提年齡!”
裴思寧笑着提醒,又問他道:“鬱明珠最近還纏着你不?”
“我倆一直就是朋友,這陣子忙,抽空只見過她兩次。對,還是合作對象,跟她車行有合作,跟她老爹也有合作。高鐵項目具體工作我直接交給鬱青峯了,由他們去負責主導。我只負責賺錢,那邊不操心了。”
“跟方楠呢,她回國挺久了,見過沒?”
“沒有,偶爾在微信裏聊聊工作上的事。”
“真就這麼結束了?”
周野:“真真假假沒關係,時間會驗證一切,也容易抹去一切。反正關係挺正常的吧,她還找過幫過些小忙,分手了也還是很友善的朋友。”
“渝姨那邊聽說碰到些麻煩?”
“是,被請去喝過一次茶,約談過。就是個提醒敲打上眼藥,也不會輕易拿她如何。點金已經不是一個人的點金,誰敢輕易讓這種龐然大物出現問題……你不用太擔心她,我姑媽很多爲人處世受我爺爺影響很多,精明且小心,做事講規矩。她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不做點金的董事長,平安降落肯定是沒問題的,她畢竟不在一些重要職位上,對別人威脅有限,反而背後千絲萬縷,動輒牽動全局。
你更不用擔心我,公司法人跟實際負責人都不是我。法律上我就是個投錢的,乾乾淨淨,連人脈都是。”
裴思寧:“有人欺負你跟姐說,讓你舅舅幫你出氣。”
周野輕笑:“不會的,動我這小卡拉米更划不來。哪有還沒開始打架呢,先去打人家小孩,這不擺明了大忌諱,誰腦子畢竟都不壞。再說我姑媽除了詹東磊之外還有云家呢,雲家後臺可比詹東磊只強不差。現在雲景安掌管雲氏,被所有股東認可支持,他纔是我姑媽最大的靠山。
老太太拿我姑媽當眼珠子,便是沒了自由,也不可能看女兒受委屈的。一千多億的遺產說給就給,沒一個人反對,可想呂奶奶在家族裏什麼地位。”
裴思寧聽他事無鉅細的分析,舉重若輕的口吻,怔了一會兒。
“時間真快啊,小崽崽都長成真正的大人了。”
周野目光有些波瀾:“那可不,我寧姐都快老女人啦,快進入大齡剩女的階段。姐,這要是在古代,你這年齡都當奶奶了快……”
“滾一邊去!”
裴思寧嗔怒。
周野:“我剛剛去看我爸他們了,挺感慨的。我爸墓碑上的照片就跟我現在的年齡差不多,永久定格,不再受時間的侵擾。”
“又想成江叔叔了?”
“怎麼會不想呢,走的太遺憾苦悶。五十二歲,照片裏看着還像三十歲的大小夥子呢。”
周野點支菸,沒繼續聊這些話題,打岔:“你是不是準備永遠單身?”
“說了隨緣。”
“你都隨三十年緣分了,要不跟我湊合湊合得了,我不嫌你年齡大。”
“可我嫌你年齡小。別再跟我開這些玩笑啊,揍你!”
周野:“突然記起來我爸追求我媽的時候,我媽也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眼看着我爸身邊鶯鶯燕燕不斷,有的都主動託人去找我爺爺奶奶說媒,把我媽都快嚇死了。沒幾天主動找我爸說戀愛不用談,直接訂婚。我爸更絕,一步到位,訂婚半個月就求婚了。”
裴思寧:“你能跟成江叔叔比呀,專情這塊你就比不了。”
周野看又有電話打來。
先結束了跟裴思寧的通話,再度接通。
他最近勤於工作。
手機基本沒閒着過。
往往佔線併線。
這次是老媽打來的電話。
周野接聽她電話之時略有些心虛。
他倆月沒去天河市了。
三過天河而未入。
“媽,我想你了。”
於蓁聲音噎了下:“明天我休息,給位置,我找你去。”
“明天啊,明天不出意外我應該會去蘇城……媽,你別來回跑了,我先去天河市,真想你跟姑媽了。”
於蓁:“小野,你有良心沒。你姑媽被人帶走喝茶,你都不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