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城读书郎
“我等,願,獻出神魂烙印,從此,唯宗主,馬首是瞻。”
那兩名,本應,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竟是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晚了。”
柳如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祕密。”
“所以,只能,請你們上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兩道,同樣,決絕的雪白劍光,一閃而逝。
那兩名,在北域,足以,橫行無忌的太上長老,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便步了玄機子的後塵。
神魂俱滅。
做完這一切。
柳如是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清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那片,早已,恢復了平靜,卻依舊,散發着無盡毀滅氣息的破碎虛空。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大仇得報的快意。
有的只是一抹,仿似,可以冰封萬古的無盡哀傷。
“韓林。”
“你這個,膽小鬼。”
“你以爲,躲進了那時空亂流,本座,就找不到你了嗎?”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根,好比,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纖細食指,輕輕地在身前的虛空,一點。
嗡。
一道,由最精純的劍之法則,組成的雪白劍蓮,自她的指尖,轟然綻放。
那片,本已破碎不堪,足以,讓任何紫府境,都望而卻步的破碎虛空,竟是在這朵,雪白劍蓮的面前,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長裂縫。
她竟是要,以身犯險。
竟是要,親自,踏入那,號稱,有死無生的時空亂流。
去追尋那個,讓她,等了百年,也恨了百年的男人。
可就在她即將踏入那道,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空間裂縫的前一剎那。
她的動作,猛然一僵。
她那張,始終,冰冷如霜的絕美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名爲“錯愕”的情緒。
因爲,她“看”到了。
在那裂縫的另一端,那片,本應,混亂無序,充滿了無盡毀滅能量的時空亂流之中。
竟是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座,古老,宏大,充滿了無盡禪意的金色古剎。
那座古剎,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神木,搭建而成。
它就那般,靜靜地懸浮於那片,足以,絞殺一切生靈的時空亂流之中。
古剎的周圍,萬法不侵。
任憑那足以,撕裂乾坤的毀滅能量,如何沖刷,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寺門之上,懸着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木匾。
大雷音寺。
柳如是那雙,仿似,萬載玄冰的清冷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三個,好比,蘊含了三千大道禪理的燙金古字。
她那顆,早已被冰封了百年的劍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她認得這三個字。
更知道,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無上意義。
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早已消失了數萬年的西天佛國。
是那尊,曾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一聲“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無上佛陀的真正道場。
那個老和尚。
竟是用,自爆佛魔之軀的方式,爲韓林,打開了一條,通往西天佛國的無上捷徑。
好大的手筆。
好深的算計。
柳如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她那隻,握着本命飛劍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
她知道。
自己,或許,真的要永遠地失去那個男人了。
時空亂流,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
即便,韓林,能僥倖,進入那座,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大雷音寺。
可那寺中,早已,人去樓空。
佛陀,早已,寂滅了不知多少個紀元。
沒有了佛陀的庇佑,那座古剎,又能,在這無盡的時空亂流之中,支撐多久。
一年。
十年。
還是一百年。
終有,徹底,崩塌的那一日。
到那時。
等待他的依舊,是神魂俱滅的唯一結局。
“不。”
柳如是猛然,睜開了雙眼。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閃過了一抹,名爲“偏執”的瘋狂。
“本座,不允許。”
她那清冷,而又,決絕的聲音,響徹了整片,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的雪山之巔。
“你生,是本座的人。”
“死,也必須,是本座的鬼。”
“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問過,本座手中的劍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手中的那柄,雪白長劍,驟然間發出一聲,好比,龍鳳和鳴的清越劍鳴。
一股比之前,還要,浩瀚了十倍不止的無上劍意,自她那具,看似,纖細的玲瓏嬌軀之內,轟然爆發。
她竟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這百年苦修,纔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一縷“無情劍源”,徹底,引爆。
她要,用這股,足以,讓她,道基受損的力量。
來強行,穩住那道,即將徹底,閉合的空間裂縫。
她要,爲自己,爭取到那,最後,也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嗡。
那片,本已,即將徹底癒合的破碎虛空,竟是在這股,蠻橫到了極致的無情劍意麪前,被硬生生地再次撕裂。
柳如是沒有半分猶豫。
她一步踏出。
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義無反顧的雪白劍光,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絕對虛無。
她甚至,沒有去看一眼。
那座,因爲,失去了她這,唯一的主人,而即將徹底,分崩離析的大雪山御劍宗。
百年等待。
百年孤寂。
百年怨恨。
都將在今日,做一個,最後的了斷。
無盡的時空亂流之中。
那座,古老的金色寺廟,散發着,永恆不滅的柔和佛光。
韓林抱着懷中那具,早已,氣若游絲的玲瓏嬌軀,緩緩地落在了那,由漢白玉,鋪就而成的古樸廣場之上。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看向了那座,高達百丈的雄偉大殿。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懷中那具,即將徹底,冰冷的嬌軀,竟是在這,柔和佛光的照耀之下,再次煥發出了一絲,微弱到了極致的生命氣息。
“多謝。”
他對着那座,空無一人的大雄寶殿,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即,他抱着冷清雪,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座,足以,淨化世間一切罪孽的佛陀道場。
大殿的中央,供奉着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性的白玉佛像。
佛像之前,擺放着一座,十二品的功德金蓮。
韓林,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少女,輕輕地放在了那座,早已,蒙塵的金蓮之上。
就在,冷清雪的身體,接觸到金蓮的瞬間。
整座,沉寂了數萬年的大雷音寺,竟是毫無徵兆地猛然一震。
一道,充滿了無盡禪意與慈悲的浩瀚佛光,自那金蓮的中心,轟然爆發。
瞬間,便將那具,早已,油盡燈枯的玲瓏嬌軀,徹底,徽帧�
少女那張,因爲,生機的過度流逝,而變得無比蒼白的絕美臉龐,竟是在這,佛光的照耀之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着紅潤。
她那,本已,即將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再次熊熊燃燒。
韓林,就那般,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那張,好比,萬古磐石的剛毅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名爲“溫柔”的情緒。
可就在這時。
一道,他,等了百年,也怕了百年的清冷聲音,卻仿似,穿透了無盡的時空,在他的身後,緩緩響起。
“好看嗎。”
韓林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向了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大殿門口的雪白身影。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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