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82章

作者:向北

第90章 多年不見

  “咪鬱!”

  我大吼一聲,讓他們不許動!

  沒人聽我的,好幾條人影衝了上來,手裏都舉着砍刀。

  “砰!”

  一聲巨響,衝在最前面那人跪在了地上。

  我這一槍,掐折了他一條腿!

  又一聲大吼:“都唔好喐!”

  沒有人敢再動了。

  硝煙從我身後的窗往外飄,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漸漸清晰。

  我一共飛出去了11把手術刀,又開了一槍,12個人受傷。

  站在我前面還有六個人。

  這六個人大約都一米七左右,面孔微黑,寬額頭,高顴骨,眼睛深凹。

  我沒再說粵語,厲聲呵道:“放我兩個朋友出來!”

  六個人都不說話,目光狼一樣兇狠。

  走廊裏倒了一片人,哼哼呀呀。

  右手側,關唐大腦袋他倆的房間門開了,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小武?!”

  我不由一怔。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1990年那個春天,他在西安開往廣州的81次列車上裝成瞎子要飯,又設計將我迷暈,把我關進了看守所。

  兩年後,我挑了他的腳筋,敲碎了他滿口牙!

  胡平凡!

  我定睛看去。

  就見一張鼻青臉腫的大臉先露了出來。

  是唐大腦袋!

  隨後,老疙瘩也跟在後面走了出來,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脣像香腸一樣。

  兩個人高舉着雙手,愁眉苦臉,看着特像戰場被俘虜的逃兵。

  胡平凡手裏端着一把鋸短槍筒的雙筒獵槍,頂着老疙瘩的後背。

  他老了!

  算算年紀,今年應該四十三四歲了。

  還那麼瘦,臉像被刻刀雕刻過一樣,眼角也有了皺紋。

  此時我的槍口對着那六個人,而他的槍口,對得卻是老疙瘩的後心。

  “小武,”他笑了,陰惻惻的,“又見面了!”

  我還真就沒想到,綁架的竟然會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按理說,我在廣州城只有他和跛強兩個仇家,怎麼可能不去想他們?

  原因就是傑叔和胡平凡關係並不好,曾經還鬧過矛盾。

  據說原因是胡平凡有批貨出了問題,把傑叔弄的焦頭爛額,差點沒摺進去。

  本來傑叔就不愛收[要門]中人的贓物,原因是有些人比[榮門]更沒底線,坑蒙拐騙什麼都幹,太容易招來雷子!

  這也是當年我找他銷贓,又讓唐大腦袋他倆也去找他的原因。

  從哪方面分析,哪怕我懷疑傑叔不顧名聲黑喫黑,都沒想到他們會搞在一起!

  現在的問題是,唐大腦袋他倆怎麼會遇到胡平凡,又怎麼被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傑叔說的?

  他在這裏面是個什麼角色?

  此時也沒時間想這些,等救出他倆,什麼都知道了!

  “還認識我嗎?”一個聲音從對面房間裏響了起來。

  噠噠噠!

  柺杖聲響起。

  跛強!

  我當然認識他,更記得他的聲音!

  他身後還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跟着他在一起往出走。

  跛強夾着雙拐出來了,右手還端着一把54式大黑星,黑洞洞的槍口對着我,那雙眼睛裏都是怒火。

  “小武,想不到吧?”

  他一說話,上面的假牙就往下掉,要不是這種場合,我肯定能笑出聲來。

  “這不是強哥嘛,過年好!”我憋着笑說。

  “還有我!”

  這聲音同樣是如此熟悉,我馬上就記了起來。

  胡平安!

  竟然是他?

  就見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精神小夥兒,施施然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穿了套深藍色西裝,小分頭利利索索,身姿挺拔,相貌英俊。

  果然是他,胡平安!

  就是大年初二,在京城去往西安的41次列車上,化妝成白鬍子老頭與我盤道,又被我用刀剝光了上身衣服的胡平安?!

  平安,平凡?!

  我吸了口涼氣,自己怎麼早沒想到?

  難道他和胡平凡是兄弟倆?

  不可能!

  這兩個人年紀至少差了十六七歲,怎麼可能是親兄弟?

  “又見面了!”這句話說的,和胡平凡一模一樣。

  他看着我。

  嘴角還帶着一絲笑,邪魅又嘲諷!

  我終於明白過來,或許正是這個胡平安,大腦袋他倆纔會被綁。

  我不知道這倆人都經歷了什麼,看來,事情要比我想象中複雜的多!

  不等我說話,屋裏又響起傑叔的聲音:

  “小武,多年不見!”

  他還是老樣子,腦袋光亮,身材癡肥,活像只成了精的老龜。

  他手裏把玩着一把宜興紫砂壺,包漿厚重。

  不用再多想了。

  既然他能囫圇個走出來,說明就是合郑�

  好你個陳杰,竟然和我來這套!

  想想自己也是可笑。

  這個江湖,哪兒有什麼永遠的仇人?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我心下惱怒,臉上卻都是笑,拱拱手道:“一晃兒六年多沒見,傑叔身子骨可好?”

  他哈哈一笑,“託福,能喫能喝又能睡!”

  說完,揚起那把西施壺,滋溜溜喝了一口。

  他普通話雖然說的生硬,但能聽明白。

  胡平安冷臉走到我身前,一隻手搭在了我的槍上,看着我說:“我說過,我叫胡平安,我記住你了!”

  也不怪他會如此囂張,我只有一把槍,可他們卻有兩把。

  此時一把頂着老疙瘩,另一把指着我。

  高低立判。

  似乎我只有投降的份兒了!

  我笑容未減,讚道:“記性不錯!”

  “我草泥馬!”

  他張嘴就罵,一把奪過了我手裏的五連發,口水都崩在了我臉上。

  我沒抗拒,不然他搶不走。

  因爲此時抗拒也沒用,畢竟火力沒人家高。

  一把槍而已,那就給他!

  緊接着。

  這把五連發就頂在了我的腦門上,真涼!

  “哥,今天必須殺了他,我要殺了他!”胡平安大聲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不急,慢慢來!”

  說完,胡平凡又喊了起來:“我鉗呢?鉗呢?”

  廣州話裏,說“鉗子”的時候,後面的“子”字不發音。

  一個小子從腰裏拔出一把鐵鉗子,遞給了他。

  看來這是要先拔掉我滿口牙,再殺我了?

  活埋?

  還是槍殺?

  我看到了唐大腦袋眼睛裏的絕望,老疙瘩撅着香腸嘴,眼眶都紅了。

  有幾個人爬了起來,捂着大腿,一瘸一拐。

  是被我掐折腿的那小子最嚴重,被兩個人拖進了屋裏。

  胡平安囂張地大笑起來,那張英俊的臉都變了形,手上又用了一些力氣,惡狠狠道:“叫聲胡爺,今天我做主,給你留個全屍!”

  我不說話,臉上毫無波瀾,只是看着他。

  唐大腦袋喊:“我叫,我叫行不?”

  啪!

  給胡平凡鉗子的那小子,揚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罵道:“叼你啊死撈頭,信悟信我起你天靈蓋度痾督屎啊!”

  我聽出來了,給我打電話的就是他!

  看來胡平凡是怕我聽出來他的聲音,所以讓手下給我打的。

  唐大腦袋聽了個一頭霧水,又連忙說:“別急眼哪,不就是喊幾聲爺嘛,我喊,叫你們太爺都行,別動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