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雲箏:“我正糾結要不要把這事跟明珠說一聲,姐,你給我拿拿主意。”
“你想害她啊。”
雲箏:“她不怕被害,她是那種想要什麼如果得不到,容易一直惦記着的性格。周野哥害她,她求之不得。”
裴思寧當聽不懂,聽不到。
目光轉了下,低斂視線,琢磨着車裏禮盒內的手稿到底是哪一部作品。
雲琛初見周野有點成見。
以爲他套近乎是爲了自己未婚妻。
有了小姑這層關係,自是解除了偏見和誤會。
對方確實單純看他跟周成渝有幾分相似。
第三瓶酒打開。
雲琛直愣愣道:“我爸年齡大了,咱們兄弟之間多喝點,讓他隨意。這杯酒就我當賠罪的,那會慢待了你。”
周野很少碰到這種方式喝酒的。
一碰N多杯。
雖然都是小杯子。
可也恰恰因爲是小杯,喝多少才模糊。
兩瓶高度白酒,雲景安少少喝了些,剩下全是他跟雲琛喝的。
不過確實也因爲對方外貌,本能有好感。
習慣剋制飲酒的周野今天半點沒剋制,只想盡興。
多年後感觸最多的一個新年。
周野攔了下他,過去櫃子裏找了兩個大約二兩的玻璃杯:“咱倆用這個好了,小杯子倒的太麻煩。”
周成渝懶得管,還順勢拿起酒瓶給倆人倒酒。
感情喝酒來的最快。
特別是原本就有關係羈絆的人。
都年紀輕輕的,身體好,一次兩次過量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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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並不比他慢,等他喝完,隨之也喝光。
好久沒這麼喝過。
最難熬的時候更沒敢這麼喝過。
怕形成依賴,讓老媽過多擔心。
雲景安笑看了兩人一眼,吩咐門口候着的司機再去車裏拿酒。
周野主動:“雲叔,我也敬您一個。真心的替我姑媽高興,又多了幾個關心她的家人。她這人最怕孤獨了,年輕那會只要不工作就閒不住,非得找到人能陪她消遣纔行。”
雲景安又笑:“把杯子放下,我喝,你別喝。你留着量跟雲琛倆人喝高興,看看到底誰先求饒。”
周野:“那肯定是我,我雲琛哥一看就是海量,那麼多酒臉色都沒變。”
“你也夠厲害的。”
雲景安細心換杯子,談笑間喝掉。
飯局開始的晚。
不知不覺就已經十二點了。
年三十來了。
呂彘胚駠u:“成渝,年夜飯去家裏喫吧,媽親手給你包餃子。”
雲箏插話:“奶奶,今晚就是屬於咱們的年夜飯啊。”
呂彘琶c頭:“對,對,今晚就是年夜飯。”她跟着不放心的看向還在喝酒聊天,越說越投緣的倆年輕人:“你們少喝點,注意身體。”
雲琛眼神開始有了些不清醒:“奶,奶奶,沒事兒……”
周野單手支住了額頭,大腦像被灌了水,人快有些掌握不好平衡。
一斤七兩了。
快到周野曾經喝過最多一次的點。
那次還是很多年前跟張湛那羣人喝的。
從下午六點喝到凌晨三點。
喝完迷糊的被蘇黎送回酒店,差點兒酒後亂……
眼看雲琛又倒酒。
周野直勾勾的看他:“還喝?”
雲琛手快拿不住瓶子,只道:“當,當然。開心,就得多喝點,好多年沒見我奶奶笑那麼頻了……她老人家這輩子太難了,她開心我就開心。”
周野不攔着,剛等倒好,一口就悶了。
於蓁實在有點不放心,在下用腳第三次踢了周成渝,這次踢的狠。
周成渝激靈了下,忙道:“你倆行了啊,誰都不準再喝。”
倆人齊齊看她一眼。
都當沒聽到。
喝盡興了,只覺還沒喝多少。
這時,雲景安手機響了起來。
他漫不經心的接通後,表情微微定了下。
剛剛出院回家不久的老爺子,又暈倒了,管家打來的電話。
第298章 鬥角
雲景安聽到這三個字心裏毫無波動。
老爺子禮佛數十年,喫素。
哪怕有很好的醫療團隊服務。
身體也是每況愈下,早幾年還提前動過一次避免患癌風險的手術。
這次住院是沉痾堆積。
是過年了,老爺子執意要出院,醫院沒辦法攔着。
剛到年三十的凌晨。
身體又出這種事。
雲景安敏銳猜到,人即將油盡燈枯了。
呂彘诺人畔率謾C問:“誰啊?”
“他,剛被送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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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昏迷前安排管家打電話過來,想見您,應該是有事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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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景安:“血緣一場,小妹還沒見過他。”他目光轉向周成渝,詢問。
周成渝聽出了些端倪。
她有着血緣關係的父親,快不行了。
或者說前些天就快不行,被醫院呆了許久進行續命,這節點再進醫院可想而知。周成渝哪怕不關心雲家的事,被動也聽到過,瞭解過不少。
雲景安又道:“管家讓箏兒跟琛兒也都一塊過去。”
呂彘爬湫Γ骸耙e行告別儀式啊?”她看周成渝態度就猜到女兒在想什麼,乾脆補充:“箏兒,你送你哥先回家。小於,思寧,你們倆照顧好小周。”
她妥善客氣安排着,絲毫未被電話內容影響的樣子。
周成渝隨後握了下於蓁的手:“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
起身後裴思寧跟周野先後跟着一塊離開了包廂。
周野醉八九分了。
走路都用盡了所有平衡感,一言難發。
於蓁扶了一把,讓他先上車後坐在了身邊,裴思寧坐在副駕上。
於蓁觀察着兒子很快睡過去的樣子,見裴思寧轉過頭來,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一家人對雲老爺子一絲親情都沒有,人快不行了,老太太還能不忙不亂的對別人安排的客套,周全,而不是匆匆離開。”
裴思寧也不是很理解,點頭說道:“我渝姨心裏估計挺複雜,這一輩子印象中可能跟親生父親只有這一面之緣。”
“她你倒是不用操心,對各種感情梳理最清楚的就是她。”
車子穿梭在夜裏。
裴思寧目光在周野臉上稍作停留:“蓁姨,楠楠聯繫過你沒?”
於蓁:“眼下這種尷尬關係,都不會互相聯繫的。與其有可能看到紅色的感嘆號,還不如讓對話框慢慢沉底。”
裴思寧低聲:“崽崽這陣子的狀態讓我心裏特別難受……”
於蓁探手輕輕拍了下她肩膀,溫聲:“什麼都可以強求,只有愛情強求不來。這是兩個人的事,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這也是兩個成年人自己的選擇。”
她看看身邊的兒子,有些想多聊幾句:“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求便有所得。父母的愛,物質,愛好,精神上的需求,連懵懂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婚後有個最可愛的兒子,有一對最大氣包容的公婆,有個顧家最愛兒子的老公……我看似得到很多,實際就只是身邊的一些人。他們每走一個,對我都是難以承受的重量。特別你成江叔叔,五十二歲就沒了,我也有感自己的生命即將到了盡頭,以至於那幾年沉悶的忽略過好多,被理智掌控着做認爲對的事兒。
你渝姨罵醒了我,讓我心態也進入了另一個層面。我經常催着小野結婚,生子,實際他不樂意,我也能很欣然的接受,用你渝姨的話說,他活的舒服就行了。因爲無論舒不舒服,遲早都會面臨着失去,對吧。在意的越多,失去導致的重量也就越多……那幾年我一天不見我兒子就心慌,不適應。到今天,我已經很刻意的在拉開我們的距離,十天半月見一次,一個月見一次。我有點怕,怕他將來像我一樣,不好承受失去親人的打擊,我比他年長快三十歲,又是個病秧子體質,能活到八十歲就不錯啦……”
裴思寧轉身,負手抓住了她蓁姨已經很瘦的手。
記憶裏這雙手溫暖,柔膩白皙,最好看。
現在甚至有些冰涼,手心內側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繭子。
裴思寧想聊點開心的,笑道:“崽崽演戲是真的很厲害,我原本以爲我可以帶他進入情緒,每每被他給帶進去了。”
“哪是演啊,我兒子我還不瞭解,戲裏面那人就是他。喫飯喝水多簡單,他演那種角色就有多簡單。”
若是周成渝說這話,裴思寧第一時間就會想歪。
於蓁說這話,她不會多想。
裴思寧左右覺得這話題聊不順,又道:“雲氏集團最近應該會很不太平吧?”
於蓁點頭:“三個大股東,雲老爺子手持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天河資委十七,雲景安這些人加一起持有百分之十左右。重點就是雲老爺子手裏的股權歸屬,至今不明。如果不給雲景安,那雲氏或許會易主了。”
裴思寧:“雲景安不是獨子麼?還能給誰?”
於蓁:“這家人複雜,電視劇裏都演不出的那種複雜。結果只有三個,或被天河資委掌控,或被雲景安掌控,或者雲老爺子留有暗棋……靠實體撐起來一萬八千多億市值的雲氏,註定了的風雨不斷。”
“那您認爲誰會是贏家?”
於蓁:“我只從對你渝姨的瞭解上判斷雲景安跟呂老夫人的性格,他們不會輸。這種人的字典裏沒有輸這個字,她們輸了,那對方或許會輸更慘。加上你渝姨在天河市的人脈,雲老爺子想扶持一個新的董事長來接管雲氏,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且我猜雲氏主導權僵持那麼多年,一定有別人不知道的內情。呂老夫人有牽制老爺子的手段,這是一定的。”
裴思寧嘆:“豪門真複雜。”
於蓁失笑:“有幾個人比你門第更豪?這是人跟人的區別,不是單單門第就能概括的。就是一羣恰好有錢有勢,恰好斤斤計較勾心鬥角的人走在一起掀起來的波瀾。往小了說,這也是個普通的家庭。有的家庭溫暖互助,有的家庭兄弟反目,父子相殘,不具備去判斷一整個羣體的條件。”
裴思寧若有所思,不禁又看了眼睡的很沉的周野:“一會到家還不醒怎麼辦?”
於蓁:“能叫醒。”
說話間到了家中。
兩人想扶着剛被叫醒的周野,被拒絕了。
裴思寧啞然跟於蓁對視了一眼,眼瞅着他在趙崇文緊張尾隨下,獨自進了臥室。
於蓁去煮醒酒湯,裴思寧亦步亦趨的陪伴:“醉成這樣了還要面子,想證明自己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