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兒子這事顯然不是很快就能解決,衝突的對方身份背景太雜。
她連續打完幾個電話才暫且安心。
“小默,你跟方楠都回去吧,事既然出了,不等傷者鑑定結果出來再着急都於事無補。”
於默:“要不要找一找我爸,看他有沒有辦法。”
於蓁:“他年輕時見了江天呔透鲜笠娏素堃粯樱碌米镆稽c。有一絲差錯都得找你姑父從中說和,請客,得徹底解開跟江天叩母泶癫潘米牛聞e人會對他下黑手。這年齡膽子只會更小,別讓他跟着煩心了。”
於默訕訕乾笑:“那您別過度擔心。”
“嗯,你留意着點傷者那邊情況,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方楠微微愕然。
於蓁在這事上比自己跟於默還要冷靜的多,好像,這並不是多大的事。
見於默答應着準備離開,方楠說道:“阿姨,我剛來這邊還沒住處,今晚能不能住您這……”
於蓁多看了看她。
一雙眼睛通紅,顯是哭過。
貌有傾城之姿,氣質偏冷,卻又讓她一下能看出她並非外表上表現出的那麼堅強冷傲。
於蓁有多觀察她的想法,答應了下來。
“家裏就倆臥室,你要是不嫌棄,就住小野房間好了。”
方楠忙道:“不嫌棄。”
於蓁瞧她表現的自然,猜測又確定幾分。
看着就有潔癖的人,不介意住兒子臥室,還主動要留在這。
跟兒子的那段戀愛談的儼然不止走心,關心不像是裝出來,沒必要裝。
再就是打架原因於默跟方楠雖說的模糊,模棱兩可。
於蓁能猜出來大概是因爲方楠。
越優秀的女孩子越可能成爲年輕人之間的導火索。
男人能力不夠的話,異性往往成爲災禍,招致嫉恨埋下禍根。
於蓁有話想聊,送走於默後關門走向沙發:“今年多大了呀?”
方楠起初拘束,彆扭,聽她聲音溫和才感輕鬆:“二十五歲。”
“那比小野還小一歲呢。”於蓁停了停:“阿姨謝謝你替他做證,一般人真沒這膽量,你職業也夠敏感。”
方楠:“是我帶他去的,他不想去……”
於蓁:“眼下不是自我檢討的時機,協力把這事處理好最重要,你是怎麼想的?”
方楠:“警方礙於影響不會太武斷,我想找個跟江天哧P係好的,談個價格,私了對雙方都有好處。”
於蓁:“你不瞭解江天撸甏B成的傲慢,私了是不可能的。加上小野父親去世,他沒啥好忌憚的。”
方楠着急:“那怎麼辦?一直糾纏下去對周野肯定不利。”
於蓁沒應,轉開了話題:“你們當初爲什麼分手?”
方楠糾結了會,聲如蚊蠅:“他要分的……”
“那應該是他爸去世的階段。”
於蓁思緒微繁:“小野除了貪玩,不是個壞人,本質上還特別的善良。幾年前性格會那麼跳,完全是家裏溺出來的。我跟你叔叔都是獨生子女,二十三歲就結婚了,我身體調養了五六年,二十九歲才懷了他。兩邊四個老人在他很小時候就着急搶着幫忙去帶……其實用不着他們,怕老人孤單,體諒老人喜歡的那種心情。每個月小野就外公跟爺爺家輪流住一週,剩下兩週跟我還有他爸住。
他爺爺跟外公都有些本事,脾氣大。孩子的事上連我跟你叔叔都插不上手,不敢強行插手……”
於蓁把水果拼盤推到了方楠面前:“當媽的,最痛苦的就是看到孩子從處處有人依靠,變得凡事只能靠自己。他這幾年的變化是我想看到的,也是最不想看到的。楠楠,他要是欺負過你,如今就是因果,命咛婺憬o了他最大的教訓……”
方楠:“您別誤會,我對他真的沒有惡意。沒見面有,見了面沒有。我靠近是想幫他,不是想毀他。我在周野手機上看過您照片,那會就覺得您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才幾年,您頭髮都白了,可想而知你們經歷了什麼……”
於蓁本意想勸說她離開兒子。
聊着聊着,就無法出口。
自己多想是自己的事,沒理由說出讓人過於有壓力的話。
第28章 談心
方楠這會也被於蓁健談引的打開了話匣子。
哪怕分開三年這人對她的影響都還大到可以讓她輕易失態,失控。
她都不捨得報復他,只想小小的給他點教訓。讓他長記性,在相處中掌握主導。
結果打了這一架,後果還如此嚴重。
她的知名度影響力沒有大到可以在林城橫行。
若利用這些去施壓,賬號都未必保得住。
自以爲的強勢,逐步在於蓁面前垮掉。
註定睡不着,她講起了自己。
從記事到碰見周野,再到被無情拋棄。
感情講的很湥蚂遁柚浪蚍质肿詺埍惠p視,被另眼相看。
她的深情在別人眼中大約是病態,不正常。
於蓁摸了摸她頭髮:“真不容易。”
方楠從周野出事心情就波動太大,觸到一絲溫情眼淚都如雨下,哽咽失言。
她接過於蓁遞來的面紙,平復着道:“有些父母不配當父母,沒有對比的話,我或許會認爲全世界的父母都跟他們一樣!”
“阿姨,我是對周野很有成見,可我又特別感激他。跟他在一塊的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特殊的三年,儘管有很多不愉快,可就是不一樣……”
“您肯定有自己做事的方法,總之不管需要多少錢,哪怕讓我傾家蕩產。只要雙方能和解,我願意。”
於蓁:“對付不同的人,方式需要不同。錢對方肯定不會要,要的話也是咱們出不起的。退也不能退,越退事就越嚴重。你叔叔去世前給我留下幾個不讓我輕易聯繫的電話,這種關係一輩子只能麻煩別人一次,沒有用的機會,也不知道別人肯不肯幫忙。
“你做的很好,也很勇敢,反應夠快。要是坐實小野單方面毆打別人,那纔是真嚴重。被盯着的話,判緩刑都希望不大。”
方楠:“我考的是林城法學系,當初品學兼優,周野把我給拖掛科了。”
於蓁:“這孩子身上是有這種特質,誰沾上他誰佛系。管也管不住,氣也氣不起。以前鄰居家的一個姐姐,亦是品學兼優,自控力強。比他大五歲呢,愣是被他給完全帶偏了,學習那階段直線下滑。對,你知道她不?叫裴思寧。”
“那當然知道,她在整個國內乃至全洲知名度都是頂流,國內更是連小孩都知道她。”
於蓁:“做了好多年鄰居,思寧差不多是在我家長大的。後來她爸生意重心轉移,把戶口也給遷走了。這人吶,再好的關係一拉開距離就生分了。”
方楠微澀:“周野跟我說過,說他理想型就是裴思寧,白月光,鄰家姐姐……”
於蓁滿臉愁容:“他素質怎麼能這麼低,在女朋友面前說這個!”
“不夠喜歡唄。”
於蓁不知該咋圓。
她丈夫要敢當面說誰誰是他理想型,她一定是跟他沒完。說些遠在天邊的人還行,當開玩笑了,說的還是身邊真正有關係的人。
可想而知,方楠那會多委屈。
這麼漂亮懂事的姑娘,疼都來不及,怎麼捨得讓受委屈!難怪過了三年,人家還找了回來。
“你手腕紋的什麼?”
方楠緊張藏了藏,縮了縮。
於蓁:“我不是老古董,阿姨思想很前衛的。年輕人就得在框框內最大範圍去追求自由和愛好,灑脫精彩的活一生。好女孩跟壞女孩與紋身無關,我就圖好看想嘗試嘗試過,你叔不讓。”
“叔叔肯定特別愛您。”
於蓁:“啥愛不愛的,無非我身體弱,他多包涵呵護我一些。打記事就認識了,在一塊玩鬧嬉戲,該戀愛就戀愛,該結婚就順理成章的結婚。剛跟他在一塊太彆扭了,怕被共同認識那些人笑話,扭捏的還拒絕過他……後來我一看身邊惦記他的人不少,嚇得馬上就同意了訂婚。
他最開始是做物流快遞這些,靠小野爺爺的關係一直都走的比較順利。上市之後,默認的全市首富……不滿足,飄了,重資投房產。賺錢肯定賺的更快,人認識的更多,牽扯也多。
老爺子在,有人幫他指路,掌舵,兜底,很少走過彎路。老爺子一走,加上經濟行情各種因素,把人算徹底套了進去。斷貸跟那次意外的重大事故,徹底把他心氣打沒了……小野性格除了心細些,跟他幾乎一模一樣。你看這次跟人打架,也不想想後果,動手就往嚴重了弄,根本連腦子都不動,更不屑耍陰招……”
方楠:“主要他喝酒了,再加上那些人對您跟叔叔出言不遜。”
“挨幾句罵有什麼,過剛易折,過柔易彎,哪有這麼多快意恩仇。這不叫勇敢,叫莽夫。有你在,誰都多少會顧忌一些,忍忍能喫多大虧。忍一時,回頭騰出手來不着痕跡十倍百倍報復回去,豈不是更合適。開門做生意,有的是方法讓人喫虧喫的都懷疑不到始作俑者身上。”
於蓁談到這個笑的有些惆悵又溫暖:“我這輩子算栽他爺倆手裏了,操不完的心。前半生操心他爹,後半生操心他!
手多鈍啊,把人給打死神仙都救不了他……唉。”
於蓁感慨幾句,玩笑問道:“你做過親子鑑定沒?像你說的那種家人,大概率出不來你這麼優秀的女孩。很多人不承認基因,它是事實存在的。小野姑姑是養女,正常人知道感恩,心態肯定弱勢點。她不,她還想喧賓奪主,先跟小野爸爭父母的寵,再跟小野爭。”於蓁止住了接下來跟自己爭的話,走神兒道:“強勢到都沒法處的那種類型,嗚嗚渣渣的成天懟天懟地懟空氣,全是她道理,還特敏感。”
“可是周野跟我說她姑姑最疼他!”
“疼是一回事,爭又是另外一回事。”於蓁說着,看她精神狀況不太好,先打了個哈欠。
“阿姨您是不是困了?”
於蓁:“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看能不能見見那小混蛋,具體再瞭解瞭解情況!”
第29章 砸門
各自回到臥室。
於蓁臉上已沒了聊天之時的那種輕鬆。
她認識江天撸瑢ζ洳t解還極爲透徹。
三十年前對方就已是林城很特別的一個人。
碰到過許多危機,都能平穩降落。
據說是上都市有個親戚很厲害,多大領導都不便去賭江天吒鷮Ψ疥P係的深厚程度。
長此以往,隨着發展人際關係更爲錯綜。
於蓁想過跟江天咧苯勇摾M,談一談,她還保留有他的電話。
一想到丈夫對這人的評價,只好熄了念頭。
這是個跟誰都能成爲朋友,跟誰都能翻臉的人。
於蓁拉開窗簾,遙遙看向市局方向。
理智上,兒子在裏面暫時比外面還要安全。
無法理智而已,所有理智都是裝出來的,越關心便越亂。
手機震了下。
於蓁連忙翻開來看。
並不是她打過的那些電話有回信,是微信消息。
“嫂子,小野結婚沒?”
於蓁沒心情應對她。
從建立聯繫,每次都以這類問題作爲搭訕。
不過想及公公婆婆對周成渝的疼愛牽掛,想及丈夫遺書裏那些僅有的掛念。
於蓁就耐着性子回:“還沒。”
周成渝好一會才又發來消息:“你跟我哥身體還好吧?”
於蓁消瘦的手,骨節無聲清晰。
自己身體沒好過,丈夫身體永遠不會不好了。
屏幕沾上了眼淚,跳屏,
於蓁擦乾淨道:“想回就回來看看。”
“我哥生意現在做的怎麼樣?”
於蓁不再答覆。
真有心的話哪怕隨便關注一下,或者來一趟。不是幾年都沒聯絡的情況下,端着架子通過微信在這問東問西。
於蓁回身坐在牀頭拿起了擺放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