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97章

作者:向北

  既然老佛爺死了,都他媽給他陪葬!!

  老疙瘩站住了,看樣子也是纔想起來,慌忙掀開汗衫,露出了纏在身上的一圈炸藥。

  我知道營救老佛爺肯定會有危險,於是坐車去了一家採石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順回來這些。

  廣州那次很成功,我當讓想故技重施!

  但這次是真的!

  我拎着炸藥往回跑,身後的唐大腦袋喊:“哥,那個姓張的娘們沒出去……”

  院子裏好幾處火堆,一些人擠在了月亮門處,還在相互砍着。

  去他媽的張思洋!

  都給我死!!

  我用力扔了下去,正扔在了院中間一堆火裏。

  快跑!

  我玩兒命一樣往東跑,就見那倆二貨竟然還在等我。

  “跳!”

  我大吼一聲,三個人拉着胳膊,縱身一躍……

  嘭!

  一聲巨響!

  炸藥在院中間爆炸的,距離東圍牆至少二三十米,可還是感到一股大力襲來,震得五臟六腑都鑽心的疼。

  三個人破麻袋一樣,跌落在了院外的草地上。

  我渾身骨頭彷彿都碎了一般。

  想起剛纔大火中的老佛爺,不由悲從中來,熱淚滾滾……

  自己這聲師父,喊的太晚了!

  掙扎着翻身跪下,面朝火光熊熊的院落。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呲牙裂嘴,也都起來陪我跪了下來。

  “師父……”

  才喊出兩個字,我就已經泣不成聲。

  就像無數次夢裏一樣,眼前又看到了裊裊炊煙,滿是鮮花的籬笆牆,綠油油的菜地,還有一塵不染的青石板。

  我和老爺子蹲在院子裏下棋,時不時拍打一下叮在身上的蚊子。

  這老賴頭,又偷藏了我一個車。

  慶叔出來喊:“老爺,面得了!”

  我倆端着海碗,背靠着牆根,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禿嚕禿嚕……真香!

  咚!咚!咚!

  我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一路、走好……”

  我撲在了草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院子裏噼啪聲更響了,眼瞅着正房和二進正房都竄出了火。

  唐大腦袋搖晃着站起身,彎腰扯住了我的胳膊,“哥,趕快走,不能再待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死了這麼多人,即使再偏僻,很快也會有警察和消防車到現場。

  我們三個人都有前科,如果被按這兒,真解釋不清。

  我擦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

  “怎麼走?”老疙瘩問。

  我穩定了一下心神,指向了北側下山的小路說:“不能走來的路,走這裏!”

  如果走來時的路,肯定會遇到先前跑出去的人。

  最主要的是,警察和消防車過來的話,也是走那條路。

  十幾分鍾後,我覺得身後越來越亮,前面下山的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回頭看去,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老疙瘩說:“看來三進院子都着了!”

  我摸了半天,也沒找到煙。

  唐大腦袋拿出了一盒紅梅,三個人點着。

  他嘆了口氣說:“沒想到,本來還想問問和我那老鬼師父啥關係呢!”

  老疙瘩說:“我都糊塗了,怎麼咱們雪城的秦五爺也來了呢?”

  這位秦五爺名氣太大,不認識他的不多。

  抬頭望着山頂的大火,我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地方我也糊塗,走吧,回頭再慢慢分析!”

  有這場大火在身後送行,小路走起來並不費勁。

  半個小時後,已經接近了山腳,距離山頂太遠了,開始深一腳溡荒_。

  我往東遙看,漆黑一片。

  這個月份,西安大概5點30分左右纔會天亮。

  還得一個多小時。

  我招呼兩個人坐下休息一會兒。

  唐大腦袋喘着粗氣:“哥,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

  “啥?”

  “大年初一那天,我在京城火車站看到張思洋!”

  “對!這事兒我錯了,你看到的就是她!”我說。

  他驚訝起來,“這三個多月,她一直跟着咱們了?”

  “不一定一直跟着,可能派其他人,她也會時不時的過來!”

  他撓了撓腦袋,“操,弄了半天,都他媽在盯着這個什麼寶藏,這不是扯犢子嘛!”

  我沉默起來,思索着這件事情。

  從我去年11月份迴雪城開始想,一樁樁一件件……

  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趕路。

  天矇矇亮,來到了一個叫秋林溝的小山村。

  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牛車,終於又上了G210國道。

  唐大腦袋給老鄉拿了100塊錢,老人說什麼都不要,後來見他急了眼,這才十分不好意思地收下。

  中午,我們回到了西安城的家。

  第一時間取了所有東西,連房租押金都沒要,打輛車奔了咸陽。

  下午四點鐘,住進了咸陽一家三星級國營賓館。

  三個人輪流洗了澡。

  我最後出來的,兩個人已經泡好了袋茶。

第105章 覆盤

  端起茶,點上煙,三個人都沉默起來。

  好半天。

  唐大腦袋勸我:“哥,人死不能復生,你別難受了。”

  “是呀,已經這樣了,”老疙瘩也說:“我看老爺子也是想開了,壓根就沒想跟咱們走……”

  他說的對。

  仔細回想見到他後的種種表現,他確實沒想跟自己走。

  一杯熱茶下肚,三個人開始覆盤整件事情。

  這是個好習慣,就像在來西安的41次列車上,我們第一次合作出手前那樣。

  三個人坐在一起,把發生過的、又或是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意外,都一一列舉,再逐條商討應對策略。

  這是我的習慣,以前只是一個人想。

  有了他倆,很自然地就將兩個人攏在一起,他倆也覺得這樣挺好。

  沒人刻意做什麼,很自然就這樣了。

  雙方能打起來,起因是老佛爺朝孫老三出了手。

  由此可見,他確實想留下來,而且是想將那些人都留下來!

  否則,他絕對有辦法解決這個困局。

  或是假意求合作,或是逃跑。

  我們手裏有槍,他的功夫又深不可測,真想走,並不難。

  場面剛亂起來,他就把我們扔上了房頂,這是在保護我們,當時那種情況,房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上了房,下面更亂了套。

  孫老三腦袋中了一槍,孫老二被貓爺抹了脖子,這哥倆都是當場斃命!

  緊接着,孫老大和秦五爺被老佛爺拖進了火海……

  最後我那些炸藥扔下去,包括張思洋和那個黑衣蒙面女孩兒,估計都凶多吉少。

  這場衝突,至少死了四五十人!

  這也是我們躲到咸陽的原因,這案子太大了。

  雙方小嘍囉跑了不少,主要人物只跑了一個,貓爺。

  都說人老奸馬老滑,真不能小瞧了他!

  不對,還有一個漏網之魚,瞎了一隻眼的韓五!

  老佛爺問過貓爺,這些事情都是不是他搞出來的,他沒說是,也沒否認。

  還說二十幾年前,他曾鞍前馬後過。

  所有的殷勤,都是爲了那個“聖庫寶藏”地圖和鑰匙!

  這麼說來,他早就清楚我和老佛爺的關係。

  年前在黑天鵝飯店遇到,我用[剎那指]制服師爺時,他的驚訝是裝出來的!

  包括後來我去麻將館找他,提起老佛爺的時候,那副栈陶恐的表情……

  老傢伙,藏的是真深!

  也正因爲這些,我纔給他下了個套。

  老佛爺說我這一招效果不大,我說有後勁兒就行。

  只是我沒想到,後面的發展會如此慘烈,老爺子也會葬身火海。

  或許這老倔頭又有了童心,在天之靈也想看看,我說的後勁兒是什麼,所以貓爺逃跑時,他並沒有出手。

  而我打那兩槍,又實在是太臭!

  從貓爺開始捋,馬上就遇到了第一個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