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周野忙夾了一些放到鍋裏。
味不錯,食之並沒多少食慾。
索性趁機又點了首歌。
劇本上會彈着吉他唱給裴思寧聽的經典曲,對面的女孩。
熟悉的節奏,歡快輕鬆的曲風。
南清婉當即抬了下頭。
裴思寧也配合鼓掌打着節拍。
她不知周野想讓對面的誰去看他。
但她擔心沒人看,沒人聽,周野會挺尷尬。
他唱的認真。
或許是放不下面子對南清婉直接表達歉意,轉過半邊身子唱的。
側臉輪廓清晰,更添幾分深邃的清貴。
她不是剛知道周野好看。
她是記憶停留太遠,從來沒有重新真正的觀察過他。
那個兒時就跟瓷娃娃一般的小孩,不知不覺間就褪去了稚氣,連氣質都開始變得完整。某個瞬間,她還從他側臉上看到了於蓁阿姨年輕之時的影子。
南清婉看周野給她臺階,她也很快抹去了那種說不出,控不住的負面。一曲罷,她有點霸道:“再唱一首。”
周野:“你別錄了髮網上!”
“你又不是沒被人錄過,怕什麼。”
周野因而想起了鬱明珠。
就因爲給她唱了幾首歌被傳網上。
方楠酸溜溜埋汰了他不知多久,如今還會時不時的翻出來講。
南清婉:“放心,我最多隻分享給幾個小姐妹。”
周野不信她,但已被錄了,就不再當回事,語音又點了首“在終點處等你”。
歌詞有字幕,他即興發揮修了修。
“是我給了你一把傘,你卻任我在暴雨裏盤旋……”
裴思寧也會唱這首歌,還連帶被影響的挺喜歡。
男聲版她第一次聽,
很好聽,很好聽。
就詞兒被改的挺奇怪,像是通過歌曲在表達什麼一樣。
看似在唱給南清婉,實則在唱給方楠?
眼前的跟眼後的都顧着?
怕南清婉給他髮網上,退路都提前找好了?
她崽崽簡直比她養的仔仔還鬼精鬼精的。
裴思寧抿抿脣,忍笑,也捧起來了手機對準了他。
成人之美是裴思寧最喜歡做的事兒。
周野唱完後發現南清婉跟裴思寧都似在編輯什麼,忙道:“你倆別亂傳!”
南清婉:“我傳給你幾個前女友,她們比較好奇你現在長相跟動態。”
裴思寧:“我傳給你現任,你改歌詞不就是唱給現任聽麼!”
南清婉後知後覺,大眼睛迅速睜的更大。
這渣男段位又高了。
不是她寧姐,南清婉還以爲周野是唱給自己聽,來爲剛剛的拒絕合唱道歉的。
裴思寧提醒他喫東西,笑着說道:“情商明明這麼高,怎就不屑多用。”
周野:“寧姐對未來的追求是什麼?”
“拿下亞洲公信力最高的導演獎,演員獎……”
“拿到之後呢?”
“或許會追求感情吧。”
“有感情和愛人甚至孩子之後呢?”
裴思寧知道他什麼意思,只笑了笑,不再多言。
南清婉:“你們在聊什麼?”
周野:“在聊得到和過程哪個最重要,寧姐批評我不愛跟人好好的處,可是這種好是別人要的,要到了也未必當回事兒,我反而要爲此不知要付出多少心力。”
南清婉跟不上節奏:“啥意思?”
裴思寧:“意思就是你周公子談戀愛只管自己舒適,在舒適區裏去照顧別人心情!”
南清婉嗤笑:“那是別人喜歡他太多,他才能遊刃有餘。他要是喜歡極了別人,還怎麼舒適!”
裴思寧:“所以又跳到了另一個論點,愛和被愛,偏愛。”
她說話間又復思考。
劇本很完整了,經過無數次的精心雕琢。
恰因爲完整總少了些什麼一般。
對,是那層窗戶紙太厚,劇裏周野到結束也沒勇氣去表白。
第一版周野寫的劇本是有確定關係的。
裴思寧精修後,把這份關係弄的隱晦許多。
之所以如此,源於她心裏窗戶紙也挺厚實的。
周野看她入靜般側目的狀態,就知思維又在跳動。
他沒繼續跟南清婉聊,人默了下來,並順手把晃眼的大屏幕關了。
第279章 濃夜不消殘酒
飯後裴思寧讓司機把南清婉先送回在這邊入住的酒店後,纔跟周野一塊回家。
她今晚也要收拾一些東西。
明天下午就要去邙城轉場接着拍攝。
後排的裴思寧習慣性的想事兒。
察覺到有注視,她目光才轉過去跟周野碰了下:“跟方楠又鬧矛盾了?”
周野意外:“你哪看出來的。”
裴思寧:“我給她發你唱歌的視頻,隨便聊了幾句。她情緒高和低,我能察覺到,情緒低的原因跟你有關係的可能性最大。”
周野不太好解釋。
總不能說因爲自己喝頓酒,或者來這邊導致的方楠自我內耗。
他斟酌着,敷衍說道:“這不我接手個拆遷項目嘛,手裏有一千畝地,她想跟鬱明珠要的一樣多,沒給她!”
裴思寧:“你說謊的時候會格外鄭重,目光都不會飄。”
她調侃一句,並不過多的追問。
會說謊,說明周野不願意說的太多。
她將之拋在腦後,跟周野把話題聊到了明天的劇情上。
周野哪有太多心思聊這些。
自幾年後重逢。
他無論任何時候都容易把關注放在她越看越驚豔的臉上。
壓力慢慢在減少,不代表沒有。
有南清婉這個活寶在中調節還能自如一些,沒她,周野需要絞盡腦汁的去找話題。
他不具備裴思寧這種安然若素,說聊就聊,不聊也不尷尬的心境。
“崽崽,你說情感到底要怎麼塑造才能讓人記的深刻?不想用那些生生死死的去昇華愛情。”
周野晃神兒,目光轉向窗外之時思想才活躍許多。
“陪伴嘛,陸行之的追求就在路上,是對自由的嚮往,對痛苦的消耗,對流浪的熱衷。徐織夢的人生軌跡和他完全的不同,他卻願意爲了她去停下追求的腳步。徐織夢是爲了找尋而被動的追尋,這在一些細節中完全可以體現出來。她性格安靜,執着,厭惡浪費時間,可爲了陸行之而喜歡上了流浪……這種穿插在細節裏的雙向奔赴,纔會讓人看之難忘。”
裴思寧:“你這麼一說我又想改劇本。”
周野:“增添一些細節就行,我幫你改,今晚改好。”
裴思寧知他昨晚喝酒,睡眠質量不行。
改劇本怕是又熬大半夜。
只他說來卻輕巧無比。
她抬手,輕輕揉了下他頭髮:“不改啦,後續拍的時候找補找補就好。”
淡淡的香風臨近,周野躲了下她揉小孩一樣的動作:“男人的頭,女人的腰,都不能碰!”
裴思寧笑,眼中全是溫然。
這句話似曾相識。
周野小時候不怎麼愛剪頭髮,有時玩嗨了,滿頭都是汗,頭髮都能黏在一塊兒。
裴思寧每次怕他着涼,都會拿拿毛巾給他擦乾,吹乾,順便梳理一下。
她記得於蓁阿姨對她的所有好處。
就想幫她去疼於蓁阿姨最珍視的兒子。
這是最初的心態。
慢慢的,越來越喜歡,形影不離。
小小的男子漢。
不知在行動話間維護過她多少次。
張口閉口的思寧姐,思寧姐,把人心都能叫化。
而且周野的這種喜歡和維護特別特別難得。
屬於她的獨一份。
她目光轉向夜空,像穿過了很多年,找尋着曾經的一幕一幕。
她實際對父母並沒有很深很深的印象,有印象的時候就是她老媽放下工作之後。
最懵懂的年齡裏,反而對周家的感觸更多。
裴思寧直到很多年以後,才從聊天裏和老媽性格上摸索出了一些痕跡。
她老媽是真怕,喫醋。
怕自己這個親媽在她心裏的份量還比不上鄰家阿姨。
可以不搬的家,老媽就順理成章以事業爲由,搬了。
家裏那隻貓裴思寧養許多年了,今年已經十幾歲。養的小心翼翼,無微不至,養成了家裏的成員之一。
她不再說話。
周野也不再說。
一時車廂內只有車身穿過夜色所餘留的些許異動。
周野跟裴思寧去劇組後,很順利就完成了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