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他身上自動就打上了周家的標籤跟血緣延續的義務。
他有家庭有孩子有陪伴。
在家人眼中纔算是真正的長大。
周野合上電腦回了臥室。
腦海中勾勒着劇本,沉沉睡去。
次日,他一早就洗漱完換了套棉質的邉右伦哌M了廚房。
有朋自遠方來。
得用心招待。
能不能做情侶無所謂,當個朋友不錯。
利益,聊天,共鳴,相互的價值和欣賞都有當朋友的足夠基礎。
鬱明珠沒睡好。
眼底還帶着倦意。
那雙眼睛都被凸顯的更大了些。
她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發微微蓬亂,也因而襯得那張小臉愈顯精緻。
她胡思亂想了大半夜。
待見到廚房忙碌着的那個筆直的身影后,沉悶散了。
周野的氣質跟廚房格格不入。
偏偏就在廚房裏。
鬱明珠走了過去:“怎麼不讓保姆做?”
“我經常不在家,她生活節奏習慣了,就沒喊她起牀。”
鬱明珠:“當你傭人是真幸福,還能睡懶覺。”
周野笑道:“把熱好的牛奶端走,我這一會兒就好。”
鬱明珠接過兩個溫熱的杯子,沒走:“我昨晚喝斷片了。”
“知道,把我當成鬱淮安了,一直說:哥,我喜歡你。”
鬱明珠臉上悄然爬了些微紅,瞪視。
周野:“最近沒見到鬱淮安新聞,他近況如何。”
“張家出事後,我爸就不再放任他了,把人塞進了青峯集團,強制性的上下班。現在每天的生活就四個字,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這不八個字麼?”
鬱明珠把杯子送回去,又接過了周野遞來的蛋撻。
“你喜歡喫甜的呀?”
周野:“看你經常愛喫甜食。”
鬱明珠被他自然的口吻說的心裏又是一晃,拘謹感是徹底沒了。
周野這人身上有種很熟悉的特質。
跟裴思寧那種人很類似。
我做我認爲該做的事,我用我的方式對人好。
你如何想或者感激與否,與我無關。
鬱明珠打聽:“拆遷還沒結束嗎?都這麼久了。”
周野:“就剩下一家兩家,其餘都已經提前搬了。”
“這好辦。”
“市裏面也認爲好辦,遲遲拆不動,都因而拖延快半個月。今天我估計有動作,去看看,別鬧出什麼事來。新工業區建立是爲了林城發展,發展是爲了經濟民生,不應該只是成爲王叔邀功的政績,撈錢的手段。”
鬱明珠:“有錢能使鬼推磨,多給點錢不就好啦。”
周野:“憑什麼要多給錢?配合的人少給,刺頭的多給。這不還是欺負好人,讓好人喫虧嘛。”
鬱明珠默了下,小口吃着蛋撻,低低說道:“我昨晚嘴裏的哥,不是鬱淮安。”
周野難得碰到這麼頭鐵,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他直愣愣說:“嗯,前面墜着周野呢。”
鬱明珠又懵了一瞬:“所以……”
周野:“我真不想談戀愛,太累。我也不可能缺女人,何必拿一段戀愛約束住自己。網上關於我那些前女友都是真的,十天半月的,二十天一個月的。一感覺到麻煩,顧慮就開始多了……與其說薄情,不如說玻璃心更貼切。自己玻璃心,對別人也是玻璃心。”
鬱明珠:“可你跟方楠談了快七年。”
周野:“實際是三年多。”
“爲什麼她不一樣?”
“人都有心的啊,有心的能看清楚一個人。有的分了沒事,有的心理建設做的好,有的自我認知清晰,還有很多很多……她全部心思就在另一半身上,那種重量多遲鈍也能感受的到。如果不是忍無可忍,誰會願意傷害這麼一個人。”
“那你跟她在一塊只是出於心疼她經歷嗎?”
“乞丐的經歷更慘,我找乞丐當女朋友啊?人又不是單一的,肯定各種心思因素都有。喜歡有,心疼有,考慮有,糾結也有……但就像她經常說的那樣,有喜歡,不夠。真的愛一個人是沒尊嚴的,離開後痛徹心扉,求死不能,這種情況非絕對原則性的問題,誰能離得開。”
“在你眼裏她是個什麼人?”
“又蠢又聰明,功利又自命清高,看着容易喫虧,從她身邊接觸過的人來看,她總是賺便宜的那個。再就是,受限於教育,她不懂怎麼去愛人。動輒自己竭盡全力,把負擔也丟給對方……總會導致這麼一種情況,她委屈是真特麼委屈,我彆扭也是真心的彆扭。她費這麼大勁,有時還不如甜甜說幾句話要來的效果更好。
不管她還是不是我女朋友,這趟出國接觸不同的思想,希望能有所改變越來越好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自己開心,氣場才能拉動身邊之人的情緒。她總不開心,誰跟她在一起都不可能會開心的。負能量滿滿,動不動自己如何如何,誰喜歡總聽這種話?
我也做過很多事,那是我樂意做的,我從不覺得在施捨別人,指望別人感激。只要他別害我,我還可以接着去幫他,想幫他對我本身也是另外一種的情緒價值。爲什麼有人會去真的做慈善呢?不是假,是具備這種人性。”
“周野哥,感覺你這人好通透哦。如果有個脾氣合適的跟你在一塊,恐怕一輩子都很難真正吵一次架。”
“你看我八成是戴着濾鏡的。”
“帶濾鏡就醜了,電視劇裏的濾鏡就把你拍醜了,不然陸行之不知道還要偷走不知多少女孩子的心。”
周野看她不再喫東西。
遞了張餐巾紙過去:“走吧,忙正事去。”
鬱明珠拎着包,換鞋跟他並肩:“公司的第二款車正在生產過程中,可以開啓預定了。這款車定位相對高端,我很擔心銷量……”
“核心吸引力是什麼?”
“就仿賽嘛,介於跑車跟轎跑之間,個性很足,目前大蟹磻遣诲e的。就擔心定價太高,許多人都是瞎吆喝,並不會真金白銀的花錢買。這車各種性能上也都是頂級的,測試成績百公里加速只需要三秒。”
周野調侃:“你是擔心車禍率太低麼?一腳油門車子就飛了。”
鬱明珠:“這叫技術上的追求,生產完這輛車後,我就不再主攻這個市場。競爭大,趨近飽和。我想做無人機,飛行器,海遊設備。這家超級工廠就是替這些項目服務的,相關牌照我也已經找我爸幫我拿下來了,有研發試驗的資格了。”
周野:“又想讓我找裴思寧開你新車?”
“那除了她,還能找誰。”
周野:“行,營銷的時候把車子給我送來。”
鬱明珠驚訝:“我以爲你又要故作爲難。”
周野:“那是在欲擒故縱,小事讓你當成大事。現在人都到手了,還縱個什麼?”
鬱明珠羞怒:“誰是你的人!”
周野笑了笑,帶她一塊上了趙崇文的車。
到工業區的路上,路過小野人之時,周野看了眼熠熠生輝的幾個字。
挺巧,迎面就看到了陳瀟的車。
而陳瀟或許也被這輛價值不菲的邁巴赫商務吸引了,路過之時轉目看了一眼。
周野示意停車。
陳瀟識趣的在下一刻把車子倒了回來。
周野隔窗看了她一眼:“趕緊拆,趕緊搬,新廠那邊也加快建設速度,別耽誤整體規劃。你們現在老廠這塊地,別人已經買下來了,一直在催市裏面。”
陳瀟連連的答應,越過他偷瞄了眼鬱明珠,心下黯然。
老闆纔出國多久。
周野就跟別人勾搭在一塊了。
鬱明珠見過陳瀟,主動友善:“缺錢的話可以找我,我能跟銀行打聲招呼,給你們公司開綠色通道。”
陳瀟僵硬道謝,不再作聲。
周野:“我說的趕緊意思是廠區二十四小時不停連夜在建,趕緊做準備。建好,儘快搬好就行,不是讓現在搬!”
陳瀟:“地錢呢,地錢還沒給周城地產……”
“這不用你操心,之前約定好的。錢不錢的,有了再說。”
陳瀟看他要吩咐司機離開,急忙說道:“少爺,方總聯繫過您沒?她在那邊真是有很重要的事,除了學習,還想結識一些相關人脈帶回國內工作,這個領域這邊缺乏足夠多的人才……”
周野打斷:“她的事跟我無關,她不說,你更沒必要說。另外,是她想分手,我成全她了,多說沒有意思。”
趙崇文見狀,鬆開剎車就將車子慢慢的開走。
陳瀟眼看着他車子慢慢不見蹤影。
心裏如同沉甸甸的墜着東西。
這倆人她也不知要怪誰。
就只是清楚方楠的性格遠遠不如周野拿得起放得下。
方楠親口說她鼓足勇氣重新面對生活,努力工作,就想換個身份平等的站在周野身邊。
陳瀟特別希望她是爲了提升自己,爲了公司考慮,爲了豐富自身……唯獨不能再爲了周野。
可是明明知道,這所有原因怕是都不如後者重要。
她還記得方楠剛創業那會,周野一句話,她甚至可以把全部股份無償給他。
公司撞名了,有人提前註冊過。
她跟對方溝通花錢讓其註銷了這個名字,才能進行註冊的。
然後絞盡腦汁的賣慘,主動求和,服軟,這段感情才得以又維持那麼久的時間。
陳瀟默默嘆了口氣,上車,也漸行漸遠。
她電話裏從來都不會主動提及周野。
方楠則時不時會無意問個幾句。
問問拆遷,問問近況,問很多事。
陳瀟覺得連方楠自己都察覺不到,她口口聲聲說分手,說忘。
實際,一點都沒能忘掉並真的釋懷。
第307章 風箏
周野陪着鬱明珠參觀完建廠進度後,就去了拆遷辦。
幾個村落早就在年後不復往常熱鬧,大多數都已拿錢早早的去選擇了新住處。
所有村子加一塊,也就剩下兩家人還在堅持着不肯搬離。
市裏面的,拆遷辦的,各部門的,甚至醫院的人。
警戒線拉的很遠。
圍觀的全被隔絕在了外圍,被禁止拍照錄像。
遠遠的一棟民房上,還能看到一個很是激動的中年人。
不,不止一個人。
是兩家人都在一塊。
用這種方式來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