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96章

作者:向北

  “這位是辦公廳的鄭主任……”

  “機關服務中心的韓主任……”

  “第一監督監察室的張主任……”

  “……”

  領導們表情嚴肅,挨個與我握手。

  他們都穿着普通的深色夾克衫、白襯衣,左胸口都戴着一枚小小的徽章,紅旗下五個金色毛體小字:爲人民服務!

  我和袁海川在前面走,身後跟着崔大猛和田二壯。

  還有兩個年輕人,一看就是警衛。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袁海川的警衛,上次他是一個人和周瘋子去飯店。

  再往後,是那些領導。

  最後面好多工作人員,抱着一束束鮮花,還有好多水果。

  袁海川聲音不大,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想找個地方安靜地待一會兒都不行……”

  我沒說話,只是陪着他往上走。

  我不是他,無法理解領導的感受,但能體會到他的無奈,或許被簇擁久了,誰都會煩。

第538章 找把鐵鍬

  一束束鮮花和香燭都擺好了。

  墓碑的照片上,胡志強和齊大志笑容依舊。

  霍青書還是那麼英俊,老許一臉自信目視前方,林猛的青澀至今未褪。

  時光在他們身上停滯了,亙古不變。

  袁海川擦了擦霍青書的照片,輕聲說:“我沒見過青書,進京時,他已經走了……霍叔很堅強,換個人扛不住這種痛楚,那個年代過來的人,不容易……”

  我靜靜聽着。

  秋風習習,枯草胡亂舞動着,袁海川輕輕一嘆,吟道:

  “豐碑矗立垂青史,

  忠骨長埋芳草間;

  血染山河紅勝火,

  捨生忘死譜英篇!”

  我注意到,人羣中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馬上拿出本子記了下來。

  腥巳瞎幔@才往回走。

  分手時,袁海川握着我的手感謝,我說什麼時候有時間,來家裏喫飯。

  他說等東北迴來吧,記得喊我!

  我說一定!

  回去的路上,我見坐在副駕駛的田二壯明顯有話要說,扭了幾下屁股,卻一聲不吭。

  這是還沒混熟悉的原因。

  我說:“二壯,有話就說,別憋壞了!”

  他猶豫了一下,這才甕聲甕氣道:“看不慣這些當官的,演戲!”

  我沒說話,他不敢再出聲了。

  我相信袁海川父親和霍老之間的感情,更不懷疑他想來祭拜的心情。

  只是已經有了這個場面,袁海川就要忠於自己的角色,也能讓下面這些人淨化一下心靈。

  甚至回去以後,可能還要開個會,討論一下,感想一下,展望一下……

  屁股決定腦袋,無可厚非。

  剛到家,大頭過來了,保鏢冷強還是老樣子,看到我嘿嘿憨笑,話也不多。

  我的新家裝修多虧他了,住這麼久了,自己可能都沒有他熟悉。

  兩個人帶來一位山西煤老闆。

  煤老闆拉來一車古董。

  很遺憾,只有三件真品,剩下那些慘不忍睹。

  其中有個青花大碗,下面竟然寫着“微波爐專用”,我汗都下來了!

  煤老闆扔下了十萬塊錢,滿不在乎地走了,我一直恭送到大門外,人傻錢多,必須歡迎他下次再來。

  我留大頭和冷強在家喫飯,又把唐大腦袋和老疙瘩兩口子都喊了過來。

  日子過的很快。

  很奇怪,京城已經落雪了,武月一場感冒都沒有。

  我還專程跑了趟鼓樓小院,問赤鬚子,自己是不是逆天改命了?

  他也十分驚訝,又給我占卜了一次。

  卻直搖頭。

  他說:“命格沒變,不過各個方面的邭馑坪踉絹碓胶谩�

  我有些心涼,卻也無奈。

  我英語進步神速,初級班已經不合適了,直接跳到了高級班。

  唐大腦袋開始耍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再後來乾脆不去了,又和大頭玩上了網遊。

  十二月底。

  部裏又開了日語、韓語和阿拉伯語培訓班,我都報了名,元旦後開課。

  2004年1月1日,元旦。

  楊歷年楊七哥回了京城,我要在家裏給他辦一場生日宴,沒想到小馬哥、張建軍和周瘋子都趕來了京城。

  一問才知道,都是來給七哥過生日的。

  於是又喊過來大頭、唐大腦袋和老疙瘩,都聚在了我家裏。

  喝酒時,武月坐在周瘋子身上,一直纏着他。

  她在桌上,大夥都不好意思抽菸,就讓張思洋帶着她先去睡了。

  點上煙,小馬哥笑道:“武爺鳥槍換炮,快給我看看!”

  我把手槍拔出來遞給他,他愛不釋手,“哎,這可比當年的沙噴子牛逼多了!”

  七哥撇了撇嘴,“就那麼回事兒,抽冷子一鐵鍬也趴下!”

  所有人都大笑起來。

  大頭說:“武爺,我看你新僱了些保鏢,怎麼一個個歪瓜裂棗的,看着也不行啊!”

  我笑了起來,“要不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於是酒還沒喝完,二進院子成了比武場。

  第一場。

  小魯對戰大頭。

  不出意外,不到三個回合,大頭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他七葷八素,爬起來後,還有些站不住。

  唐大腦袋都快笑噴了。

  其他人卻是一頭霧水,明顯沒看明白,怎麼如此瘦小的傢伙,竟然會把膀大腰圓的大頭打敗?

  小馬哥站了出來,“換一個,不然就是欺負你!”

  我給崔大猛使了個眼色,他邁步迎向了小馬哥,江湖人一樣抱了抱拳,“我叫崔大猛,請!”

  小馬哥二話不說,一記窩心腳就蹬了過去。

  崔大猛輕蔑一笑,身子一扭就躲了過去,腳都沒動地方。

  可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

  小馬哥雖然沒練過,但確實非常會打架,兩個人拳來腳往,虎虎生風。

  崔大猛抽空瞥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緊接着,他賣了個破綻,小馬哥哪能放過這個機會,拳頭如炮彈一般,擊向了他的左肋骨。

  崔大猛伸出了手,順着他的右胳膊往下一滑,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緊接着側過了身體,再一用力……

  嘭!

  小馬哥被一個側背摔,重重砸在了地上。

  崔大猛有些不好意思,剛要過去拽他,不料小馬哥一個靈巧的鯉魚打挺,人竄起來的同時,兩隻拳頭疾風驟雨一般,擊向了崔大猛前胸。

  又開始了一輪拳來腳往。

  結果又是同樣一招,小馬哥被摔了出去。

  崔大猛很清楚這些人是我的朋友,當然不好按地上捶打,所以都用了同樣的策略,就是把人摔倒。

  這次小馬哥起來以後,揉着腰說:“操,不行了,打不過!”

  崔大猛沒想到他會主動認輸,十分不好意思地前走了兩步,又不知道說點兒啥合適。

  我笑着喊:“行了,大猛,都去看電視吧!”

  十個小子紛紛往自己房間走。

  楊七哥不服氣,剛要往前上,被周瘋子一把拉住了,“七哥呀,你都多大年紀了?”

  “咋了?多大也不耽誤幹架!”

  “看不出來嗎?”

  “啥?”

  “別看這些小子不起眼兒,可都是特種兵退役的,不信你問問小武!”

  楊歷年驚訝起來,瞪着眼睛問我:“真的呀?”

  我點了點頭。

  “不對吧?”七哥一頭霧水,“特種兵不得一水兒的大高個,相貌堂堂嗎?”

  周瘋子笑道:“你說的是儀仗隊,特種兵可沒有這個要求,甚至越是瘦小不起眼纔好,只要體能沒問題就行……”

  大夥又回了餐廳。

  大頭不服氣,嘟嘟囔囔:“艹,我沒使出全部功力……”

  七哥白了他一眼,“對,讓弟妹把蒸鍋拿過來,你頂腦袋上,肯定能打贏……”

  這話一出,就連張建軍都笑了起來。

  我一頭霧水。

  小馬哥說:“我看了,我倆真要是都拿上刀,最後死的一定是我!”

  周瘋子問:“陳躍東給找的?”

  我點了點頭。

  他笑道:“這就對了,這些人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咱們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

  張建軍話還是不多,這時候突然來了一句,把大夥都逗笑了。

  “楊總,我給你找把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