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女孩兒認得我,瞥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沒看到陳躍東的愛人,他坐在前面一張官帽椅上,鐵青着臉。
“小武,來了!”他站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他這是唱的哪出戏。
“跟我來一下……”
我跟他進了房間。
一看就是女人佈置的家,奢華中透着溫馨和小心思。
窗框上掛了串玻璃風鈴,一陣風過來,叮叮噹噹,十分悅耳。
“怎麼了?”我問。
“你嫂子住院了!”
我就是一驚,“什麼情況?”
“中毒!”
“中毒?!”
明白了,他懷疑家裏這些人下的毒,可怎麼不去報警?
找自己幹嘛?
“嚴重嗎?什麼毒?”我問。
“不知道!”他緊皺着眉頭,“血常規、尿常規……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可就是查不到原因,只是懷疑中毒!”
“昨晚差點就沒挺過去,出現了腹水、肝脾腫大、心律失常等症狀!呼吸也開始困難,整個中樞神經系統都出現了問題,到目前爲止,還沒出危險期!”
“專家組的意思,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查出是什麼毒,對症下藥,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拿出煙,我幫他點燃,已經明白了他讓自己來幹什麼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就在你去日本的前半個月左右,你嫂子開始出現頭痛頭暈等症狀,胃口也不好!”
“我以爲她就是閒的,前段時間出差去泰國,還帶上了她。”
“那幾天一切都挺好,我也很高興,還說以後讓她世界各地都走一走……”
“可回來沒幾天,又開始不舒服,健忘、失眠等症狀都來了,我帶她去醫院檢查了三次,可什麼都沒查出來,最後一次還開了好多中藥。”
“她笑我太緊張了,說就是缺少鍛鍊,於是開始每天沿着湖跑步。”
“最近這幾天,她臉色越來越難看,也不去跑步了,情緒煩躁,特別容易發火!”
“我晚回來一會兒,就沒完沒了地打電話……”
我想起來了,那晚和袁海川喝酒,他手機就不時震動,後來乾脆關了機。
“昨天中午,她和我姐說好了,要一起去陪老爺子喫午飯,誰知剛走到院子裏,突然間就摔倒了!”
“不等保健醫生趕到,人就昏迷了過去,於是連忙往醫院送。”
“所以,”我說:“您懷疑院子裏那些人投毒?”
“對!你嫂子不是個張揚的女人,她很少出去應酬,尤其這兩個月,就跟我去了趟泰國,能接觸到她的,也就是家裏這些保潔、服務員、廚師和園丁……”
“有懷疑對象嗎?”我問。
他搖了搖頭,“猜不到,我們兩口子對他們都不錯,工資比外面多出一倍不止,想不明白他們爲什麼這麼幹!”
我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是境外某些勢力?”
他苦笑起來,“能來這兒工作的,政審都要審三代,哪怕家裏有人曾被拘留過,都不合格,這怎麼可能?”
我說:“就算政審過了,誰能保證來了以後,不被人收買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害我老婆,而不是我呢?”
我揉搓起下巴,是呀,是這個道理!
“報案吧!”我說。
“不行!”他直搖頭,“警方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弄不好還得請你出馬,來不及了!”
他一臉焦急。
我有些撓頭,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和證據,十二個嫌疑人,讓我短時間查出來誰是投毒者,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人命關天,命懸一線,還用陳躍東再多說什麼嗎?
“我試試看!”我說。
“小武!”他抓住了我的胳膊,“你嫂子人特別好,雖說自幼家裏條件優渥,可從來不耍大小姐脾氣!陳家上上下下沒有說她不好的,哪怕她不能生育,我爸都沒說過一個不字,你、你一定要救救她,求你了!”
他眼圈紅了,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嫂子叫什麼?”
“楚媱!”
我用力拍了他手背一下,邁步出去了。
院子裏。
一排12個人,都低着頭。
我瞥了一眼那個體態妖嬈的女孩兒,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第一印象不好的原因,我總有一種感覺,這事兒或許和她脫不了關係……
不知道什麼時候,院門口又來了兩名保鏢,身高體壯,面色冷峻,
我來到了十二個人身前。
“各位,都抬起頭看我!”我語氣平淡。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每個人都有些惶恐,陳躍東出來了,又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他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做自我介紹。
我伸手指向了左手側第一個中年男人,“從你開始,挨個介紹自己,只介紹兩樣,姓名和職務,開始吧!”
男人往一側看了看,戰戰兢兢地說:“我、我叫劉金亮,是合院這邊兒的園丁。”
排在第二個的,是個五短身材的光頭中年人。
他說:“我叫趙、趙高遠,合院廚師。”
“我叫柳月菊,合院服務員。”
“王金龍,電工。”
“……”
“我叫張涵,合院服務員。”
原來她叫張涵!
說話的,正是那個女孩兒。
第521章 家庭倫理劇
十二個人介紹完了。
我抱着肩膀,在這些人身前踱着步,離他們只有一尺遠。
這個距離超過了正常社交範圍,更有壓迫感,能讓人莫名地緊張。
走着走着,我在那個光頭面前停下了腳。
“趙高遠?”
“是,我是……”他明顯十分害怕,聲音都在打顫。
“看着我的眼睛!”
他額頭都是汗了,不停眨着眼睛。
“昨天早餐你做的什麼?”我問
他怔了一下,馬上就說了出來:“糖、糖油餅,豆漿,小米粥和桔梗鹹菜。”
我沒說話,邁步往前走,
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是焦急、忐忑和不解。
這沒什麼奇怪的,畢竟家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又都不認識我,不安很正常。
剛纔那個廚子也很緊張,可這種緊張並不是做了什麼壞事,而是他天生心理素質不高。
簡單來說,就是膽子小!
我像驢拉磨一樣,繞着他們已經走了兩圈。
每個人的面部表情,兩隻手下意識的小動作,兩條腿的姿勢等等,都在腦子不停翻轉,一一對比。
經過張涵身前,她沒看我。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停下腳後,看向了一個高挑的女孩兒:“柳月菊?”
“是,我叫柳月菊!”她看着我的眼睛。
“楚瑤每天的飯菜都是你送的嗎?”
“不都是我,我們幾個服務員倒班……”
這女孩兒膽子不小,儘管臉上都是關切和焦急,可答話卻有條不紊。
我“哦”了一聲,邁步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歪着頭看她,她也看着我,目光中明顯有些疑惑。
我問:“昨天中午你在哪兒?”
“就在這個院子裏,當時子路姐姐也在,我怕楚瑤姐有事兒,始終抱着她……”說着,她眼圈就紅了,哽咽起來。
我沒再問,也不說話,抱着肩膀繼續踱步。
又繞了一圈,看到了陳躍東眼睛裏的焦急,他快坐不住了。
沒辦法,我也想快,可這是一場心理戰,要在普普通通的問話裏,找到蛛絲馬跡,就必須要靜下心來。
接下來,我又找了兩個人問話,問完以後,繼續轉悠。
再次經過張涵身前,我停下了腳,“張涵?”
她兩隻嫩白的小手在身前攪動着,“是,我叫張涵。”
“看着我的眼睛!”
她這才把目光落在我的臉上,這雙眼睛很好看。
“楚瑤每天的飯菜都是你送的嗎?”
她表現的不錯,兩隻手很快就鬆弛下來,從容中帶着一絲關切,“小菊姐說過了,我們是倒班兒的,還有李姐和玲姐,我們四個在合院這邊兒倒班……”
說着,她指向了另外兩個女孩。
陳家這幾個女服務員,姿色都是上等,個個青春靚麗。
我“哦”了一聲,點着頭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腳,退了回來了,眼睛緊緊盯着張涵。
她面色如常。
“中午你在哪兒?”
“在四號院,昨天那邊拆洗被褥……”
“不對吧?怎麼監控裏看到你出來了呢?”
“不可能!”她不慌不亂,“我一直在幹活,那個時間根本沒出院子,怎麼可能看到我?”
我笑了,“哪個時間?”
她一怔,“什麼哪個時間?”
“你回答的是哪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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