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城读书郎
可一切都是徒勞。
韓林說得沒錯。
他，玄冥子，對於這些靈魂而言，只是一個外來的強盜。
而韓林，纔是這方輪迴，真正的主人。
強盜，又豈能與主人，爭奪家產。
“還給你。”
韓林的身影，終於走到了祭壇之下。
他抬起頭，看着祭壇之上，那個依舊被釘在那裏，卻因爲陣法動盪，而第一次，眼中恢復了一絲神采的自己。
他笑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遙遙地對準了自己的本體。
“你的記憶，你的經歷，你的道。”
“連同這個世界，欠你的所有因果。”
“我，都替你拿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韓林這具分身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億萬點，閃爍着灰色光芒的輪迴符文。
那些符文，沒有絲毫停頓，盡數融入了那座，正在劇烈晃動的血色祭壇之中。
下一刻。
更加恐怖的異變，發生了。
那座本應煉化一切的血祭大陣，在融入了這些輪迴符文之後，竟是猛然調轉了方向。
它不再抽取韓林本體的力量。
而是反過來，將那從億萬生靈身上所掠奪而來的，浩瀚到了極致的靈魂本源與因果之力，瘋狂地，倒灌回了韓林本體的體內。
“不！”
玄冥子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謩澚藬翟拢幌奚苏麄�世界，才搭建起來的無上祭壇。
就這麼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內，爲他人，做了嫁衣。
他成了那個，最可笑的送財童子。
咔嚓。
咔嚓。
束縛着韓林本體的億萬怨魂鎖鏈，寸寸斷裂。
那具本已虛弱到了極致的身體，在這股磅礴能量的灌注之下，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恢復，攀升。
神通境初期。
神通境中期。
神通境後期。
神通境，大圓滿。
僅僅一步之遙，便可破境而出，踏入那傳說中的，紫府之境。
終於。
當最後一根鎖鏈崩斷的瞬間。
韓林，緩緩地，從那祭壇的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兩個世界的記憶，兩份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精彩的經歷，在他的腦海之中，完美地融合。
他，不再是分身。
也不再是本體。
他是，完整的韓林。
他緩緩地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波瀾。
有的，只是一種視天地萬物爲芻狗，視因果輪迴爲玩物的，絕對的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早已被眼前這驚天逆轉，給嚇得肝膽俱裂的玄冥子身上。
“你剛剛說。”
“要拿我的道果，去獻給你的盟主？”
玄冥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他想逃。
可他那引以爲傲的速度，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卻變得比蝸牛還要緩慢。
他感覺自己周身的空間，都已徹底凝固。
“一個很好的提議。”
韓林緩緩地抬起手。
那座本已瀕臨崩潰的血色祭壇，在他的意志之下，再一次轟然咿D。
只是這一次。
祭壇的核心，不再是他。
而是，玄冥子。
“啊啊啊！”
玄冥子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慘嚎。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道基，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強行從自己的體內剝離，然後，被那座血色的祭壇，瘋狂地吞噬，煉化。
“作爲謝禮。”
“我便用你的神魂，你的道。”
“也來煉一枚道果。”
“然後親自送去給你們的盟主。”
第1018章 輪迴之門
“想告訴我，你們盟主會親自來取我的命。”
韓林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地陳述着一個事實，而非猜測。
他手掌下的玄冥子，神魂被輪迴之力死死禁錮，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無法發出，只能用那雙因爲極致恐懼而扭曲的眼睛，表達着內心的驚駭。
韓林不再看他。
這種將死之人的心思，他連猜的興趣都沒有。
“你的道果，他喫不上。”
“你的命，他也收不走。”
“至於你的盟主。”
韓林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一個合適的措辭。
“我會親自登門，將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座由億萬生靈血肉骸骨堆砌而成的通天祭壇，光芒大盛。
原本向外抽取煉化世間萬物的陣法，在韓林的意志下，徹底逆轉。
一股比之前玄冥子施展時，還要霸道，還要純粹了千百倍的恐怖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天地，不再是猩�
而是玄冥子。
“啊啊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終於衝破了輪迴之力的禁錮，響徹了這片死寂的天地。
玄冥子感覺自己的所有，都在被那座血色的祭壇瘋狂地剝離。
他的修爲，他的記憶，他對大道的感悟，他身爲淨世使者的所有榮光與驕傲。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座他親手建立的祭壇，無情地碾碎，重組，最終，煉化成最精純的本源能量。
這個過程，無比痛苦，卻又無比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抹除。
而一個全新的，充滿了邪異與死亡氣息的“果實”，正在以他的神魂爲核心，緩緩凝聚成形。
他成了祭品。
成了那個他原本打算送給盟主，用以邀功的無上道果。
何其諷刺。
何其絕望。
韓林松開了手，任由那已然失去了所有意識，只剩下一具空殼的玄冥子，被那祭壇徹底吞噬。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
看着那枚由一名頂尖強者畢生精華所凝聚而成的“玄冥道果”，在那祭壇的中央，綻放出妖異的烏光。
直到那光芒收斂，一枚仿若黑洞般，不斷吞噬着周圍一切光與熱的漆黑道果，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韓林伸出手，將它握在了掌心。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純粹死亡與混亂之力的信息，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這是玄冥子一生的道。
如今，姓韓了。
做完這一切，韓林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這片，早已被業火焚燒殆盡的焦土。
天空是暗紅的。
大地是漆黑的。
空氣中，那億萬在痛苦中哀嚎的殘魂，因爲失去了血祭大陣的束縛，而陷入了更加混亂的茫然。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最後遺民。
也是他韓林輪迴之道，最初的信徒。
“回家了。”
韓林輕聲說道。
他鬆開了手，任由那枚“玄冥道果”懸浮於身側。
他眉心之處，那道一直都若隱若現的灰色輪迴印記，第一次，在這方天地之間，徹底顯現。
那不是神光，也不是佛光。
那是一種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代表着絕對秩序的灰色光芒。
光芒所及之處，那足以焚燒神魂的漆黑業火，竟好似遇到了剋星，無聲無息地熄滅。
“以此界之毀滅，爲終。”
“以此界之新生，爲始。”
“我，韓林，以輪迴之主的名義，於此界，立輪迴。”
他的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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