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城读书郎
第966章 獻祭
那尊帝王虛影，並非外物。
它就是韓林修煉《諸天萬古鎮荒經》所凝聚的本我道神。
也是他那座，正在蛻變的體內世界的唯一主宰。
帝王虛影的手掌，輕輕落下，並非灌頂，更非賜福。
而是融合。
一種裏世界與表世界，本我與自我，最徹底的合一。
“我思，故我在。”
“我言，即天憲。”
一個不屬於韓林，卻又源自他靈魂最深處的宏大意志，在指揮中心內，無聲地迴盪。
下一秒，那尊頂天立地的帝王虛影，化作一道由無數黑白符文構成的洪流，盡數湧入了韓林的眉心。
韓林那雙，原本還殘留着一絲人間煙火的漆黑眼眸，在那一瞬間，徹底歸於死寂。
那是一種比宇宙真空，還要冰冷，比萬古長夜，還要深邃的漠然。
一種將諸天萬界，都視作掌中沙盤的絕對的漠然。
“韓林？”
嚴雪看着他，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陌生與惶恐。
眼前的男人，還是那個，會揉她腦袋，會讓她泡茶的韓林嗎？
“別怕。”
韓林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死寂的眼眸之中，倒映出她那張，充滿了不安的俏臉。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只是換了一身，更適合待客的衣服而已。”
他說着，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那柄，剛剛纔被他賦予了靈魂的灰白長劍。
他看着劍身之上，那倒映出的天空之上，那張緩緩張開的虛無巨口，以及那從星空深處，急速射來的三道滅世光矛。
“此劍，以同領地的‘裁決’爲骨，以我的‘歸墟’爲魂。”
“既是因‘天譴’而生，那便名爲，天譴。”
他輕輕地揮動了手中的“天譴”之劍。
他沒有斬向那張巨口，也沒有去迎擊那三道光矛。
他只是用劍尖，在身前的虛空之中，輕輕地劃下了一道橫貫天地的漆黑“界線”。
那道界線，無形無質，卻又仿若一道真實存在的絕對壁壘，將藍星的天空，一分爲二。
“以此線爲界。”
韓林的聲音不大，卻好比一道無可撼動的至高神諭，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法則層面。
“越界者，死。”
“不。”
他又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個規則，太過無趣。
“那樣，太便宜你們了。”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玩味。
“規則，更改。”
“凡，觸碰此線者，其攻擊，將由界線另一端的‘存在’，盡數承受。”
“現在，遊戲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三道由“殲星炮”射出的足以將一顆恆星，都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的秩序光矛，跨越了無盡的因果，第一個觸碰到了那道橫貫天地的漆黑界線。
嗡！
三道光矛，猛地一顫。
它們沒有被抵擋，也沒有被削弱。
它們只是在那道界線的規則之下，被強行，更改了“攻擊判定”。
下一秒，讓同領地三支聯合艦隊，所有指揮官，都陷入邏輯悖論的瘋狂一幕，發生了。
天空之上，那張，正欲將整個藍星，都一口吞下的虛無巨口，猛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無聲咆哮。
三道蘊含着極致“抹除”概念的秩序光矛，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它的口腔之內，然後轟然爆發。
秩序與虛無。
兩種，代表着宇宙兩個極端的禁忌力量，在那個吞噬者的體內，展開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對沖。
“吼！”
那張虛無巨口，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爲“痛苦”的情緒。
它那混亂而又貪婪的意志，瞬間鎖定了那三道光矛的來源。
在它的感知中，是那三支，遠在星空彼岸的鋼鐵艦隊，用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重創了它。
於是它怒了。
那張，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猛地調轉了方向，不再理會藍星這顆，近在咫尺的“點心”，而是以一種撕裂了空間的速度，狠狠地朝着那三支，聯合艦隊的方向，咬了過去。
“警告！警告！”
“檢測到未知超規格能量體，正在高速接近！”
“威脅等級，無法判定！”
“它在衝我們來！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同領地的三支艦隊，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們只是執行了一次，再常規不過的“抹除”作業。
怎麼會，憑空招惹來這樣一個連資料庫中，都從未記載過的古老怪物？
而與此同時，十九軍要塞之內。
宇文嫣和嚴雪，已經徹底呆滯。
她們看着光幕之上，那張，遮蔽了整片星空的虛無巨口，以及那三支，已經開始調轉炮口，準備迎擊這未知敵人的聯合艦隊，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結束了？
一場，足以將藍星，毀滅數百次的末日危機，就被他，用一道莫名其妙的“界線”，輕描淡寫地轉移了？
“不。”
韓林彷彿看穿了她們的心思，他搖了搖頭，那雙死寂的眼眸，依舊注視着那片即將爆發神仙打架的混亂戰場。
“我說了，這是盛宴。”
“怎麼能讓客人，餓着肚子打架呢？”
他說着，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意志之下，那四扇，本已鎮壓了十二家族殘兵的古老石門，再一次，於東海之上，轟然洞開。
後天之門。
先天之門。
神通之門。
凌虛之門。
“以我之名，獻祭。”
韓林的聲音冰冷而又無情。
那四扇石門之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那些，還被困在門後小世界中的十二家族的殘兵敗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股力量，連同他們的血肉，修爲，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盡數碾碎，提煉，化作了四股，最精純的本源洪流。
“去。”
韓林屈指一彈。
那四股，由數萬修士，獻祭而成的本源洪流，瞬間撕裂了空間，跨越了無盡的距離，精準地注入到了那片即將爆發大戰的星空戰場。
其中兩股，融入了那張，正在咆哮的虛無巨口之中，讓它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與貪婪。
另外兩股，則是融入了同領地的三支聯合艦隊之中，爲他們那即將耗盡的能量核心，強行注入了一劑，足以讓他們，再戰三百回合的“興奮劑”。
……
第967章 殘忍
“喫飽了，纔有力氣，打得更熱鬧一點。”
韓林看着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了一抹，好比在欣賞着一場，由自己親手導演的盛大戲劇般的滿意笑容。
他，竟是將藍星的修士，當成了燃料。
只爲了讓那場，本與藍星無關的戰鬥，變得更加慘烈，更加持久。
這一刻，宇文嫣和嚴雪，才終於明白。
他口中的“盛宴”，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要解決危機。
他，是要將這兩尊，足以毀滅世界的龐然大物，當成自己的“煉丹材料”。
他要用它們的相互廝殺，相互毀滅，來爲自己，煉製一爐，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無上大藥。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在此時，那遙遠的星空深處。
同領地那至高無上的裁決總部。
一座，懸浮於秩序洪流之中的白金神殿之內。
一尊，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偉岸，其周身，都繚繞着“終極”與“唯一”概念的偉大存在，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無窮無盡的冰冷的邏輯符文，在生滅，在演算。
“《諸天萬古鎮荒經》……”
一個彷彿源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宏大意志，在神殿之中緩緩迴盪。
“那個，本該被徹底抹除的‘禁忌’，又出現了嗎？”
那道意志，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發現了程序之中，一個極其古老的致命BUG般的絕對的冷靜。
“第一，第二，第三，第七艦隊，以及那個，沉睡在虛空之中的‘饕餮’，都成了他的養料。”
“有趣。”
“看來，尋常的‘淨化’手段，對他，已經無效了。”
那尊偉大的存在，緩緩地從那張，由整個扇區的所有秩序，凝聚而成的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隨着他的起身，整個同領地所有的時空，所有的法則，都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既如此。”
“那便由我，親自去一趟吧。”
“去見一見，這個，膽敢以我同領地的軍隊，爲‘柴火’的有趣的‘變數’。”
“第一裁定者，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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