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提到最美,只有裴思寧的爭議是最小的。
連粉絲都不敢拿自家偶像去碰瓷,怕被噴死,招黑。
她發的文字消息。
周野回的也是文字:“明天就回國了。”
裴思寧:“工作多久忙好。”
“說你的事,你的事比我工作重要。”
裴思寧停頓了一會:“新劇你拍還是不拍?”
周野早答應過她拍。
見她又問,打字的手指懸了片刻。
他還記着重逢的第一面。
他緊張,放不開。
她大大方方給他個擁抱,誇他比小時候帥。
那時候的寧姐還是淡然淡和的,隨心所欲,氣度超脫凡俗。
遊艇上,想唱就唱,融於幾個年齡小一些的小夥伴,又如置身世外。
跟他無論相處還是聊天明顯拘謹不同了許多。
周野手指落下:“拍,開拍通知我,隨時到。”
周野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一則不是很顯眼的新聞吸引了他。
詹東磊出事了。
詹東磊,詹玉書的小叔,點金成爲國資的引路人。
應該還不到六十歲。
不出意外,今年職位還會有變動。
突然因涉嫌經濟事件被暫時停職了。
周野眉頭漸鎖,沒找人去打聽太多,只針對這條新聞查找相關脈絡。
詹東磊原來要調去的職位早在半月前就塵埃落定了。
說是半月前,這種事情只會更加提前。
這一切暗流湧動,只不過周野沒留意關注過而已。
是樊玉清取代了詹東磊實際職務。
樊靜的親兄長樊玉清,也就是張湛的舅舅。
張明洋跳樓,樊玉清高升。
周野琢磨着各種蹊蹺,沒忍住轉發了相關的某條新聞。
周成渝沒詳細說,只道:“跟你沒關係,別瞎操心。”
周野還想問。
手機裏儼然並不方便。
同時間,淡淡的酒香跟體香幽然而至,腹部多了一雙纖長白淨緊扣着的手。
“你幹嘛讓她喝這麼多酒?都開始說胡話了。”
周野剛洗漱換的是睡衣。
她也在謝丹晴房間剛洗漱好,穿的同樣是睡衣。
柔柔的觸感,讓周野轉身對上了她星眸:“明天就走了,今天想跟你睡一塊。”
方楠:“情侶期結束了。”
“那你還抱我。”
方楠貼着,擁着:“捨不得不行啊。”
還有些潮意的頭髮,近在眼前的凝脂。
周野低聲說道:“捨不得還想把我推開?”
“求而不得纔是常態。”
“你還要留多久?”
“十天半月,等國內新負責人過來我就可以離開。”
周野左手擁着她,右手將她頭髮往耳後掖了掖,復而摩挲着她緞子一樣的背部。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結不結?”
方楠笑着抬頭,雙手捏了捏他臉頰:“你是問結婚不結,還是問結束不結?”
周野瞧她笑的沒心沒肺,低頭去吻。
方楠頭往後仰:“都耍三天流氓了,還沒夠?哥,你這是第二次問我想不想結婚了?還記得你之前怎麼說的嘛。你說跟真正的愛情比起來,結婚證只是約束。對你這種性格,教育,家庭觀念來說,確實是會有道德跟本性上的約束。你現在找我結婚,無非是可憐我太喜歡你,想利用我約束你自己,給我一個林城傳統意義裏的家。這對你不公平啊,你明明還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以前我說話或許很陰陽怪氣,你來到這後,我每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哥,你知道我在機場看到你多感動麼?因爲連我自己都未必能做到去擔心一個人,連求證步驟都省掉,坐十幾個小時飛機馬上趕來。等着,可能倆小時後就會有結果。乘機,聯繫不上,至少十幾個小時都是惶惶不安的擔心。對,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也因爲喜歡,我不想自己成爲你的約束,束縛。真的,這次回國後咱們就不要再聯繫有關係了,你去追她,給她一個結果,給自己一個結果,不用給我結果。”
周野想從她眼裏讀出些不同的內容。
只見星眸澄澈,毫無雜質。
周野低下了眼瞼。
“補個覺。”
這幾天或許都太累了。
聊天跟溫暖反而成了主旋律。
那點男女之間的事兒倒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方楠枕着周野胳膊,纏繞在他身上。
周野平躺着,右手放在了最習慣的位置。
“哥,你理解的愛情是什麼?”
周野也不再糾正她稱呼:“對你沒有參考性。”
方楠又問:“那對男人來說生理上的感覺最重要,還是心理上的感覺最重要?”
周野:“沒心理怎麼會有生理呢?我一看她就不得勁,她鑽我懷主動親我,我也唯恐避之不及啊。談愛情還不如談人性,法律,道德。所有的所有,都圍繞着壓制着一個我字。心甘情願很珍貴,心甘情願碰到心甘情願的概率就是電影,電視劇裏呈現的內容。
你問我怎麼理解愛情,你覺得是成全,我認爲是虧欠,內疚,互補,等等。我爺爺奶奶是相親認識的,我記事兒起,他倆的相處模式就一個核心,都是爲了家庭。我奶奶工作之餘把家庭瑣事安排的井井有條,不讓我爺爺操心費心。我爺爺賺錢多一些,一年最多也就在家裏待兩三個月,每次回來都把我奶奶哄的笑逐顏開,多大年齡了還喜歡互相調侃開玩笑。他們感情有多深我年齡小理解不到,我就知道他倆對家愛的超過了自身……人自私是本性,爲了家庭連自私都克服了,別的困擾根本就動搖不了這個家庭半點兒。
我外公性格比較古怪,早年腿傷了,或許心裏憋屈,性格一點就着。我外婆書香門第,性格溫婉。聽我媽說老兩口幾乎沒吵過架,我外公再怎麼發火,我外婆都不生氣,耐心的很。嚴格來說,我外公對別人甚至比對家人還好,但我外婆想的很透徹。她認爲家裏一切都是外公對別人的這種好換來的,自己跟孩子是最大的受益者,再斤斤計較的喫他朋友醋得多蠢……你看,同樣的事,不同的理解結果就完全是相反的。我外公那種人,脾氣,放現在就是噁心前夫,反派男二的劇本。我外婆是大女主,離開這種拎不清的男人找個滿心是自己的才爽!
我爸媽,我身邊的很多夫妻。
平時沒細想,我個人總結來說戀愛是激情加眼緣,婚姻是相處和牽絆。這是不能混爲一談的,激情褪去,就需要靠更多別的去維繫。你看女人到了一定年齡,健走,廣場舞,旅遊,美容院等等愛好。男人釣魚,桌球,各種極限項目等等愛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偏激,始終認爲多想想自己,少想一想別人,很重要。”
方楠:“你有沒有過見不到人心慌,見到了就心安的感受?”
周野:“有啊,對你就有過無數次。就想時時刻刻膩在一起,溺着溺着就安了,安着安着就煩了。”
方楠掐了他一下。
周野笑了笑:“我跟你說結婚不是可憐你,是覺得有結婚的基礎。那麼多年了,激情還在,愈盛。心疼有,內疚有,佔有慾有,關心擔心有……這如果不是愛,那什麼是愛呢?見到你就是想要你啊,美吸引我,身材吸引我,除了性格不咋吸引……不,性格也蠻吸引,你這人挺有趣,爲了把你哥我累死,什麼話張口就來。”
方楠:“你說的有道理,都沒錯。唯一的點就是,你對我的這種感覺對其它人可能也有,甚至更多。你不心疼南清婉麼?不見得吧。不心疼當年就不會連電話都不敢接人家的,不會在她背刺你之後還視頻裏維護她。你也心疼鬱明珠,你知道她什麼人,可能做過什麼事,但她對你是真好,你還連累過她幾次,她做的事沒到你跟她計較的份上。你只不心疼寧姐,可你喜歡她啊,喜歡的無法自拔,從小依賴,大了自卑且依戀。
哥,你不適合找個愛你的人結婚,儘管你不承認。”
周野把人摟近了些。
聊天有時不會太敞開。
敞開而平和的聊,倒也是別樣的不同。
周野:“看來你是鐵了心想讓我追寧姐試試。”
方楠閉眼假寐:“對,月光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爲它半個月才圓滿一次,有時還趕上陰天。每天沐浴在月光下,我倒要看看你的白月光到底還有沒有那麼貴重。”
周野:“她要是月光你就是陽光,對我更不可或缺。”
方楠:“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屁話張口就來。”
周野:“那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蒙着眼裝瞎。”
方楠翻身,到他身上控住了他雙手,目光兇巴巴的:“你再說一遍,誰裝瞎!”
周野輕易就掙脫,把人攬在了身上,反客爲主:“你不是問我爲什麼把你老媽灌醉麼?她醉了,我才能好好欺負你!”
“你個陰險小人……唔……哥……”
這一番鬧騰下,天黑的無形。
不過倆人習慣了不計較時間。
於是等敲門聲響之時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是謝丹晴做好了早餐。
周野機票訂的是上午十點,直達省城的。
他沒讓方楠送,只叮囑她在家老實點,最近少出門。
來時沒行李。
走時倒是多了個行李箱。
方楠全程笑着,看他上車後也只擺手在笑。
車子一消失。
她臉色就完全垮了。
每次離別,儘管會有重逢日。
都是同樣難受的心情。
謝丹晴心裏同樣不好受,陪她站在門口片刻,主動抱了她一下。
方楠失態反抱住她,心情比出國前也好不哪去。
那次主動分手違心。
這次分開窩心。
謝丹晴又氣又好笑:“口口聲聲不在乎,就這?”
方楠只不言語,淚水很快打溼了她肩膀:“我逼他去追別人,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謝丹晴不勸。
女兒是在一點點變化着,變好着。
哭也是好事。
情緒有宣泄的渠道。
她閨女可聰明瞭,什麼都懂,基本都能看透,連同自身。
情緒上容易起波瀾,再正常不過。
謝丹晴拍了拍她:“確實有病,我就看看他將來跟人結婚生子,你是不是真能做到冷眼旁觀,真兆8!!�
“這是我能不能做到的事麼?這不在我掌控中啊。”
“要不媽給你介紹個比他帥的。”
謝丹晴被她認真的表情問卡住了。
有是肯定有。
沒見過哪介紹去。
謝丹晴又拍了拍她:“有了男朋友忘了娘,三天啊,我孤零零一個人在房裏住了三天。陪我好好玩玩去,我一步都不想回這個家。”
方楠臉紅,羞躁難耐。
她前幾天偶爾會想起自己有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