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往院子裏走去,越走越是心慌。
從前的籬笆牆早已破敗,青石板被掀的散亂狼藉,兩側園子大大小小的土炕裏,雜草枯黃。
這可不是剛發生的事情,看着有些年頭兒了。
站在瓦礫中,我仔細觀察着。
這場大火不小,所有傢俱擺設都成了灰燼,連那些磚瓦都已燻黑。
最奇怪的是,所有這些都被翻動過。
好多處地方明顯是挖開以後,又回填上了。
甚至有些位置被反覆挖開過。
例如老佛爺臥室……
有人在找東西,找什麼?
我呆立在廢墟中,腦子似乎轉得飛快,又似乎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
“哥!?哥?!”
是大腦袋在喊我,聲音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
有人在搖我肩膀。
我彷彿在夢中驚醒,“咋了?!”
“你看……”
我回過頭,就見院子裏站了黑壓壓一羣人,都是大柳樹村的鄉親們,每個人手裏都拿着農具,不是鋤頭就是鐵鍬。
“鄭三叔?!”
我朝一個矮壯漢子喊了起來,當年我偷過他家兩隻雞。
老佛爺這個摳門,就賠了人家二十塊錢。
他揚起了手裏的鋤頭,指着我大聲問:“武小子,說,是不是你乾的?!”
我如遭雷劈一般。
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乾的?難道他們懷疑是我放的火?
人羣湧了過來。
唐大腦袋他倆連忙去攔。
我這纔看到,編制袋子拎在了老疙瘩手裏。
大腦袋伸長了胳膊,大聲喊:“哎哎哎,有話好好說,你們這是嘎哈呀?”
我的腦子漸漸清醒過來,連忙說:“大腦袋,老疙瘩,你倆讓開!”
我大步迎了過去。
“鄭三叔,宋爺爺,王爺爺……”我挨個打着招呼。
這些人都冷着臉。
有人喊:“村長來咧!”
村長楊老爺子分開了人羣,走到了我身前,凌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厲聲道:“武小子,碎慫的還敢來?!”
“楊爺爺,爲啥這麼說?”我問他。
他指向了那片廢墟,“說,是不是你乾的?!”
“怎麼可能?”我急道:“我離開這裏八年了,再也沒來過,怎麼會是我?”
“真不是你?”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真不是我乾的,佛爺、老慶和慶嫂他們怎麼樣了?”
人羣裏有人喊:“還有臉問?他們都被你個碎來球的燒死咧!”
我又一次愣在了那裏。
死了?三個人都死了?
這怎麼可能?
我不信!
我不信那老倔頭會死!
他怎麼可能會死?
我一把抓住了老村長的肩膀,“楊爺爺,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後面人羣亂了起來。
有人喊讓我鬆手,有人手裏的農具在往我身上懟。
唐大腦袋他倆也開始伸手,阻止前面幾個人打我,一時間亂了套。
“抓住他,送來球的去公安局!”
不知道是誰喊的,我們三個人已經被圍了起來。
人越聚越多。
眼瞅着唐大腦袋他倆捱了好幾鋤頭,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連忙大喊:“都住手!住手!我跟你們去公安局!”
騷亂的人羣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我說:“老村長,我只是來看望佛爺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既然你們懷疑我,我也解釋不清楚,我跟你們去公安局!”
“哥——”唐大腦袋急了。
我朝他眨了下眼,張嘴就罵:“上一邊兒喇去,和你倆有個屁的關係?麻溜滾蛋!”
隨後又看向了村長,“他倆是陪我來的朋友,讓他們走吧!”
老村長點了點頭,“好,那就去公安局!”
半個小時後。
我坐在了鎮派出所的詢問室裏。
一晃兒這麼多年沒再進這種地方了,鐵椅子還是那麼硬,冰屁股。
對面坐着兩名警察,年紀大的那位手裏拿着我的身份證,抬着眼皮問:“武愛國,1990年的4月2日晚上,你在哪兒?”
“我在去往廣州的81次列車上,坐了整整28個小時零14分鐘。”
“下車後和人發生了一些誤會,又在白雲區的第三看守所關了11個月零3天,這些你們都可以查到……”
這就是我敢來這裏的原因。
如果老佛爺是在我走之後11個月內出的事兒,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據!
就算沒有這些,我也不能和鄉親們動手。
“好,那你先休息休息吧,等我調查回來再說!”
說完,他拿着我的身份證就走了。
留下的警察手裏拿着筆,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警察叔叔,能告訴我具體是怎麼回事兒嗎?”
他沒搭理我。
我只好安靜地坐在那裏,腦子裏卻一刻都不消停,把這件事情仔仔細細分析一遍。
不管老佛爺真出事還是假出事,家被燒沒了,肯定是仇人上了門。
能是誰呢?
我沒聽他說過和誰有如此深仇大恨。
仔細想想,也只有市裏孫氏三兄弟有嫌疑了!
老佛爺和他們的關係讓人看不透,像是老師,又像是恩人,可就不像朋友。
另外,大年初二那天,他們在吵什麼?
還有,爲什麼鄉親們會懷疑到我?
都說無風不起浪,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指認我是兇手。
能不能是孫家哥仨對老佛爺下了手,又恰好我剛剛離開,於是就把罪名安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這兒,我不由一凜!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孫家兄弟在公安局一定有人。
知道我現身後,會不會誣陷我?
想到這兒,我開始忐忑起來,又瞥了一眼在看報紙的警察。
現在只能祈读耍矶時間太長了,所有環節都放鬆了警惕。
又或者他們的關係在上層市局,鄉鎮這邊知道的少,再加上這幾年警員的頻繁調動,可能就會忽略這件事情。
大約過了40多分鐘,先前那人回來了。
見他還是一個人,我鬆了口氣。
他把我身份證扔在了鐵桌板上,“收好,你可以走咧!”
“警官,”我揣好身份證問他,“老爺子曾有恩於我,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我的眼神並不友好。
我也理解,畢竟這麼一折騰,我曾經的那點兒案底都折騰出來了。
我拿出了煙,客氣又恭敬地敬了他一根。
抽了兩口,他才張嘴:“1990年的4月2日晚上十一點十分,大柳樹村金佑森家裏發生了一場大火……”
他停住了,應該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疑惑,問:“你不知道他叫什麼?”
我也是愕然,“這是佛爺的名字?”
他嘴角的嘲諷稍縱即逝。
我明白他什麼意思:嘴裏說着有恩,卻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可這個江湖就是如此,例如說唐大腦袋,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叫唐亮,還是叫唐什麼亮。
我沒問,他也沒說。
我有些疑惑,金佑森?
姓金,又是京城人士,難不成和愛新覺羅家有什麼關係?
第71章 公斤黃金
警察繼續說:“鄉親們趕到時,火勢太大了,根本就沒法救!直到天矇矇亮,火才熄滅,三個人都已經燒成了焦炭。”
“過後分析,可能是太晚的原因,三個人都睡下了,火勢起來以後,被煙嗆得暈了過去……”
我問:“爲什麼懷疑我?”
“沒人知道這謠言是怎麼來的,都說金家去年來了個半大孩子,就是那場大火的當天早上離開的,所以都懷疑是你乾的!”
謠言?
我怔怔出神,哪兒來的謠言?
我又問:“結案了嗎?是有人放火?還是不慎起火的?”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行了,你可以走了!”說完,他回到了桌子前,開始收拾起上面的東西。
我客氣了兩句,不想再多耽擱。
上一篇:末世:从加点开始无限进化
下一篇:那年华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