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77章

作者:向北

  跛強也算爺們,並沒有大喊大叫。

  他挪動着雙柺來到沙發前,問我想怎麼樣?

  我說自己從來不欺負殘疾人,你把拐放下……隨後揚腳就把他踹飛了出去,撲上去就是一頓爆打。

  他和胡平凡把我打了個半死,又害我蹲了近一年的苦窯,我怎麼可能心軟!

  一年前怎麼打的我,我都要加倍打回去。

  不一會兒,他就暈死了過去。

  我得給他留下一點兒念想。

  拿出鐵鉗子,一個又一個,將他滿口牙都拔了下來。

  一顆沒剩!

  這個過程中,他暈過去好幾次。

  我走的時候,他還沒醒,被單裏的女人抖如篩糠。

  一個半小時以後,我在一家小賭局的後院,等到了出來撒尿的胡平凡。

第85章 大路朝天

  黑暗中,我一掌就將胡平凡打暈了過去。

  扛到了后街一個垃圾場裏。

  以彼之身,還彼之道!

  我用鐵絲綁好他的手腳,揚手給了他幾個大嘴巴,將他抽醒。

  “大佬,仲識我呀?”我蹲在他身前問他。

  那晚,天空中沒有云,半月和星光明晃晃的,相信他能看清楚我,也能認出我,畢竟還不到兩年時間。

  “武、武、武愛國?”他結結巴巴道。

  這就對了,我可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名字,他能喊出來,說明那天來的三個警察就是他找來的。

  雖然沒人審我,可身份證被收上去了。

  派出所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些人自然會告訴他!

  我說:“叫聲武爺,我就不殺你!”

  那時候的我,覺得被人喊“爺”,是榮門最牛逼的榮耀!

  “爺,武爺!”他不傻,喊的十分乾脆。

  我笑了,笑的得意洋洋,又把鐵鉗子拿了出來,那上面還沾着跛強的鮮血。

  一顆,又一顆。

  拔着費勁的就敲,一下又一下!

  “武爺饒了我……”

  “福也……”

  “叔冽……”

  他不停喊着爺,由於沒有了牙,嘴漏風的厲害,最後已經無法分辨喊的是什麼了。

  昏過去又被疼醒。

  我卻毫不手軟,拔掉他滿口牙以後,又在他後腰上翻到了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將他兩隻腳的腳筋全部挑斷。

  完事兒後,我把匕首擦的乾乾淨淨,搖醒他說:“大佬,唔好意思,第一次做呢件事,手勢有啲糙!”

  我說不好意思了,第一次幹這種事兒,手藝有點兒糙!

  他像頭豬一樣,不停哼哼。

  呸!

  我朝地上啐了一口,“[關帝廳人馬],不過如此!”

  說罷,拎着鐵鉗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報復完後,我又回到了師父的修錶店,兩耳不聞窗外事,老老實實幹活。

  1992年2月3日早上。

  我踏上了迴雪城的列車,師父和師孃一直把我送到車站。

  從那天開始,就像當初離開老佛爺一樣,我再也沒回過廣州城。

  不是不想他們,只是我想找到自己的父母,怕回到他們身邊後,就再也邁不動步伐了。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樣了。

  胡平凡拄拐了嗎?

  跛強帶假牙喫飯香嗎?

  ……

  一根菸抽完,車廂門開了。

  “噠噠噠”的聲音響起,一個雙臂粗壯的漢子,拄着兩塊磚出來了。

  他不是裝的,因爲兩條腿從膝蓋下面就沒了,爲了抗磨,從大腿下面一直到屁股,墊着厚厚的汽車外胎膠皮。

  他身後,是個拄着木頭單拐的老人。

  兩個人髒的沒法看,亂蓬蓬的頭髮和鬍子都連在了一起。

  身上的破衣服油光鋥亮,人還沒到跟前,味道先竄進了鼻子裏。

  “小哥,舍兩個錢花!”拄磚頭的漢子抬着眼皮看我,說話的聲音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我有些鬱悶,本想等這二位幹完活再過去,沒想到還是要到自己身上了。

  兩個人直勾勾地盯着我。

  似乎下一秒不掏錢的話,就要撕吧了我!

  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只要遇到“要門”的人,我都躲着走,不是怕他們,是厭煩,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尤其眼前這種的,要飯就像明搶一樣!

  另外,這趟線兒以前是胡平凡的,這二位乞討方式又和他們如出一轍,很可能也是[關帝廳人馬]。

  此時的我,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少年。

  西安那邊一團亂麻,大腦袋他倆又被綁了票兒,一堆事情還沒解決,真不想節外生枝。

  所以儘管他們的態度讓我很不爽,還是在褲兜裏摸出了一張五塊錢,遞給了拄着磚頭的漢子。

  他沒接。

  我眼角微微一縮,嫌少?

  他嘿嘿笑了:“小哥一身好葉子,這是打發要飯花子嗎?”

  我被他氣笑了,“那你以爲自己是誰?”

  兩個人的臉都沉了下來。

  拄拐的老頭往前走了兩步,堵住了我要走的路。

  火車晃晃悠悠,鐵軌“咣噹,咣噹!”

  我懶得再和他們墨跡,說道:“想啥來啥,想喫奶來了媽,想孃家的人,孩子他舅就來了。”

  兩個人臉色都是一變。

  我說的是東北匪話,原因是這人一嘴的東北口音。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遇到同行的意思。

  這漢子兩隻手離開了磚頭,坐在地上還挺穩當,朝我拱了拱手:“[頭道杵]就遇到了[裏碼人],既然是[來河子],就甩個蔓吧?!”

  他說的是:第一次伸手要錢,就遇到了同行,既然都是道上兄弟,通個姓名吧!

  我笑呵呵道:“西北玄天一枝花,橫葛藍榮是一家!我是榮門,您二位是[橫門][喫走食]的,都是一家人,日後可要多親近親近!”

  這番話看似客氣,其實我不僅沒報姓名,還把兩個人都罵了!

  “橫葛藍榮”的[橫],說得是劫道的。

  喫走食,更是土匪的意思!

  這二位明明就是[要門]中人,我卻指鹿爲馬,偏偏說他倆是[橫門]的,這就是硬生生地在打他們的臉。

  兩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不由都面紅耳赤。

  啪!

  漢子用力一摔磚頭,“你這是要[刨杵]了?”

  我搖了搖頭,“沒興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的意思很明顯,道不同不相爲郑瑒e糾纏我,趕快滾蛋得了。

  呼——

  他二話不說,手裏的轉頭就朝我膝蓋砸來。

  還是個暴脾氣!

  我沒躲,兩根手指如閃電一般,穩穩地夾在了那塊磚頭上。

  這場面誰要是看到了,一定會覺得詭異。

  一個坐在地上要飯的邋遢漢子,手裏那塊磚頭馬上就要砸在我的膝蓋上了,我卻彎着腰,用手指夾住了那塊磚。

  列車是動的,我倆的畫面卻是靜止的,一動不動。

  這漢子開始用力。

  很快,脖子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旁邊拄單拐的老頭剛要揚起柺杖……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左手一揚。

  嗒——

  一張紙牌就釘在了他的柺杖上。

  “你……”拿着磚頭的漢子聲音開始打顫,“你是誰?!”

  我兩根指頭微一用力。

  啪,半塊磚頭落在了地上。

  我拍了拍手,面無表情道:“你們不配知道!”

  說完,轉身就走了。

  不是我裝逼,我是真看不上他們,東北話說: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們這號人!

  更懶得甩這個蔓兒。

  想揚名,也用不着欺負他們!

  回到車廂,上鋪的兩個人都上去了。

  下鋪的男女還在膩歪。

  我脫了鞋,又擺好,爬上中鋪繼續看書。

  22點,準時關燈。

  我也看累了,脫掉皮大衣,蓋好了被子,聽着單調的鐵軌聲,閉上了眼睛。

  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