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做夢!
酒足飯飽,餐車走進來兩男一女。
我不由一怔。
走在前面的男人四十歲左右,滿臉大鬍子,實在不好分辨年齡。
另一個男人三十歲出頭,身材消瘦,刀條臉,小眼睛。
這兩位可都是老熟人,就是上次迴雪城時,在K17次車上割瘤子的那一夥人。
只是少了那個姓朱的矮個中年人,換了個女孩兒。
看來他們是專跑這趟線了,大過年的都不休息,真敬業!
半年多以前,這趟線兒可不是他們,那夥人是京城的,難道被他們趕走了?
上次遇到他們,我沒多想,以爲就是臨時竄條線。
三個人也看到了我。
那個女孩兒走在中間位置。
她的身高中等,大約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利落的短髮,圓圓臉,一雙丹鳳眼。
這個女孩不是很漂亮,但看着挺有味道,或者說有性格。
就見她伸手遙遙一指:
“就是那個死胖子!”
第57章 三局兩勝
我扭頭看唐大腦袋。
死胖子?
我和老疙瘩可不胖,除了他,還能是誰?
唐大腦袋正在十分努力地低頭,要不是腦袋太大,肯定能插桌子下面去。
對面的老疙瘩扭頭往後看……
“我艹!”
罵完後,他也開始往桌子下面鑽。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先前肯定是惹事兒了,老疙瘩也不是什麼暈車,弄不好是被人打吐的!
三個人在往這邊走。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法瞞了。
上次就是他們給金老九打過電話,所以師爺纔會去站臺接我。
我臉上掛着笑,看着他們來到近前。
女孩兒也看到了老疙瘩,大聲朝那個[望手]大鬍子說:“南叔,就是他倆,臭流氓!”
我左看看,右瞅瞅,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倆人無奈地抬起頭,都紅着臉。
唐大腦袋說:“我都解釋過了,你也不聽啊!從後面瞅,還以爲你是個男的,就擠過去了,誰知道你這麼敏感……”
“是我敏感嗎?”女孩兒頗爲英氣的眉毛都快立起來了,“明明是你敏感好不好?他、他、他……”
她明顯是說不出口,臉都紅了。
“呸!”
用力往地上呸了一口。
老疙瘩臉一板,訓斥起唐大腦袋來,“別扯犢子,麻溜賠禮道歉!你瞎呀?男的有那麼大屁股嗎?”
“你閉嘴!”女孩兒喊了起來。
老疙瘩嘟囔道:“你瞅你,急啥眼哪,我這不是向着你說話嘛!”
女孩兒說:“顯你了?你最不是東西!”
我聽明白了。
這倆人去溜達,在過道和這個女孩兒錯身。
硬座車廂人多,大腦袋貼的又太近,所以人家才急眼,削完他又找上了門。
我不信他看不出來人家是女的,這貨太賴了,肯定是故意佔便宜……
大鬍子沒有橫眉冷對,朝我拱了拱手:
“武兄弟,又見面了!”
我聽他喊出了我的姓,知道自己猜對了。
起身拱手,笑道:“過年好!”
他揚了揚濃眉,“這二位……是你朋友?”
“是,”我點了點頭,“如果他們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向各位賠罪……”
不等我說完,女孩兒驚訝起來:“你就是雪城的小武?”
“是,你好!”
“你挺厲害呀,把九叔都扔進去了!”
大鬍子扭過頭,有些不悅,“暖暖!?說這些幹什麼?”
原來這個伶牙俐齒的女孩兒叫暖暖。
她不屑道:“南叔,你瞅這都是些什麼驢馬爛兒?貼人背後耍流氓,明知金九叔是江湖同道,還做下如此齷齪的事兒,手藝好又能咋地?”
我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金老九這事兒傳的挺遠,可不說他怎麼逼迫我,反而成了我陷害同道……
唐大腦袋怒了,瞪着小眼睛:
“小丫頭片子,誰是驢馬爛兒?”
“你!你們!”暖暖反脣相譏,“誰家廚房門沒關嚴,讓煤氣罐自己跑出來了,多嘴多舌惹人厭!”
“哎呀我艹,我這暴脾氣!”
唐大腦袋“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她一挺袖珍的小胸脯,“嘎哈,你還想削我呀?”
“削你咋地?”
“你削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
“……”
兩個人腦袋都快頂一起了,瞪着眼珠子叫着號兒。
我只是看着,也不說話。
唐大腦袋撇撇嘴,“我懶得打女人!”
暖暖抱起了肩膀,“你也就是動動嘴的能耐,先前跑的比胖兔子都快!”
“我會動的地方多了!”
“呸!”
“……”
老疙瘩的小眼神一直在瞟我,估計是因爲初來乍到,所以沒敢多嘴。
唐大腦袋說:“你不服唄?”
“服?服啥?服你們耍流氓?還是誣陷同道?”
“暖暖!”大鬍子臉色難看起來,厲聲道:“別說了!”
她又“呸”了一口,抱着肩膀不說話了。
唐大腦袋也呸了她一口,“不服就比比手藝,要我說,你個小丫頭片子也就是嘴上功夫!”
說到這兒,他還舔了舔嘴脣。
老疙瘩已經開始躍躍欲試,被我瞪了一眼後,又耷拉下了腦袋。
暖暖憤憤道:“好啊,吹的這麼厲害,比就比!”
“行,比就比!”唐大腦袋喊了起來。
我發現餐車裏僅有的幾個旅客都走了,估計是怕打起來。
“三局兩勝?”暖暖說。
“沒毛病,”唐大腦袋問她:“賭注是啥?”
“一坎子!咋樣?”
我看的清楚,聽到一萬塊錢,唐大腦袋眼珠子都亮了,卻還搖着腦袋裝逼,“沒意思!再加點兒賭注!”
“你說!”
“我說……”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孩兒,“我們要是輸了,我喊你一聲奶奶,咋樣?”
暖暖咯咯笑了起來,“這個好,我們要是輸了呢?”
“你陪我睡一宿!”
他剛說完,暖暖揚手就要打他,他連忙往後躲,“不玩兒拉倒,急啥眼哪!”
暖暖咬着牙,“好,就這麼定了,不就是摟着煤氣罐睡一宿嘛!”
“哎呀我艹,我這暴脾氣!”唐大腦袋被氣的直轉圈。
暖暖扭頭問:“南叔,行不行?”
大鬍子一臉無奈,還是說:“行吧!”
我有些奇怪這女孩兒的身份,明明是後輩,看大鬍子眼中卻有一絲溺愛。
這是對晚輩的縱容,就像家裏老人對頑劣的孩子一樣。
“比啥?”唐大腦袋問。
暖暖看向了大鬍子,大鬍子卻看向了我,“小武兄弟,你說呢?”
我沒想到他會問我。
而且他這個稱呼也有些奇怪,一開始喊兄弟,我不驚訝。
畢竟上次割瘤子的事情,我等於幫了他們一把,而且一直也沒宣揚出去。
可這個叫暖暖的女孩兒,已經喊出來我把金老九扔了進去,並且還叫金九叔,他卻還是如此客氣,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只有一種可能!
金老九與他們、或者他們的瓢把子,關係也就那麼回事兒!
事實上,這不奇怪。
這些人能有什麼交情?
金老九手下幾夥幹[飛活]的,基本承包了雪城往北的列車。
這些人之間,不過是儘量維持這種脆弱的關係,目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發財要緊!
南叔?
我隱約想起了什麼,此時卻也來不及細想。
於是說:“既然比的是手藝,那就過過[練手]、[刀技]和[下手]吧!”
我說的[練手],可不是入門時練習的那些低級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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