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不過這貨雖說一身的毛病,可真遇到事情時,絕對能頂得上去。
洗漱完,又把雙手塗上了魚膠,剛蹲馬桶上,老疙瘩來了條信息:魚游出來了。
我連忙提上褲子,跑出衛生間,把眼睛貼在了門上的貓眼上往外看。
很快,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中年人從門口走了過去,貓眼裏看人有些變形,感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像誰。
拿出耳機插在手機上,給老疙瘩打了過去。
“去吧,上電梯了!”他說。
打開房門,才早上七點鐘,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溜溜達達往1220房間走,問老疙瘩:“你注意沒有,田中健太腳上是雙什麼鞋?”
“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哦!”
來到1220房門前,抽出龍牙,一個呼吸間就推開了門。
我沒着急往裏走,而是緩緩蹲了下來,側着頭迎着光線看着地面,果然有根頭髮。
這是夾在了門框上,如果有人進來,就會飄落。
走廊有些暗,在門外反而看不到。
都是武爺我當年玩剩下的!
我撿起了那根頭髮,放到了一邊,等出去時再夾上。
邁步往裏走,同樣的標準間,利落的就像沒人住過一樣,包括牀上白色的被子和枕頭,都鋪得整整齊齊。
想想自己凌亂的牀,有些慚愧。
看來這個田中健太如果不是躺地上睡的,就是有潔癖!
把手伸進了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
蹲在地上,換個角度往上看,就見窗臺下面,用膠帶粘了把黑黝黝的手槍。
我沒動這把槍。
耳機裏的老疙瘩打了個哈欠,問發現什麼沒有?
“就找到一把手槍,我再看看!”我說。
“慢慢看吧,那老小子喫的慢條斯理,一時半會兒上不來……話說我也餓了,你看老唐,我艹,這逼,整了滿滿一大盤子煎培根!”
“哥,你說,他不胖誰胖?”
我說:“你小子也挺能喫,怎麼就不見胖呢?”
“嗯吶,我屬於瘦肉型的!”
“查到妙妙出酒店的錄像了嗎?”
“查到了,沒什麼異樣,穿了套黑色皮衣皮褲,身材還那麼好,在電梯裏還照了好半天鏡子臭美,出了酒店也沒打車……”
“……”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閒聊着,我進了衛生間,檯面上的洗漱用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回到房間,我蹲在了牆角的黑色旅行箱前。
田中健太這老小子真是小心翼翼,拉鍊上同樣藏着一根頭髮,打開皮箱,裏面的東西同樣規規矩矩。
有電動剃鬚刀、紙巾、一套黑色西裝、兩套內衣,還有一些雜物,沒什麼價值。
恢復原樣後,又掃視了一圈。
什麼收穫都沒有,看來自己猜測的對,妙妙的失蹤,很可能和這個田中健太沒什麼關係!
至於說這個人來漢城做什麼,可以暫時放一放,找到妙妙才是第一任務。
老疙瘩問:“怎麼樣了?”
我說:“什麼都沒有!”
“我看他快喫完了,抓緊吧!”
我從兜裏拿出了一枚子彈頭大小的東西,這是我國自行研發的第二代微型無線電竊聽器,因爲外殼像個蟲子,業內人士都親切地叫它蛔蟲。
前年在部裏上課,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噁心。
當時是五處處長井鴻羽上課,他說之所以叫這麼個綽號,不只是形容外表,更是源自“我是你肚子的蛔蟲”這句話!
他這麼一說,才覺得這個綽號挺形象。
第一代蛔蟲無線電發射範圍較小,只能在發射點的250米內接收其電信號,使用的是1.5伏紐扣電池,連續工作還不到24小時。
後來又研發了二代蛔蟲,它在發射電信號時,針型拾音器會自動將信號放大增加,發射傳播範圍增加到了一公里。
雖說也使用了相同的電池,但增加了休眠功能,在竊聽範圍沒有聲音時,就不會再發射信號,自動停止工作,直到再有聲音纔會被喚醒,大大提升了續航時間。
我早就想好放哪兒了,邁步往門口走。
第728章 國內事務處
田中健太出去的時候穿着西裝,腳上卻是酒店的拖鞋,皮箱裏也沒有鞋,說明他這次來南韓,只穿了門口那雙黑色皮鞋。
我過去拿起右腳那隻,翻過來仔細看。
鞋掌下面粘了層耐磨膠皮,鞋跟有兩層,裏面那層應該是用釘子釘上去的,再粘上一層。
抽出那把中東黑匕首,直接從第二層撬。
很快,帶着六根尖銳鞋釘的雙層膠皮就撬了下來,鞋跟是實心的黑色橡膠。
這個簡單,匕首尖在中間位置稍稍用力一轉,削豆腐一樣挖出了一個洞,在內側頂部還要切出一道湝的凹槽,這是拾音用的,否則竊聽器悶在裏面,聲音根本聽不清楚。
從兜裏拿出一塊橡皮泥,先放裏面一點,再把蛔蟲按進去。
魚膠就是好,十根手指光滑的如同戴上了橡膠手套,一點兒指紋都不會留下。
調整一下方向,將竊聽器的拾音孔對準那道凹槽,再往其他部位添了些橡皮泥,最後把膠底按上去,又往理石地面上用力敲了幾下。
拿起來細細翻看,唯一的瑕疵,就是兩層膠皮下的那道凹槽。
如果沒有產生懷疑,就不會注意到,如果有了懷疑,沒有這道凹槽,也擋不住扣開鞋底查看。
擺放好,又拾起地面上的橡膠渣,全部裝進兜裏。
竊聽器放在哪隻腳鞋裏,並不是隨便放的,而是取決於被監聽人。
絕大多數人是右利手,天性對右側就會稍稍敏感一些,所以竊聽器放鞋跟裏的話,儘量放左鞋裏。
這樣即使重量上有些許變化,也很難察覺到。
可田中健太是個左利手,也就是東北話說的左撇子!
我在八局看過這個人的資料,可那份資料內容十分唤y,只有出生年月日以及他在dIh情報本部的履歷。
能看出他是左撇子的原因很簡單,衛生間檯面上,洗乾淨的刷牙杯放在右手側,而拆開後的小香皂,則是放在了水龍頭左手側的香皂盒裏。
這都是人下意識的動作。
左利手的人,習慣右手拿牙缸,左手拿牙刷。
洗臉時,也會用左手去抓香皂……
“上電梯了!”耳機裏響起老疙瘩的聲音。
一切復原後,我回到了自己房間,剛關好門,老疙瘩又說:“過來了!”
我又一次趴在了貓眼前往外看。
田中健太大約170公分高,長了張不苟言笑的馬臉,一雙眼睛稍稍外凸,分的有些開。
奇怪,好眼熟……
我說:“行了,掛了吧!”
老疙瘩說:“不謝謝楊處長了?”
“謝你個頭!”
他呵呵笑了起來,“對了,忘了和你說,辛玥有了……”
“有啥?”
“懷孕了!”
“我艹……”
“和你有個毛關係!”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我連連恭喜,老疙瘩又說:“辛玥說了,等生下來以後,你給我兒子當乾爹!”
我奇怪道:“你咋知道是兒子?”
“我楊小童必須得生兒子,誰像你……”
我急了,“玩兒去!老道士說了,你哥我仨兒子的命!”
他嘿嘿一笑,“你沒仔細問問,他說的會不會是乾兒子?例如我兒子,還有強子他們……”
“滾!沒血緣不算!”
“你說不算就不算?”
“……”
被他這麼一插科打諢,心情好了一些。
可掛了電話以後,那股火馬上又竄了出來。
田中健太這兒是沒戲了,到底是誰綁走了王妙妙?
嘆了口氣,打開皮箱,拿出了那枚竊聽器的接收器,把耳機貼在耳朵上,扭動開關,調整頻率,
耳機裏先是一陣“呲呲啦啦”的響聲,很快響起了田中健太的說話聲,聲音稍稍有些失真,還算清晰。
他在打電話:“是,是,是,請您放心……”
很快又沒了聲音。
又聽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掛電話了?這傢伙連電視都不看嗎?
他來幹什麼?讓誰放心?
我關了接收器,又放回皮箱。
在沒確認倪良沒有問題的情況下,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他。
剛收好,倪良和唐大腦袋回來了,我招呼兩個人進了房間。
“哥,你去喫點兒唄?”唐大腦袋坐沙發上點了根菸,“說是五星級酒店,自助餐也就那麼回事兒,我都沒喫啥……”
我翻了個白眼兒,一盤子煎培根都造進去了,還沒喫啥?
“倪哥,你熟悉這邊的情報機構嗎?”我問。
倪良搖了搖頭,“井處讓我聯繫了我們處駐漢城的鬍子民,前天他去了大田,今天上午就能回來……”
“老胡?”我驚訝起來。
鬍子民是個身材高大的胖子,湖南人,愛說愛鬧,自己給他上過一段時間的課,一起喝過酒,和老唐也熟。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倪良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很快,鬍子民笑嘻嘻地走進了房間,首先和我來了個熊抱。
“老師,你又帥了!”
我懟了他一拳,這小子就這麼個性格,他在漢城的身份是家貿易公司報關員。
他穿了件大紅棉服,還挎着個大紅色的皮兜子,看着特像個大號紅甜椒,和老唐有一拼。
一高一矮兩個胖子擁抱了一下,四個人這才重新落座。
我說:“老胡,給我們介紹一下這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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