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還是不爲所動。
我輕咳一聲,“只有一個要求,這裏的錢,我都得拿走……”
果然,聽到這句話以後,他才睜開了眼睛,看來還是貪財的人讓人更放心!
“不止這些錢吧?你還想知道什麼?”他眼珠滴溜溜一轉。
“還有一個附加條件,”我伸出了一根食指,“你告訴我,夾層裏的那把“嘲風鑰匙”,哪兒來的?”
田開宇明顯愣了一下,“嘲風鑰匙?你說的是那把黃金鑰匙?它叫“嘲風鑰匙”?”
說着,揚手一拍腦袋,“哎呦,真是糊塗,那鑰匙柄上雕刻的是鳥頭龍身,可不就是龍的三兒子嘲風嘛!”
燈光明亮,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並不是在裝假。
看來他真不清楚“聖庫寶藏”以及“龍子鑰匙”的故事。
“這把鑰匙哪兒來的?”
他眼睛靈動起來,“告訴你的話,真能幫我渡過這一關?”
“你還有其他選擇嗎?”我反問他。
“給我根菸……”
連着抽了好幾口,他才說:“我老家在龍省佳木斯市,88年才調到這邊……”
“83年夏天,我們那邊出了一起惡性殺人案,一個道上老偻醣蝗颂琢寺榇釉诹嘶疖囪F道上……”
耳朵裏聽着他的話,我卻在怔怔出神。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千山市的公安局長,竟然會和遠在千里之外的無影手扯上關係!
他說的這個被套麻袋的道上老偻酰褪顷惲傅膸煾担埵黑錢魁首],無影手鄧永和。
田開宇還在繼續說着,“現場特別的慘,經過調查,那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我們又找到了他租住的一間民房。”
“那把黃金鑰匙,就是在那間民房的菜窖裏找到的。”
“那個菜窖特別窄,當時我年輕,也瘦,所以隊長讓我一個人下去的。”
“鑰匙塞在了窖壁裏,上面還覆蓋了一層泥,因爲時間久了,上面的泥發生了皸裂。”
“我的手電筒照上去以後,就覺得金光一閃。”
“我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寶貝!”
“如果是其他材質也就算了,可黃金誰都知道值錢,於是就動了貪念,一邊應付着上面的同事,一邊把東西從土牆裏摳了出來……”
我問:“現場什麼樣?”
“很亂,連炕蓆都掀了起來,火炕都砸了!”
我冷笑起來,“田大局長,難道那個時候你沒看出來,無影手鄧永和很可能是因爲這把鑰匙,死於非命的嗎?”
“你藏匿起了這麼重要的證據,案子還能破?”
田開宇就是一驚,“你、你、你怎麼知道死者的名字?”
我懶得回答他這個問題。
腦子有些亂,如果無影手的死和“龍子鑰匙”有關係,那麼一年後死在京城看守所的老王爺呢?
他手裏也有“龍子鑰匙”嗎?
還有唐大腦袋的師傅老中醫楚大才,他當年被人砍了四根手指,崩碎了兩條膝蓋,也是爲了龍子鑰匙?
現在唯一活着的,是盛京的段老鬼,自己“武爺”的稱呼,就是他吩咐傳揚出去的,可半句鑰匙都沒和自己提過。
如果這些人的死和殘,都和龍子鑰匙有關係的話,當年那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召集他們做的事情,會不會也和鑰匙有關?
還有神出鬼沒的貓爺!
這麼多年了,自己始終有三個執念:
一是找到父母;
二是想知道老王爺怎麼死在了京城看守所裏?
三是想幫老佛爺找齊九把鑰匙,打開“聖庫寶藏”。
可走遍大江南北,父母始終沒有消息,
認識了唐大腦袋以後,才發現這些老一代偻趸蛩阑驓垼谷贿�隱藏着一個什麼祕密。
今天才知道,原來他們和“龍子鑰匙”也有關係!
冥冥之中,似乎一條條線索都在往一起聚,最後很可能會擰成一股繩……
我打了個寒顫,這種感覺有些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武老師?武老師?!”田開宇喊我。
我這才回過神兒來。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說。
我搖了搖頭,對此人更是鄙視!
21年前,多麼純真質樸的年代,這位田大局長那時候不過是個小警察,竟然就敢如此貪婪,怪不得現在會和盛光輝勾搭在一起!
田開宇說:“該說的我都說了,錢也都給你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我有些好奇,“那裏面一共有多少錢?”
他想了想,“這個……我忘了,大概……一億兩千萬左右吧……”
“你不知道具體數額?”
他有些慚愧,“以前是知道的,後來……後來就不當回事兒了……”
“就這些?”
他不敢看我,“差不多行了,總要給我留些過河錢吧?”
“有道理!”我呵呵一笑,起身往外走,“睡吧!”
他急了,起身就來扯我,“都給你,所有的錢都給你,只要放了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拉開了房門,“我不想聽了!”
“武老師?武老師?!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我反悔了,行嗎?”說完,我就出去了。
他跑了出來,嘴裏反覆說着:“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門口的三胖子把槍頂在了他的額頭上,聲音戛然而止。
“那就等死吧!”我朝後擺了擺手。
“武愛國!”田開宇嘶吼起來,“你玩兒我?”
我停下了腳,回頭就看到他一臉的鼻涕眼淚,“對,就玩你了!”
“爲什麼?”
“因爲,你們不該動老許的弟弟!”
“就這?”
“對,就這麼簡單!”
“冤死了,和我沒關係……”
“有關係,是你給了盛光輝這顆熊心豹子膽!”
“……”
不等他再辯解,我已經進了書房,唐大腦袋他們五個人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啪啪啪!
我用力拍了幾下手掌,“進去拿錢,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多少都是你們自己的!”
崔大猛、田二壯、劉老四和江武“撲棱”一下就蹦了起來,一個個兩眼放光,“真的?”
再一扭頭,就見一個肥碩的身影,已經在往夾層裏面擠了……
第567章 殺人誅心
第二天中午。
楊寧帶隊來了千山。
剛聊不一會兒,他接了個電話,於是帶着我和五處的處長井鴻羽、王華、六處處長李嘉文、七處處長莊鵬海等人出了賓館。
站在臺階上,就看到了一行車隊遠遠駛來。
前面是四輛盛京牌照的警用桑塔納,往後是輛黑色奧迪A8,再往後是幾輛奧迪A6,尾部又是幾輛桑塔納警車。
車隊還沒停好,楊寧已經含笑走下臺階,迎了過去。
市公安局副局長馬玉山,第一個下了車,連忙小跑着到了奧迪A8後排。
他彎着腰,左手拉開車門,右手搭在了門框上。
這是請領導下車的標準姿勢,沒有教程,卻約定成俗,扶着門框,是怕領導腦袋撞上。
其他奧迪車的關門聲此起彼伏,領導們紛紛下車。
A8裏下來一位中年男人,黝黑的大背頭,胖嘟嘟一張大臉紅光滿面,很有官威。
他見楊寧過來了,笑着緊走兩步,兩個人握在了一起。
“候廳,你好!”楊寧笑道。
候廳長同樣臉上都是笑,“老楊啊,一晃兒快一年沒見着了,你可是一點兒都不見老……”
楊寧摸了摸臉,笑道:“還不老?都一臉老褶子嘍!”
馬玉山垂手站在一旁,此時他明顯不在狀態,還頂着一對兒黑眼圈兒。
我估計他肯定不想來,可廳長來了,又找不到大局長田開宇,他是不來也得來,硬着頭皮也要來!
還有一個老熟人。
瘦高個,戴着眼鏡文質彬彬,正是千山市常務副市長張君。
自己在千山折騰了這麼久,終於見到了這位正主兒!
“來來來,給大夥介紹……”侯廳長張羅起來。
張君一臉的皮笑肉不笑,當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時,他眼角都在抽搐。
“張副市長,你好!”
我一臉笑意,嘴上卻不客氣。
按照官場的約定成俗,此時千山市長不在,所有人對他的稱呼都不會刻意加上“副”字。
就像省廳的候副廳長,所有人都客氣地喊“候廳長”,而不會喊“候副廳長”。
省廳和千山政府、市公安局都沒少來人,楊寧張羅着往賓館裏進,會議室裏茶水都已經沏好了。
所有人都落座後,楊寧清了清嗓子,“咱們閒話少敘,我直接進入主題!”
一些人拿出了記事本和鋼筆。
“2003年,千山特鋼丟失了三小塊特種鋼樣品,相信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也就是着名的5·11案!”
唰唰唰。
省廳和千山市政府的人都在記錄着,沒有人說話。
“這個案子,由我們五處的王華同志負責,具體案情就不在這裏展開了……”
楊寧拿出煙,我打着了火機。
他抽了口煙,繼續說:“就在前段時間,千山人民銀行來電話,說有筆臺島的境外匯款,收款人是光輝集團的盛光輝!”
“對境外匯款的審查,是我們一項很普通的工作,可幾天以後,我們的調查人員就驚奇地發現,盛光輝和那邊一點兒貿易往來都沒有,更不存在什麼稿費、版稅等等。”
“那麼,這筆錢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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