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話該說還是說,酒該下還是下。
裴思寧怕兩人喝太多,儘管沒參與遊戲,還是把剩下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漸漸的,聊天也不怎麼參與。託着下巴,邊聽邊拿出了手機:“幹什麼去了?”
“出來抽根菸,恰好碰到導演他們在喫飯討論後續劇情,就留下隨便聽一聽。”
裴思寧:“你女朋友來,你躲?”
“等下就回去。”
裴思寧不繼續聊,抬頭提醒上頭的兩女:“你倆少喝點。”
遊戲暫停了下。
方楠由衷把目光放在了裴思寧臉上:“寧姐,你真的好完美。”
裴思寧:“哪有什麼完美的人啊。”
“你就是啊,外形,性格,家庭,一切,想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
裴思寧抿了口味道醇厚的酒水。
只敢慢慢的品。
南清婉接腔:“我也可羨慕寧姐了,生活千滋百味,寧姐品嚐的永遠都是甜的。我也是林城人,小時候住在偏僻的南郊那邊的一個小村子裏,家裏有十幾畝茶葉田。我沒上大學前就幫家裏在一些小平臺上直播賣茶了,自家生產包裝的茶葉,虧本都賣不出去。眼看就要血本無歸,我不得不在直播間裏搔首弄姿,去吸引更多擦邊的流量……這麼丟人的事我從來都沒說起過,我跟我妹妹相貌性格都比較像,年齡差的也不多,我妹妹一直對外都聲稱當時賣茶的那個女孩是她,不是我!
那會我的願望就是早點把家裏囤積的茶葉都賣掉,這樣爸媽就不用再發愁吵架了,每年都因爲錢各種的吵,鬧……進娛樂圈後也不敢得罪人,戰戰兢兢的聽導演話,用心的努力。要不是周野家對導演震懾比較大,我都不敢想那種環境要如何的出頭,如何能做到潔身自好。”
方楠:“你在我面前賣慘呢,我都不敢輕易提起來,怕先把自己給說哭。”
裴思寧:“無論什麼處境,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我拍戲跑的地方比較多,去到一些比較窮困的地方第一感覺就是他們好窮,好可憐,想着怎麼能順手幫一下。可是笑容並不少,也就是說快樂層次哪怕不同,情緒是一致的……你們羨慕我,我羨慕崽崽,崽崽又羨慕別人。喝酒了咱也不討論這些沒營養的話,我倒是對你們經歷比較感興趣,因爲我經歷特別的單一。”
方楠:“還是寧姐會說話,輕易就把我那些記憶給抹去了。對啊,多煎熬或者富足的生活都會有樂趣,希望,追求。如果什麼都沒有,早就是行屍走肉。”
南清婉趴在了桌上:“周大少爺呢?他怎麼跑了?”
方楠:“現任前任坐一塊,換我也跑。”
南清婉腦回路快被酒精搭錯:“我不知道咋回事,一見楠姐現在這麼優秀就好開心。”
方楠:“你也特別優秀啊,林城大學的名人。那個評選校花的投票帖子還被人收藏着呢,目前你都得票一百六十多萬了。”
南清婉坐直:“酒喝完沒?我睡了一會,感覺又能喝了!”
方楠提醒:“你沒睡,你就趴着說了會話。”
“說啥了?”
“說賣茶的事,難怪你那麼茶,原來早就接觸茶葉了。”
“人家一點都不茶!!”
裴思寧笑了笑:“楠楠,乘機挺累的,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她說着,有點不放心的過去攙了下南清婉。
這倆人喝的都不少。
明顯方楠狀況好一些。
南清婉大腦都快宕機了,順勢就摟住裴思寧不松:“寧姐,我想跟你睡一塊。楠姐醉了有人陪,我沒有……”
裴思寧:“讓你助理陪你,我不愛跟人一張牀。”
“你嫌棄人家。”
裴思寧不由分說,扶着就往外走。
方楠見狀只好也跟着站起來。
出門,左看右看,看到了正在不遠處跟幾個劇組人員抽菸閒聊的周野。
周野看幾人結束,隨之過來了。
酒味兒很濃。
還有糅合在一塊的香味兒。
南清婉見到他,人都精神了些:“你哪去了?你女朋友灌我酒你也不管!”
周野丟下句又菜又愛,先看了眼餐桌。
兩瓶喝完了。
一千五百毫升的紅酒。
他了解裴思寧,紅酒最多一般就喝三四兩。
就是說剩下全方楠跟南清婉喝的。
見方楠除了眼神有點呆,別的全無異常,周野就判斷也醉差不多了。
除非喝的人事不省,一般情況下都能裝的不礙事,沒醉。
先看着裴思寧把南清婉送回房間,叮囑南清婉的生活助理好好照顧,他跟裴思寧道別後帶方楠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由於地方偏,拍攝時間短。
居住條件並不是太好。
就是普通幾百塊每天的那種民宿房。
一張牀,一個浴室加洗手間,倆靠窗的小沙發和茶几。
簡單又整潔。
方楠繃着的那些情緒也斷了,她伸手就勾住了周野頸部,昂頭怔怔注視着:“我來你不開心麼?飯沒喫完就跑。”
“開心,話題不適合我聽,怕你們聊不開。”
“你怎麼不怕我們打起來。”
周野摟住她細腰,隔着毛衣,扣的很緊。
方楠:“拍戲果然有好處,抱人都嫺熟了。”
周野僵了下:“你要不要洗澡?不過這裏只有淋浴。”
“太冷,怎麼洗。”
“我去把空調溫度升一下。”
他想鬆手,方楠不松。
淡淡的酒味兒臨近,脣有所染。
周野呼吸略重,那些由她帶來的怪異感也在這種氛圍中一掃而空。
他低下頭,自然熱切的回應。
二十多歲的年齡,別離多天,最懼懷中有佳人。
他稍稍找回點清醒。
忘了備生活用品了。
方楠見他臨時在抽屜裏翻找就知怎麼回事:“我不在乎……”
周野被他帶的站立不穩,重重擁着她跌在牀上。
眼見不可控。
他不得不忍着錯開了她:“你喝酒了,沒措施明天得喫藥,對身體不好。”
“怎麼不攔着我?”
“你先歇着,我去洗個澡。”
“我又不嫌你髒!”
周野想到她長途跋涉,就溫柔捏了下她臉頰:“幾分鐘就洗好,順便,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賣那個的……”
方楠:“據我瞭解,劇組這種地方不會缺這個,要不你找人去借,肯定能借到。”
周野目光定了下:“你想讓我找誰借?找男人還是找女人?說我想睡方楠,借我一盒T?”
方楠對視,斂了目光。
周野隨之不再多說,走進了浴室。
幾分鐘後,裹着浴巾走了出來。
吹風機呼呼作響。
方楠在他之後簡單去洗漱了下。
她沒帶睡衣,也沒帶別的。
只能臨時穿着周野的襯衣,在他之後坐在了簡易的梳妝檯前。
透過鏡子,她能看到牀上在看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的男人。
方楠委屈的突然,低着眼由着頭髮在風機下起舞。
關掉風機,瞧周野朝她看來,方楠說道:“你要不歡迎我,我還是走吧。還不是很晚,應該有航班。”
周野:“你大老遠到這來,就爲了喫頓飯,馬上就走?”
方楠:“我是來找你的,喫飯你嫌棄我,到房間也嫌棄我,留這還有什麼意思。”
周野從牀上走下,低頭看着她揚起來的小臉,輕聲說道:“計劃留幾天?”
“你想讓我留幾天?咱倆在一起不都是你做主嗎?”
“沒事就等我拍完一塊走。”
周野彎腰把人抱了起來,親手送回被窩,跟着進去關燈。
黑暗中,兩人遲遲都沒說話,也並未有什麼親暱舉止。
明明胳膊挨着胳膊,誰都未側過身來。
彼此都太瞭解對方了。
周野也不再有年輕之時那種隨她如何,不開心就讓滾的心態和脾性。
他先轉過身擁住了她。
且很敏銳察覺到了女人身體一瞬之間的不適。
主動抱的是她,親的是她,想不讓碰的也是她。
這種心理的雜亂度,周野從來不試圖去幫她理順,只是把呼吸埋到了她頸間:“是看到我跟寧姐拍戲心裏不舒服?還是跟南清婉聊的不舒服?”
方楠悶聲:“都沒有。”
“那你這嘴現在都還能掛油瓶?過來找我總不至於是來跟我吵架慪氣的。對,今天拍賣情況怎麼樣?”
“鬱明珠給我挖坑,想讓我跟她競拍,我沒理。她這人用心太險惡了,先抬我的價,想讓我也抬她的價,然後讓你覺得我無理取鬧,不識大體。”
周野:“我關注這事了,她是有點反常。”
方楠聲音停了一會兒:“你跟寧姐真是在演戲麼?”
“不然呢?”
“我看不像演的?”
周野:“你像演的,從喫飯開始就像在演我。”
方楠:“我要是拿分手威脅你,讓你明天就跟我一塊離開這,你分不分?”
“你就不該問這個問題,而且你明明知道答案。我爲什麼要因爲你的一點小情緒,連做人都失敗到這份上!戀愛要這麼談啊?你不愛喝雞湯,思想怎麼會被毒害成這樣。”
“就是因爲知道答案,心裏才難受,我連讓男朋友爲我做這點妥協的能力都沒有。”
周野:“我要是看不順眼謝阿姨,讓你跟她斷絕關係你認不認?我看陳瀟難受,讓你馬上開了她你爽不爽?你不認,不爽,那就是你不替我妥協!關係不見得一樣,道理是不是一樣的?”
話音落,又是遲遲的寂靜。
方楠咬了咬紅脣,側身偏向另一邊。
周野也閉上了眼睛,想盡快的入眠。
裴思寧溫和的聲音響在門口:“我看楠楠來前什麼都沒帶,我這有沒用過的洗漱用品跟新睡衣,崽崽你來拿一下。”
周野強提情緒,睜眼回道:“寧姐放門口吧,我剛鑽被窩,等下開門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