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野太懂她了。
她老媽一說話,他就容易想的很多。
周野視線放在了腳尖上:“還要一週左右,拍完了去天河市看您。”
於蓁:“你倆炒CP會不會對你寧姐名聲有影響?我看很多花絮都是你們在劇組互動的。”
“沒炒CP。”
“那應該是好事者在炒。”
於蓁隨口聊着,笑了笑道:“我一想到你寧寧姐,就不免感慨怎會有這麼好的人。無親無故,從小拿你當親弟弟看,拿我當親媽一樣尊重,體諒,孝順……還記得你有次生病不?家裏那會巧合保姆請假,就只有你倆臨時在家裏待着。她當時才十歲,一邊給我打電話,一邊抱着你穿過了好幾條馬路送你去醫院。
你爸剛去世那會,我跟她聯繫都已經變少啦。她知道後,每一天都找我閒聊好多次,微信裏動輒上百條的消息,保持了好幾個月,比你這親兒子都更牽掛我。沒幾天,就推掉工作過來看我……”
周野:“我知道。”
於蓁:“兒子,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你不能有傷害她的心思,不然媽饒不了你!她先天對你就太過於信任……”
周野越聽越皺眉:“你在說什麼?”
於蓁:“她從小心裏就很乾淨,善良,現在也是。我看你倆在一塊的那些花絮,狀態,很難不去多想。”
“沒有的事,演戲呢。”
“你最好是演戲。”
周野不再說話。
於蓁口氣緩了些:“在那邊注意高反,備着血氧儀器這些,氧氣也帶夠。另外,照顧好你寧寧姐……”
周野情緒仍舊難以提起,只顧答應。
他打岔道:“我姑媽跟呂老太太處的怎樣?”
“那家人不錯,點金目前已在私下裏跟雲氏進行合作。老太太幾乎是每天都會聯繫你姑媽,能見到就見,見不到就通過電話裏聊,看着對你姑媽是真心的……她讓我問你有什麼感想,她多了一對親的侄子侄女,脾氣上也都挺合得來。”
“我沒感想,我現在有的都夠我幾輩子用不盡了!兩家醫院生意也都很好,大雨傳媒中規中矩的也在慢慢變好,掌控的周城賬戶裏能支配的資金至少有五六百億。對,我裴大爺跟大娘前幾天每人往周城捐了一筆專項款,用於解決住戶糾紛,整整三十億。”
於蓁:“真難得他們還有這份心。”
“也是解個疙瘩,我考慮後還是收下了這筆捐贈,我爸出事那會我裴大爺心裏也不好受。”
“你跟楠楠現在處的怎麼樣?”
“不冷不熱的吧,你都能看到這些,她怎麼會看不到。她一直都挺在意這個,我跟誰在一塊她都不放心。”
“你想沒想過她爲什麼在意?你有沒有審視一下你自己?成年後你談戀愛除了她有超過一個月的沒?你這麼喜歡甩人,誰不害怕自己是下一個被你甩的!除非,人家是假在乎你。有事還不喜歡解釋,不屑去說,去哄……我都後悔自己當年沒有早辭職,讓你姑媽顛三倒四把你三觀影響成這樣……”
周野:“我三觀很正啊!”
“感情觀是歪的。”
周野:“那家裏這麼有錢,做生意你們擔心做不好,有點愛好你們擔心我玩物喪志,逛夜店你們擔心我沾上違禁品……我戀愛再不多談幾個,得多無聊。”
“別給我貧嘴!”
周野:“於副經理一當官,說話都開始霸道了。”
於蓁:“喫早餐沒?”
“沒有,散步呢。”
“趕緊喫東西去,早餐很重要的。”
周野應着,手臂垂了下去。
正要轉身回程,又有號碼打了進來。
這次是生號。
但周野記性好,記得住這是顏思敏的號碼。
他讓顏思敏來蘇城找他。
對方沒敢來。
周野以爲她已被嚇到,差不多把這個人快拋在了腦後,沒成想不年不節的冷不丁開始聯繫。
他這次沒放耳邊,隨手開外音:“說!”
顏思敏結巴,緊張:“周,周公子,我去蘇城找你吧!”
“來藏城,我給你位置。”
“好,我乘機馬上過去。”
周野毫不多問,簡短聊過,掛斷。
眼底有些幽然的光線。
他本來沒時間搭理這種人。
必須得抽出時間來。
這是一條真正的毒蛇,從她做的那些事可見算計狠毒。
楊戈是顏思敏安排,那個整容的小白臉是顏思敏安排進方楠公司的,除此外有關方楠跟小野人的各種負面輿論源頭也是顏思敏,後續還可能做出些容易讓人忌憚的事。
周野按照號碼加上對方微信,發位置後,轉身回民宿。
喫完早餐就要趕去新地點拍戲了。
戲份是兩人在參觀昭和寺之時,見到了在臺階上一步一叩首的南清婉。
姐妹倆重逢。
周野相對戲份比較輕,主要是裴思寧跟南清婉要演。
一行人到達拍攝地點後是上午九點鐘。
不是很出名的景點,提前打好招呼清場後並沒有幾個觀小�
周野戲份先開始的。
他開着機車載着裴思寧到昭和寺所在山下,步行陪她前去。
“周公子,你狀態不是很對啊!要自然,別那麼拘束放不開,前面演那麼好,今天怎麼了?停,先休息調整調整。思寧,你給他講一講。”
臺階上在步行的裴思寧轉頭:“崽崽,有心事啊?”
周野沒去看她近距離下愈發通透的肌膚,隨意坐在了臺階上:“被一些工作上的事影響的分神了,寧姐,我歇一會兒。”
裴思寧陪着他坐下,雙手抱膝。
“這兒真美,要是趕在中午,遠景肯定更漂亮。”
有風,捲動着衣着樸素之人的幾縷髮絲。
明明附近連棵樹都見不到,偏有淡香。
周野目光隨她去看對面那些斑駁的雪痕,玩笑般說:“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說我要敢欺負你,就準備跟我翻臉!”
裴思寧道:“你欺負了嗎?”
周野:“你欺負我還差不多,前兩天那場戲,我雙腿胳膊疼到現在。”
裴思寧:“自找的呀,導演只說象徵性抱個幾十米,轉頭就能靠化妝演出來疲憊感。你非走五六公里,把自己弄那麼累。”
周野:“寧姐你多重?”
裴思寧眉頭揚了揚:“問這禮貌不,反正不輕。”
她說着,話稍稍的卡頓。
不由就記起來了當時。
他心跳愈快,額角汗漬隨着滾落,有的都掉在她臉上了……
周野扶着膝蓋起身,遠遠對導演道:“再來一遍,調整好了。”
裴思寧順手牽住他遞過來的手,帶力跟着站起。稍停,迅速進入了演戲狀態,演出來一些輕微的高反症狀,一邊吸氧氣一邊搭着周野胳膊爬臺階。
周野滿眼關心:“要不今天別去了,還有那麼高呢,越往上身體越累。”
裴思寧眼底滿是執拗:“她跟我說過這個地方,我不想錯過。”
周野定了下神,明知她疲憊是演的,心下還是起了波瀾。
他徑自停步,又跳出了劇本外。
“我揹你。”
裴思寧念頭瞬間轉,她還挺習慣周野偶爾的靈光一現,並且樂意配合着自由發揮。
“你這麼走,咱倆都得累到。背一段,走一段。”
他往前一個臺階,彎下了腰。
裴思寧看導演不干預,稍猶豫,人到了他身上。
背影拍,側拍。
裴思寧緊緊摟住他脖子,雙眼帶着倦意閉上了。
感受着,聆聽着,安靜着。
有工作人員目光看向了導演。
導演只打手勢,讓跟拍後,絲毫不去提醒倆人偏離了劇本。
相攜走着,遠沒有這種畫面更觸動人心。
周野每一步都很穩,耳畔被她散落下來的髮絲輕撫着,目光定在了那座屹立於山巔的建築奇蹟。
十步,百步,直到爬了差不多三百步,才聽到導演喊停。
一鏡到底的長鏡頭,一蹴而就。
裴思寧想下來,周野看還要爬許久,就沒放人。停拍後,也揹着她一步步朝上爬去。
彼此心跳聲清晰。
裴思寧嘴脣動了動,終究也不知該說什麼。
周野同樣無言。
他只是不捨得她走的太累,就像他小的時候,裴思寧擔心他亂跑,緊緊牽着他小手關注着來往車輛,關注他餓不餓,渴不渴……
時間走,人在變。
從拍戲到入戲,周野心境就變得極端不穩定。
那種若有若無的遺憾失落感,時而湧現。
他也不確定這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情緒,好似命呲ぺぶ械囊齽印�
爬了不知多久。
導演在安排南清婉準備入場後,周野才小心把人放了下來。
裴思寧這時拍戲也進不去狀態了。
聊天乾巴巴的,沒有之前的輕鬆放鬆感。
要是一般演員導演早罵上了。
可面對裴思寧,導演一句重話都不敢說,還溫和提醒她再休息休息。
裴思寧悄然的深呼吸,
自己不是裴思寧,是徐織夢,是找妹妹歷經萬難的姐姐。
她打了個手勢,中規中矩的靠着經驗入戲,並留意到了前方那個一步一叩首的熟悉身影。
裴思寧顫了下,一路小跑的往上爬。
周野象徵性的提醒她慢點兒,人緊緊跟在她身後兩三米的地方,擔心她腳滑。
接下來就是裴思寧跟南清婉在對戲。
兩姐妹抱着說話,抽噎的模樣,讓所有跟着的工作人員都格外的安靜。
情緒所致,在劇中顯的很珍貴。
周野看着兩人,站立着,人顯得有些薄弱。
他害怕她找到妹妹後就會回到大城市,害怕自己機車後座再也沒人,害怕一路上的喜怒哀樂遍尋不到,從享受孤獨到害怕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