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還有老貓和王思富。
陳躍霆逼問段老鬼,這兩個人在哪兒。
段老鬼也說,自從無影手死了以後,老貓就失去了蹤影,有人說他去了南方,具體在哪兒,他也不清楚。
對王思富,他了解的不多,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躍霆沒殺他,留下他窩窩囊囊活着了!
離開盛京後,他又去了武義縣。
這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字畫古董造假上,把金華地區相關市場翻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換個方向去找的原因,是因爲他知道王思富會這門手藝,他得賺錢餬口。
王思富原本什麼手藝都不會。
陳躍霆闖出“小爺”的名號以後,身邊圍繞的江湖人物越來越多,其中,有位綽號火麒麟的老江湖。
他是[火門]中人。
屬於‘江湖八大門’‘內八門’中的‘上四門’。
火本指爐火,也就是煉丹鍊汞的丹爐之火,據說祖師爺是葛洪葛天師。
[火門]也有內火外火之分,古代江湖上能遇見的大多是外火門,就是文、武火、造假以及採補派這些騙人的勾當。
內火門人蹤跡難尋,據說都些是真正懂火門丹訣的修行之人。
這位火麒麟,就是外火門的高手,而且是位造假高手!
古代流通貨幣以銅錢爲主,歷朝歷代都有鑄造假銅錢的人,屢見不鮮,熔鑄銅錢需要火,因此這一門也被歸爲[火門]。
現代社會不用銅錢了,所以火麒麟這一支的師爺,從民國時期就開始鑽研古董文物和字畫。
那些年社會動盪,古董文物都屬於‘四舊’,根本沒什麼人買賣。
火麒麟飢一頓飽一頓,所以纔跟在了陳躍霆身後。
王思富看似木訥,心眼兒卻不少,知道火麒麟會這種手藝以後,就磨他想學。
畢竟是“小爺”身邊的人,火麒麟不好不教。
直到1977年春天,陳躍霆改變了思路,拿出了一大筆錢,遣散了身邊這些老江湖。
而那時候,王思富跟着火麒麟,已經足足學了四年多。
驚弓之鳥的王思富和老貓蹤影卻無,之後連續幾年,陳躍霆每年都會回國一次,目的就是爲了找到這兩個人。
他甚至花了大價錢,僱了一些人,就是爲了找到他倆。
又過了幾年,老貓的行蹤開始若隱若現,每次得到消息,他都會趕回來,可每次都撲空。
第828章 抓周
父親說完了,重重嘆了口氣,“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這兩個人,這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你要是不說,我根本不知道王思富竟然改了名字,還搬去了山東濰坊!”
“爸,”我笑道:“您沒有遺憾了!”
“爲什麼?”
“因爲那隻老貓,也死了!”
“什麼?!”他驚訝地坐直了身子,“快說說,怎麼回事兒!”
我把自己和老貓這些年的恩恩怨怨,說了一遍。
“間諜?他竟然是個日本間諜?!”父親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死有餘辜!”我說:“咱家這些仇人,唯一還在世的就是段老鬼了,他也得到了報應,去年我見到他時,就已經奄奄一息,好久沒盛京那邊的消息了,估計很難挺到現在……”
父親長舒了一口氣,久久不語。
我把話題岔開了,“爸,我還有一些費解的地方……”
“你說!”
“貓爺也好,老王爺、段老鬼和老中醫他們也罷,這些人畢竟在咱家斷斷續續半年之久,雖說那時我才四五歲,可也不至於後來再見面時,誰都認不出我吧?”
父親笑了起來,“別說是他們,就是我這個親爹,咱爺倆真走個面對面,我都認不出來!”
“爲什麼?”
“你那時是典型的嬰兒肥,白白胖胖,眼睛一條縫,臉蛋兒像兩個氣球一樣,根本看不到酒窩!和現在相比,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唐大腦袋放聲大笑起來,“哥呀,原來你也有比我胖的時候!”
我記不清了,一丁點兒印象都沒有。
只記得到了福利院以後,總喫不飽肚子,完全不記得自己那時候胖不胖,更不記得什麼時候瘦下來的。
“家裏有照片,你看看……”
這時,母親推門笑道:“喫飯了!”
“喫完再看,走,喫飯去!”父親站了起來。
出了臥室,兩個人跟在了父母身後。
這是條又長又寬的走廊,串起了一棟棟木屋,腳下是實木地板,一側是落地玻璃。
窗外草地上,散落着一盞盞草坪燈,宛如天上的浩瀚星空。
再往遠看,隱約能看到茂密的棕櫚樹林。
這個家真是好大,怪不得在外面看,只能看到一棟棟木屋延伸到棕櫚林中,看不到邊際。
走進餐廳,這裏更大。
巨大的長條實木餐桌,看着至少得有二十幾釐米厚。
桌子上擺了好多菜,香氣撲鼻,有各種海鮮、馬來西亞傳統菜餚,還有一些中式和印度、娘惹美食。
釀豆腐、沙爹、海南雞飯、竹筒飯、肉骨茶、馬來糕點、查巴迪、打拜、咖喱魚頭……
“媽,你辛苦了!”我摟住了母親的肩膀。
“不辛苦,媽高興,”她紅着眼睛,伸出手撫摸着我的臉說:“真像做夢一樣,原以爲這輩子都不能給兒子做飯喫了……媽好遺憾,沒能看着你長大……”
“喫飯,喫飯!”父親張羅起來,“去把那瓶92年的嘯鷹赤霞珠乾紅拿過來!”
這頓飯喫的非常慢,說的比喫的多。
當然了,說話的是我們一家三口,負責喫的是唐大腦袋。
這貨像惡鬼一樣,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兩個人問了好多張妖精和武玥的事,恨不得馬上能見到自己的親孫女。
母親喫的不多,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
喫完飯,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
父親站了起來,“走,把那兩把鑰匙給你們!”
我和唐大腦袋跟着他,又回到了那間臥室,此時纔看明白,這裏是他和母親的臥室。
“哦,對了,看看你小時候!”父親指了下臥室東側一面牆,那上面掛了好多大小不一的木質相框,都是黑白照片。
三個人走了過去,他指着其中一個小相框說:“快看,這就是你!”
我和老唐湊了過去……
艾瑪,真胖!白胖白胖的!
這是張百天照,右上角有字,我坐在一張有靠背的椅子上,上面鋪着厚厚的毛毯。
穿着開襠褲,咧着沒牙的嘴,笑得眼睛成了一條縫兒。
父親在身後輕聲道:“家裏照片很多,可一張都沒拿出來,這裏的照片,有些是你外祖母家的,還有些是寶爺陸續從你阿公家順出來的……”
我扭頭問:“外祖母?他們還健在嗎?”
父親黯然搖了搖頭,“你外祖父走的早,我也沒見過,老太太四年前因病去世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有些黯然。
回過頭,再看另一張。
同樣是小小的黑白照片,四周是鋸齒狀。
這是抓周時拍的,前面擺放着一沓美元、一支毛筆和一個算盤。
我一隻手抓着一個方形的東西,太小,看不清楚是什麼。另一隻手拿着把玩具手槍,正放在嘴裏津津有味地啃着。
“爸,這是啥?”我指着那個方形的東西問。
“你阿公的一枚印章,象徵着官印,你小子先抓了小手槍,隨後又抓的它……”
唐大腦袋笑了,“我就說吧,哥你就是個官兒迷!”
繼續往後看,好多父母的合影,真年輕啊!
父親很帥,母親更是漂亮。
還有些抱着自己的照片。
其中一張,父親牽着自己的小胖手,兩個人走在鄉間的一條蜿蜒小路上。
陽光真好,路兩旁的野花競相綻放,在微風中搖曳生姿,周圍的景色似乎無邊無際,只留下父親和我。
別看都是黑白照片,尺寸也不大,可在那個年代,能如此照相的人家可是不多。
最後一張,自己站在一個花園裏。
父親嘆了口氣說:“這是77年夏天,你被你阿公抱了回去,在他的小園子裏照的,也是你失蹤前在家裏的最後一張照片……”
仔細看,確實胖,可能是天天在外面淘氣的原因,鼓溜溜的臉蛋還有些高原紅。
我穿了件半袖的格子襯衣,短褲還有揹帶,腳上是雙塑料涼鞋,手上掐着一朵花,看樣子是要往耳朵上夾。
唐大腦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照片,喃喃道:“叔兒說的對,真不像,一丁點兒都不像,就特麼沒有像的地方!瞅這兩個大臉蛋子,活像兩個豬吹泡,把眼睛都擠沒了!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你小子是不是冒充的,就是爲了繼承叔叔的家產!叔兒,別相信他,我纔是您親兒子,您仔細看看我……”
說着話,這貨回身就往父親懷裏撲,膝蓋都彎下來了,哭咧咧道:“爹,我纔是您親兒子……”
父親哈哈大笑。
“滾犢子!”我抬腳就踹在了他屁股上,“你個臭不要臉的!”
父親更是笑的暢快,揉了揉這貨亂蓬蓬的腦袋,“沒錯,你也是我兒子!”
說罷,轉身走到一個五斗櫃前,開始翻了起來。
唐大腦袋眼圈有些紅,可說出來的話,讓我還想踹他。
“哥,聽見了嗎,家產有我一半!”
我翻了個白眼,“有你個粑粑!”
我知道父親是在找鑰匙,可沒明白怎麼會在櫃子裏找。
他連續翻了三個抽屜,嘴裏嘀咕着:“不對呀,肯定在這兒,放哪兒了呢?我記得前年……還是大前年……我還看見過……”
我和唐大腦袋對視了一眼,都是無比震驚。
這可是“龍子鑰匙”!
就算沒湊齊另外七把,也不能如此隨意地扔在抽屜裏吧?
你兒子我,把東西藏在泳池下面的暗格裏還不放心呢,你老人家也太不當回事兒了!
終於,在最下面抽屜的一堆雜物裏面,找到了兩把金光閃閃的“龍子鑰匙”!
“兒子,給你了,這回算是湊齊了,想去找那個什麼狗屁寶藏的話,你就去!懶得去找的話,以後把這些禍害都融了,給我孫女做套首飾當嫁妝!”
我苦笑着接了過來,說:“老唐,把那七把都拿出來!”
唐大腦袋把我的雙肩包拿了過來。
九把“龍子鑰匙”,相隔百年,今天終於湊在了一起,端端正正擺放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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