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35章

作者:向北

  我把照片給丁老怪看,他指着照片裏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對對對,就是他!”

  “好年輕……”他貼近了仔細看。

  我指了指陳躍霆身後的黃四虎,“他呢,您見過嗎?”

  “見過,他是小爺的貼身僕人……當然了,那時候不興這麼叫,不過意思是一樣的。”

  “他叫什麼?”

  “我想想……”丁老怪皺着眉,揪了好幾下頭髮,“好像叫什麼富?”

  “不是虎?”

  “不是不是,是富……”說着,一拍桌子,“思富,對,小爺就是這麼叫他的,思富,王思富!”

  王思富?

  我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

  王思富,王思富……黃四虎?

  明白了!

  因爲口音的問題,王思富用廣式普通話說的時候,聽着特像黃四虎!

  問題來了,王思富是小爺的僕人,爲什麼離開?

  又爲什麼跑到了濰坊?

  還用了化名!

  他在逃避什麼?

  我把照片收了起來,問他:“召集這些人後,發生了什麼?”

  丁老怪搖了搖頭,“不知道,沒人知道!”

  “要時社會上雖然有些亂,可那幾位在道上都是大名鼎鼎!”

  “哦,對了,唯一讓人奇怪的,是他們還請了剛剛出道沒兩年的黃庭利黃瘸子!”

  “要知道,那小子不過剛剛闖出一點兒名氣而已。”

  “爲此我還鬱悶過一段時間,覺得自己方方面面都比他黃瘸子強,爲什麼不邀請我?!”

  “再後來,想到他的師傅是滄州鷹,也就釋然了!”

  “誰讓自己沒個好師父呢!”

  “等再想起此事時,已經過了大半年。”

  “我有些奇怪,那些人應約去了廣州以後,怎麼都沒消息了呢?”

  “而且就連最囂張的黃瘸子,也消停了。”

  “那時交通不便,消息傳播的也緩慢,我就沒當回事兒。”

  “直到兩年後,也就是1979年的春天,黃瘸子突然又冒了出來,這次他比以前更高調了,還開始組織起團伙來。”

  “不過,我和他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沒照過面。”

  “時間來到了1983年的夏天,無影手鄧永和在佳木斯被人套了麻袋,扔在了火車道上,被壓了個稀巴爛!”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沸沸揚揚。”

  “當時道上都在說,這是[白錢魁首]老王爺乾的!”

  “原因是這兩個人當年就不怎麼對付,曾經帶着人火拼過。”

  “沒多久,[黑錢魁首]老中醫楚大才離奇消失,很久都沒有他的消息,我們都以爲他也死了!”

  我沒插話。

  老中醫不是失蹤了,是被人打殘後,躲到了唐大腦袋家裏。

  丁老怪繼續說:“就在那年冬天,遼省的[高買魁首]段老鬼又被人打折了雙腿,右手五根手指也被剁了下去!”

  “過了年的春天,也就是1984年的4月初,黃瘸子被點,在濰坊商業局招待所被抓……”

  “到了7月底,他手下的“鬼隊”、“南下支隊”和“北上支隊”,90多人全部被緝拿歸案,就連他的軍師老譚,也沒能倖免。”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事兒很可能和小爺脫不了關係!”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怎麼這些出事兒的,都是曾經被他召集過的人?”

  “沒幾天,龍省的[白錢魁首]老王爺王煊清不見了,當時都以爲他和老中醫一樣,也失蹤了!”

  “說是失蹤,其實都明白,這兩個人很可能死了!”

  “直到冬天,纔有消息傳了出來,老王爺竟然死在了京城看守所裏。”

  丁老怪一臉黯然,重重嘆了口氣,“事情已經過去了六年,銷聲匿跡的五位[榮門]高手,在不到兩年時間裏,兩死一殘一抓一失蹤!”

  “到了1986年9月,黃瘸子被判死刑,立即執行!”

  “他成了建國以來因盜竊被槍斃的第一人!”

  “從那兒以後,所有[榮門]中人全部三緘其口,沒人再敢提這件事了!”

  房間裏又一次安靜下來。

  我把菸頭按滅在了喫碟裏,“丁爺,這位小爺還在廣州城嗎?”

第586章 真相

  聽我問小爺是否還在廣州,丁老怪搖了搖腦袋,“似乎是從1977年的春天開始,也就是召集這些人以後,這位小爺就漸漸沒了消息,江湖上也看不到他了!我記得和道上一些朋友聊過,大夥都覺得應該是陳家不讓他再出來折騰了……”

  我沉思片刻說:“嶺南寶爺應該都知道!”

  “他肯定知道,但是,誰能問得出來呢?”

  “他不是健在嗎?”

  “是,他當年就是小爺身邊的八大金剛之一!能全須全尾兒活到現在,多虧了陳家提攜,他怎麼可能對外人說過去那些事情?”

  “八大金剛,那另外七個人呢?”我問。

  “不知道,沒人知道,都不見了!”

  不見了?

  我叼着煙,眯着眼,把整件事情串了起來……

  1977年春天,小爺吩咐寶爺放出話來,召集[榮門]一懈呤众s赴廣州,目的是盜取[龍子鑰匙]。

  這幾位高手包括無影手、老王爺、老中醫、段老鬼和黃瘸子。

  五個人到了廣州以後,就沒了消息。

  同時銷聲匿跡的,還有陳家這位小爺,江湖上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

  兩年後,黃瘸子冒了出來,又開始在道上幹活。

  直到1982年夏天,無影手第一個被害!

  接下來兩年內,餘下幾個人陸續失蹤、被殺、被殘或被點進了局子。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導致如此大的變故?

  很明顯,丁老怪不知道。

  或許除了當事人陳小爺,就是嶺南寶爺了!

  看來自己必須得跑一趟廣州城纔行,可他是王妙妙的親爺爺,這讓我有些猶豫……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丁爺,你知道貓爺吧?”

  “毛利?”

  “對!”

  丁老怪嘴角掛上了一絲輕蔑,“那就是棵牆頭草,年輕時跟過一段時間老佛爺,那段經歷讓他有了些資歷,不然怎麼可能做了“爺”!”

  “再後來,不知怎麼離開了老佛爺,又跟在了嶺南寶爺屁股後面……”

  我眼睛就是一亮,“你說貓爺跟過寶爺?”

  “對呀,那傢伙有奶就是娘!又愛“養崽兒”,盡幹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道上沒人得意他……”

  他還在數落着,我沉思起來。

  首先可以肯定,丁老怪並不知道貓爺買賣情報,還以爲他只是[榮門]中人!

  貓爺跟過老佛爺,這個我是知道的,老爺子在西安仙逝的那天晚上,曾經提到過。

  他老人家幾句話就點了出來,說當年貓爺跟着他,是爲了他手裏的“龍子鑰匙”!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貓爺想盡辦法,卻始終拿不到老佛爺手裏的“龍子鑰匙”,於是就離開了他。

  離開老佛爺以後,他又跟了嶺南寶爺,並且把老佛爺有“龍子鑰匙”的事情告訴了寶爺,寶爺又和陳躍霆陳小爺說了。

  正因爲這樣,小爺纔會召集了這麼多[榮門]高手,其目的就是爲了拿下老佛爺!

  只是後來發生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我覺得自己快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看了一眼手錶,起身說:“丁爺,今天就這樣吧,咱們改天再聚!”

  兩個人出了包間,就見崔大猛五個人還站在走廊等着,見我倆出來,不遠雅座喝茶的閆京和老唐也過來了。

  腥讼聵牵墼诖髲d說着話。

  不一會兒,丁老怪小跑過來了,漲紅着臉埋怨起來,“武爺,您這就是罵我了,怎麼能讓您結賬呢?”

  我哈哈一笑,摟着他往外走,“什麼你的我的,下次您再請!”

  到家後,躺在寬大的按摩浴缸裏,給閨女打了過去,開始講故事哄她睡覺。

  直到浴缸裏的水都有些涼了,張妖精的聲音傳了過來:“早睡了,你還不睡呀?”

  “老婆,想你了!”我懶洋洋道。

  “花言巧語!”她咯咯笑了起來,“不過我愛聽……”

  我又柔聲說了一遍,她開始講閨女在幼兒園的趣事。

  “你閨女那張小嘴兒,把園長、班主任、保育員都哄得團團轉……”

  “這丫頭,隨根兒,又偷家裏的水果和零食,拿到幼兒園給小朋友分……”

  “她呀,現在是班級裏的大姐大,沒人敢不聽她的話……”

  “……”

  我進被窩了,她還在說着。

  似乎只要說起閨女,她那張嘴就合不上,永遠說不完……

  不知不覺又聊睡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手機鈴聲驚醒。

  迷迷糊糊拿起手機,凌晨三點,是蒲小帥。

  “武爺,家裏進人了!”

  我穿好衣服出去後,就見崔大猛他們五個,還有蒲小帥、大憨和老王夫妻倆都在。

  虎子蹲在一旁,無辜地看着我。

  流浪狗九千歲在它旁邊躺着,一動不動。

  我以爲小傢伙掛了,三胖子連忙說:“沒事兒,就是暈過去了!”

  “怎麼回事兒?”我問。

  今晚是田二壯在三進院子值班,他邁出一步說:“五分鐘前,我起來巡夜,就發現九千歲躺在了這裏!虎子坐在它旁邊,於是連忙去檢查報警系統,才發現電源斷了……”

  “你們等一下!”我轉身進了大廳,掀開那幅國畫,密室的門半掩着。

  我下意識去摸槍,這纔想起來,槍還在派出所做證物。

  “大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