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城读书郎
它們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拷問。
而是審判。
是來自整個雷昭寺萬年傳承的,必殺之局。
一道凝實無比的金色掌印,攜帶着鎮壓山河之力,當頭拍下。
那是雷昭寺第三代方丈留下的“大慈悲掌”,一掌出,萬物皆化齏粉。
一道鋒銳無匹的劍氣,悄無聲息地自虛空中斬出,直刺韓林眉心。
那是曾有一位帶藝投師的劍道大能坐化於此,留下的一縷不滅劍意。
還有浩然道氣化作的陰陽磨盤,有上古大儒留下的言出法隨……
一瞬間,數十種早已失傳的至強攻擊,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着韓林湧來,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攻擊,都足以輕鬆秒殺一名法相境巔峯。
這是絕殺。
面對這仿若天譴般的恐怖景象,韓林卻笑了。
那笑聲裏,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發自骨子裏的譏諷與不屑。
“佛?魔?”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掃過那些光芒萬丈的石塔,掃過慧覺那張充滿了悲憤與決絕的臉。
“你們告訴我,什麼是佛?”
“普度猩缺癄憫眩闶欠穑俊�
“那爲何面對山門被毀,傳承被奪,你們的佛,卻只能坐在這裏等死?”
“你們又告訴我,什麼是魔?”
“殺生無數,血債累累,便是魔?”
“那我殺盡來犯之敵,護佑一方安寧,這份殺孽,是功還是過?”
他的聲音不大,卻好比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了老方丈和慧覺的耳中,震得他們神魂劇顫。
“你們的道,太窄了。”
韓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連自己的本心都看不透,卻妄圖來審判我?”
“癡人說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有任何的壓抑與保留。
一股冰冷,純粹,霸道絕倫的殺意,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意。
那是斬殺了無數強者後凝聚的殺意。
那股殺意,是如此的凝實,如此的恐怖,甚至在他身後,隱隱化作了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異象。
如果說鎮魔塔上那股是魔氣。
那麼韓林此刻爆發出的,便是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殺氣!
“今日,我便讓你們這些沉睡了萬年的老古董看看。”
“什麼是,真正的道!”
他動了。
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數十道攻擊,他不閃不避,就那麼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迎着那當頭拍下的金色巨掌,同樣一掌拍出。
沒有動用任何佛元,只有那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的滔天殺意。
砰!
一聲巨響。
那道蘊含着鎮壓之力的“大慈悲掌”,竟是被他一掌給硬生生拍得粉碎。
掌印之後,那座亮着金光的石塔,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暗淡了下去。
緊接着,他並指如劍,對着那道斬向眉心的不滅劍意,隨手一劃。
嗤啦!
一道更加鋒銳,更加霸道的無形劍氣自他指尖迸發。
那縷傳承自上古劍聖的劍意,在接觸到韓林這道殺伐之劍的瞬間,竟好比冰雪遇上了烈陽,悄無聲息地便被消融殆盡。
陰陽磨盤,碎!
言出法隨,破!
韓林就好像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一步一殺。
一拳一破。
那些在古武世界足以被載入史冊的無上絕學,在他面前,卻好比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必然有一座石塔的光芒徹底熄滅。
塔林之外,老方丈和慧覺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那不是鬥法。
第1040章 三宗論法
那是碾壓。
是一個人,在對抗一個宗門萬年的傳承,並且,還將對方打得節節敗退。
“他,他用的不是佛法……”
慧覺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是純粹的殺伐之道,他將殺戮,修煉成了一種道,一種凌駕於所有傳承之上的,無上大道!”
老方丈嘴脣翕動,眼中充滿了苦澀與茫然。
“原來,這纔是歷劫的真正意義。”
“不是去感悟紅塵,而是去尋找一條,能夠超越祖師們,能夠帶領雷昭寺走上更高層次的,全新的道……”
“我們都錯了,錯得離譜。”
他們終於明白。
問心大陣沒有出錯。
它不是在審判韓林是魔。
而是在恐懼。
是那些固守着舊有傳承的祖師意志,在面對一種全新的,更加強大,也更加霸道的“道”時,本能地感到了恐懼,所以纔將其定義爲“魔”,想要將其抹殺。
可它們失敗了。
短短數十個呼吸。
韓林已經閒庭信步般走過了大半個塔林。
他身後,是數百座光芒盡失,徹底陷入沉寂的石塔。
所有祖師的意志,都被他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給硬生生打服了。
最終,他停在了那座通體漆黑的鎮魔塔前。
此刻,整片塔林之中,只有這座塔,依舊魔氣沖天。
那股暴虐,怨毒,毀滅一切的氣息,非但沒有攻擊他,反而像是見到了君王一般,在他周圍歡欣鼓舞地盤旋繚繞。
韓林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那扇冰冷的石門之上。
轟。
整座鎮魔塔,劇烈一顫。
那扇塵封了萬年的石門,沒有需要任何的外力,便自動,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魔氣,從門內狂湧而出。
但這些魔氣在觸碰到韓林的身體時,卻好比溫順的寵物,盡數被他吸入了體內,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
韓林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面如死灰的老方丈和慧覺。
“等我。”
他留下兩個字,便轉身,踏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石門,轟然關閉。
塔林,徹底恢復了死寂。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老方丈和慧覺就那麼站在塔林之外,一動不動。
他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更不知道,那個以魔證道的“太上長老”,還能不能出來。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大日雷昭寺山門之外,鐘聲九響。
兩股強大到讓天地都爲之變色的氣息,自東西兩個方向,降臨了。
東方的天際,被一片茫茫的劍光所徽郑瑹o數柄利劍的虛影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陣陣龍吟般的劍鳴。
劍光的最前端,是一名身穿白衣,纖塵不染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神情冷漠,懷中抱着一柄古樸的連鞘長劍,整個人就好像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
大雪山御劍宗,劍子,葉孤城。
西方的天空,則演化出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道圖,黑白二氣流轉,充滿了玄奧莫測的道韻。
道圖之上,站着一名身穿陰陽道袍的年輕道士。
他手持拂塵,面帶微笑,看起來仙風道骨,但那雙偶爾開闔的眼眸中,卻仿若有日月沉浮,生死輪轉,讓人不敢直視。
太極陰陽宗,道子,張三丰。
這兩位,便是北域年輕一輩中,公認的最強者。
是那兩座上宗,真正的底蘊所在。
在他們身後,還跟着兩宗的長老和精銳弟子,足有數百人之多,一個個氣息強橫,顯然是來者不善。
“慧遠方丈,三宗論法之期已到,何不現身一見?”
太極陰陽宗的道子張三丰微笑着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山脈。
片刻之後。
大日雷昭寺的山門緩緩打開。
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老方丈,在戒律院首座慧覺的攙扶下,帶着寥寥數十名弟子,走了出來。
看到老方丈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劍子葉孤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道子張三丰則是故作驚訝地嘆了口氣。
“哎呀,方丈這是怎麼了?數月不見,怎的憔悴成了這般模樣?”
“莫不是聽聞我與葉兄要來討教佛法,給嚇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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