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忙,連我都輕易見不着他的面。”
“那我也不好打擾他,本來還想見他當面道個謝。不是我陳叔,我惹的那些事全是大事……”
陳建興聽着,示意周野跟方楠入座後,讓保姆去準備中飯。
他笑看着周野:“你這小孩夠調皮的,打架是什麼情況?”
“有仇,互相看不順眼,就鬧了笑話。”
“有仇就直接打架?沒別的解決方法?”
周野:“聽我外公說您倆年輕之時也沒少跟人起衝突。”
陳建興哪想他來這麼一句,被逗樂了:“這倒也是,年輕誰還沒點脾氣。”他跟着有些感慨:“這一眨眼你外公都走八九年了吧。”
周野:“心衰,走的時候相當於睡過去的,倒沒受什麼折磨。”
陳建興眼中有了些追憶。
“我知道他走的這麼輕鬆,挺開心。我倆認識六七十年了,大學就在一塊,後來又一起分到同一個部隊。我那會家裏窮,你外公買飯都買兩份,穿衣服鞋子故意穿的時間很短,找理由好送給我……
欠我那老哥哥的,欠的這輩子是沒機會還清了。”
周野被他回憶帶了進去。
老人家的經歷說來總是樸實又真摯。
周野外公也說過這些,不止一次。
陳建興斂了斂心情:“你剛剛說跟張家那小孩有仇,什麼仇啊?”
周野:“我爸當年經手省裏一個大項目,是爲了解決省內人口擁擠的。其中一棟樓因爲設計跟施工問題,塌了,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安全事故……張明洋那會跟鄭雙是競爭對手,爲一己之私造謠整個項目有問題,推進調查組進林城……我爸因此成了最大的責任人,被迫一跳了之。
那您說這種仇,晚輩碰一塊打架多正常。”
陳建興聽的明明白白。
他有些惋惜:“那也不至於跳樓啊。”
周野:“事到了那一步了,他不跳,他身後就得有更多人一塊被牽連,還有我們娘倆的安全。他是先服了足夠致死的藥,又跳的……我不瞞您,張家對付我爸用的是正當方式,我們也在用相同的正當方式去對付他們!並且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張明洋的證據,無論後果是什麼,我跟我姑媽一定要讓他罪有應得!”
“什麼證據啊?”
“利益輸送,不當競職這些。他底下人不少落網了,線索越來越多。”
陳建興:“膽子倒是挺大的。”
周野:“我膽小,膽子大就不會嚇的從江城跑到這來了。”
“他要抓你?”
“嗯,隨便定的罪,需要我協助調查!我一想去哪調查去?在林城我不怕,把我弄別的城市關起來,找誰說理去。我姑媽肯定也會因此顧此失彼,舉步維艱。”
陳建興眼濁心明,他目光有點古怪:“你是想問我能不能幫你?”
周野諏崳骸澳軒臀耶斎蛔詈茫覌尭夜脣寜毫嵲谔罅恕5@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而已,您跟他都不是一個系統……”
陳建興:“別查到最後,查你們家身上去。”
周野:“查誰都正常,沒事的不怕查,有事的查越清楚越是功德一件。”
陳建興笑:“你老媽都不好意思開口,你倒口無遮攔。”
“我年齡小,說錯話您這心胸也肯定不跟我計較。再則我沒別的想法,成了是好事,不成也沒關係,不怕被拒絕丟臉。”
陳建興看向方楠:“丫頭,你這小男朋友說話靠譜不?”
方楠不明其意,待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周野接道:“陳爺爺,我一個字都沒騙您……”
陳建興:“我不是怕你騙我,我是怕張家沒查明白,把你這小破孩查明白撂進去。這樣的話我臉也舍了,做的算什麼事?讓你老媽給我打電話,我信她的。她說有委屈,調查的事我無論想什麼辦法都給她促成!”
他是真順口一提,成不成不在乎。
但好像是成了。
只要老媽肯打電話,調查肯定會比想象中更快促成。
陳建興見保姆開始上菜,拍了下週野肩膀:“過來喫飯,把事再給我詳細說說。等你老媽打電話過來,我要是知道你在跟我說謊。你這小兔崽子,我非把你丟你陳叔那裏關幾個月,好好打磨一下性格。”
他玩笑般威脅着,先自起身。
周野忙幫他帶了下力,小心扶着他先去餐桌前坐下。
這老爺子,有性格。
敞亮又性情。
第211章 說走就走
飯罷,陳建興又聽周野說了些關於張家的事後。
主動打電話給於蓁去確定情況。
聽娘倆說的除了一些線索上基本沒其它出入。
陳建興放下手機點了支菸。
他沉吟權衡了片刻。
覺得也不是很費勁兒,就對周野說道:“我給你個號碼,我這邊會提前先跟他打好招呼,你聯繫上以後把掌握的證據提交給他。”
周野有顧慮:“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陳建興:“我就是個普通人而已,找老朋友查一下這件事。既非栽贓陷害,能有什麼麻煩?娃兒,做人做事只要問心無愧,走的是正途,有麻煩也不叫麻煩。
張明洋如果真是你說的這種人,能弄掉他,功德無量!”
周野見他站起身,便也跟在他身後,陪着走出去慢悠悠的散步。
陳建興:“真不考慮去你陳叔叔那邊呆一陣子?”
“心裏不乾淨,事太多太亂。等解決完張明洋,那個項目就能大規模的推進了。我下一步準備弄個地產公司,爭取儘早的把已經拖延幾年的項目給弄好。”
陳建興:“能弄好麼?”
周野:“錢的問題解決十之七八,我姑媽跟省裏還有我爸的一些舊友都在促成這個呢。項目太重要,牽扯到不知多少普通人,居民……”
陳建興略感意外。
項目一旦停擺,再想恢復不知橫着多少道坎。
得有個無私的人主動牽頭,纔可能在短時間內促成。
出錢,出力。
還未必能賺到名聲。
肯做這種事的人,陳建興個人是欣賞的。
“你今年多大了啊?”
“二十六歲。”
“你陳叔說你名聲不太好。”
周野:“就只是愛談戀愛,別的也沒啥……”
陳建興笑着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我是理解不了啦,你弟弟也是,今天談一個明天談一個。出國留個學,還帶個洋妞回來,氣的你陳叔關上門抽了他半個多小時,打的鬼哭狼嚎。還真管用,這兩年觀念變回來了,踏踏實實在部隊裏待着,變了個人一樣。
我等會讓人把他微信名片給你,年輕人之間沒事多聯絡聯絡。”
“您還知道微信名片呢?”
“我人老,思想可不老。”
“人也不老,不是知道您實際年齡,看着也就五六十歲的觀感。”
陳建興:“你這說話滿嘴跑火車的勁兒一看就像你爺爺,哈哈,他跟你外公來找我喝過一次酒……對,他是怎麼去世的?”
“癌症,知道治不好就沒治。跟我奶奶倆人遊玩了幾個月,算度過了最後一程。我奶奶跟他感情好,他一走,她身體很快也不行了……”
陳建興:“夠豁達的。”
方楠聽着倆人聊天,又見陳建興人隨和,便好奇問道:“陳爺爺,爲什麼你們那代人感情都那麼好啊。”
陳建興倒沒思考過這些問題,但還是耐心回道:“一塊經歷的多,想的事情比較少,共同的目標除了事業外就是把家庭顧好。兩條心變成一條心,感情不感情的就不重要了。”
“說的真好!”
周野出聲認同。
陳建興瞪了一眼:“你在這跟我說相聲吶,我說一句,你捧一句!”
周野是下午兩點左右,看老爺子有點困。怕耽誤他午休,告辭離開的。
他拿方楠手機跟姑媽通話把事聊透後,總算徹底鬆了口氣。
他姑媽本就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把張明洋拉下水。
加上個陳老爺子這邊許諾。
事無疑會變得更簡單順利。
方楠看他一眼。
視線定在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這人從陳爺爺家出來,不笑都像在笑。
本就是極其少見的大帥哥,那種上揚的狀態讓車廂裏的光都更明朗了些,氣質迷人至極。
方楠等他把手機還回來後道:“接下來去哪?”
周野:“說了,沒目標,就只爲躲張明洋的人。你工作到底忙不忙?忙了我就先送你回林城。”
方楠拋了個眼神給他。
周野懂,隨口笑道:“換租個房車,先去草原看看,這兒距離草原比較近,暫時走哪算哪。對,你買點必用品去……”
方楠:“都買什麼?”
周野:“你把手機開鎖密碼跟支付密碼告訴我,我去買吧。你別下車,萬一被人拍到女神名花有主,我怕你生意得馬上腰斬。”
方楠:“真是擔心我?不是擔心你吊着的那些鶯鶯燕燕有想法?”
周野:“別找事兒。”
方楠:“我同事跟我說,一個男的連官宣都不敢,指定心裏有鬼。”
周野:“官宣什麼?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方楠不以爲意:“你昨晚要是這麼硬氣,你看我讓不讓你進我房間?周野哥哥,我是你女朋友不?再答一遍。你要說不是,我這就回林城。”
周野看不出她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只風險承擔不起。
身邊沒她,喫飯住宿花錢怎麼辦?
晚上摟誰睡覺去?
逃亡的路上情緒價值誰提供?
孤獨感怎麼抵消?
獨樂樂的人都有病,他沒病。
“是女朋友,楠楠當然是我女朋友。”
方楠這才把密碼告知:“既然承認我是你女朋友,那以後不管咱倆在不在一塊,不準對別的女孩子發浪!我不是石頭,再被你左一刀右一刀的刀,我怕真沒勇氣再愛你了……哥哥,你多心疼心疼我,讓着我點,別總冷暴力我。我也跟你保證,我以後的立場一定很清晰,絕不再給你惹任何節外生枝的麻煩,咱們互相改變,多包容。”
周野點頭答應,下車去往戶外用品店。
買了一堆有用沒用的之後,兩人又去其它地方添置了些生活必需品。
等換好車出發,天都黑了。
周野想讓方楠去車廂裏休息,見她執意只願意待在副駕上,隨口說道:“你做一下旅遊規劃,第一站草原,接下來想去哪跟我說。”
方楠來了精神。
她做夢都想跟周野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做了六七年的夢了。
他曾也答應過她等畢業了,就帶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