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城读书郎
韓林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只是給一個，高傲慣了的程序員，找了一個，他不得不優先處理的底層病毒而已。”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着宇文嫣。
“十二家族，完了。”
“第一裁定者，自顧不暇。”
“接下來，整個藍星，都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權力真空。”
“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我需要你替我整合這顆星球上，所有能用的力量。”
“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新秩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絕對意志。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聽從她命令的營長。
他現在是這顆星球，唯一的王。
宇文嫣深吸一口氣，那雙銳利的眼眸，在短暫的失神過後，迅速恢復了屬於戰略家的絕對冷靜與清明。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交給我。”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三個字，斬釘截鐵的承諾。
韓林滿意地笑了笑，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邊，那從始至終，都只是默默地握着劍，一言不發地看着他的嚴雪身上。
“你的劍，鈍了。”
他說。
嚴雪那握着劍柄的手猛地一緊，那張清冷的俏臉之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好似被看穿了心事般的窘迫。
她的劍，的確鈍了。
不是劍刃鈍了，而是她的劍心，在那一次又一次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獨自面對生死絕境的無力感之中，蒙上了一層名爲“迷茫”的塵埃。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才能追上這個男人那快到讓人絕望的腳步。
“握緊它。”
韓林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下一秒，他伸出手指，在那兩道充滿了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地點在了嚴雪的眉心。
嗡！
一股精純到了極致，也霸道到了極致的屠戮劍意，好比九天驚雷，轟然湧入了嚴雪的神魂識海。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灌頂。
更是一種“道”的傳承。
那是他從那位絕世魔主的心臟之中，所掠奪而來的最本源的屠戮法則感悟，此刻，正被他用一種近乎醍醐灌頂的方式，盡數烙印在了嚴雪的劍心之上。
“啊！”
嚴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的身體，在那股龐大信息的衝擊之下，劇烈地顫抖着那張清冷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但她的眼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一種撥開了所有迷霧，見到了自己真正劍道方向的絕對明悟。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從她的體內傳出。
困擾了她許久的凌虛境瓶頸，在那一瞬間轟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凌厲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竟是連天際之上，那兩大至高存在的意志對沖，都爲之微微一滯。
“這……”
宇文嫣看着身旁，那氣息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暴漲的嚴雪，那雙美眸之中，再一次被濃濃的震撼所填滿。
一指入凌虛。
不，這已經超越了凌虛境的範疇。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嚴雪此刻所散發出的劍意，即便是尋常的紫府境強者，恐怕也要爲之膽寒。
這個男人究竟已經強到了何種地……
就在此時，天空之上，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撞，卻是猛然停止了。
第987章 蛻變
“變數。”
第一裁定者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天地。
“你以爲，你贏了嗎？”
“你將‘末法’這個宇宙之中，最骯髒的病毒，重新釋放了出來。”
“你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很快，你就會發現，你所守護的這顆星球，以及其上所有你珍視的‘邏輯漏洞’，都將會在‘末法’的侵蝕之下，從概念的根源上，被徹底抹去。”
“而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你們，一同化作，那終將消散的泡沫。”
“這場遊戲，你輸得更徹底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巨大的秩序之眼，竟是毫不戀戰，猛然光芒一閃，然後徹底隱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他竟是就這麼走了。
而那片本已與他分庭抗禮的“末法”之海，在失去了最大的敵人之後，則是猛然一滯。
緊接着那股充滿了疲憊與滄桑的古老意志，再一次降臨。
“秩序，逃了。”
“那麼就從你們開始吧。”
那片本被秩序之光，死死地擋在裂痕之外的漆黑海洋，再無阻礙。
它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湧入了藍星所在的空間。
“不好！”
宇文嫣的臉色，猛然一變。
她終於明白，第一裁定者那最後一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威脅。
而是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比死亡還要恐怖的事實。
“現在輪到我們，來面對這個更大的麻煩了。”
韓林看着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污染着整片星空的漆黑海洋，那張平靜的臉上，卻是沒有半分慌亂。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好似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的玩味弧度。
“誰告訴你我是把他召喚出來，當幫手的？”
他說着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杆，名爲“鎮獄”的漆黑戰戟。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我這件，剛剛纔出爐的新兵器，還缺一個，足夠分量的祭品而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將手中的鎮獄戰戟，狠狠地插進了身下的虛空之中。
轟！
那株早已與整個藍星的地脈，徹底融爲一體的混沌青蓮，猛然一顫。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吸力，以那杆戰戟爲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藍星，在那一瞬間，竟是好比一頭，從沉睡之中，徹底甦醒的太古巨獸，張開了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
那片本已開始瘋狂蔓延的“末法”之海，在那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吸力拉扯之下，竟是猛地一滯。
緊接着讓那位高高在上的“末法之主”，都感到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無往而不利的“末法”本源，竟是好似遇到了一個，比歸墟，還要更加霸道的終極黑洞。
它正在被那顆，他眼中，渺小得好比塵埃的星球，強行吞噬。
“這是什麼東西！”
那古井無波的意志之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一個‘溫牀’，怎麼可能，擁有吞噬‘末法’的力量！”
“溫牀？”
韓林的聲音，在地心深處，平靜地迴響。
“現在的它，是我的‘道胎’。”
“而你就是我用來，孕育我這‘道胎’的最後一份，也是最關鍵的一份養料。”
伴隨着他的聲音，那股源自藍星地心的恐怖吸力，再一次暴漲。
那片漆黑的海洋，發出了無聲的悲鳴，竟是被強行地拉扯着化作一道通天的黑色龍捲，源源不斷地灌入了那杆，插在虛空之中的鎮獄戰戟之內。
而藍星，這顆古老的星球，在吞噬了那股代表着“終焉”與“寂滅”的至高本源之後。
它的地核最深處，某種，沉寂了億萬年的古老枷鎖，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似乎有什麼更加古老，也更加恐怖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不！”
那古老而又疲憊的意志，第一次發出了充滿了驚駭與憤怒的咆哮。
“你這隻卑微的蟲子！”
“你以爲，‘末法’是能量嗎？”
“它是概念！”
“是宇宙的熵增，是萬物的終極宿命！”
“你吞噬得了它的力量，但你吞噬不了它的本質！”
伴隨着那瘋狂的嘶吼，那片本已被強行拉扯成黑色龍捲的“末法”之海，其最核心的本源深處，猛然爆開。
一粒比芥子還要微小，卻又比黑洞還要深邃的漆黑“種子”，無視了所有的空間與法則，徑直穿透了鎮獄戰戟的吞噬，狠狠地烙印在了藍星的地核最深處。
那是他最後的反撲。
也是他最惡毒的詛咒。
他要將“末法”的概念，種進韓林這顆獨一無二的“道胎”之內。
他要讓這顆星球，從內部開始腐朽，崩壞，最終化作一個，比歸墟還要更加死寂的終極墳場。
他要讓韓林親眼看着自己，捨棄一切，守護的一切，最終都因爲他自己的貪婪，而走向最徹底的毀滅。
“雕蟲小技。”
韓林那冰冷的聲音，沒有半分波動。
那株，早已與藍星徹底合一的混沌青蓮，猛然一顫。
代表着“功德”的佛光，代表着“造化”的生機，代表着“秩序”的規則，以及那剛剛纔吞噬了魔主之心的“屠戮”煞氣，四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至高法則，化作了一座，無比玄奧的混沌磨盤。
那粒，足以讓一方宇宙，都爲之凋零的“末法”種子，在那座混沌磨盤的瘋狂碾壓之下，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它正在被強行地分解，解析，重塑。
最終，它那代表着“終結”的純粹概念，竟是被硬生生地扭曲，轉化成了一種，名爲“輪迴”的全新法則。
生與死，在此刻，達成了完美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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