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領導們開始和一屑覍偌娂娢帐郑瑔柡谩�
秦戰來到了我身前,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武愛國同志,辛苦了!”
說完,也不等我客氣,側過身說:“各位領導,他就是我們八局的特級實戰教官武愛國……是他和同事們,冒着槍林彈雨,帶着烈士們回到祖國……”
領導們都過來握手。
都是各個部委一把手,我不得不恭恭敬敬,每個人又不止握手,還要拍拍肩膀,說上幾句鼓勵的話。
這一套寒暄終於完畢,感覺後背都冒了汗,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面。
陳躍東過來了,在我耳邊小聲說:“我不想讓我姐活在回憶裏,所以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了她……可她的反應我看不懂,就像沒聽到一樣,該幹嘛還幹嘛,我沒辦法了,真是沒辦法了……”
他眼裏都是無奈和悲傷。
畢竟是親姐姐,誰願意這麼渾渾噩噩的活着。
很明顯,陳子璐就是不想面對現實,可自己也不是醫生,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小武,忙完以後,有時間能不能過去一趟,你和她說說?”
“我?我能行嗎?”
“畢竟你是當事人,或許……試試吧,好不好?”
他一臉懇求,我只好點了點頭。
追悼會開始了,首先是秦戰講話,他的發言簡短悲壯,力量十足。
紀副部長上臺後,宣佈了國家授予六位同志烈士稱號、撫卹以及待遇,隨後頒發一級英雄模範勳章。
每一枚勳章,都由秦戰親自戴在烈士父親或母親的胸前。
我推着輪椅,秦戰彎下腰,將勳章給霍老戴好,這才說:“霍老,這個清白延遲了十一年,對不起!”
說完,他鄭重地彎腰行禮。
霍老抹了一把臉,擺了擺手,沒說什麼。
秦戰握着他的手說:“保重身體!”
李瑞安靜地躺在那裏,他穿了套嶄新的藍色中山裝,身上蓋着一面新國旗。
我仔細看了,確實像王妙妙說的那樣,躺在那裏像睡着了一樣,嘴角似乎還掛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父母和姐姐李雪就站在一旁。
李善民很堅強,腰板筆直。
王妙妙和八局的三位女同事,摻扶着孫憶梅和李雪。
秦戰將勳章戴在了李瑞胸前,起身時,眼淚沒忍住,又是哭聲一片。
第510章 勳章
哀樂響起。
瞻仰遺容開始。
領導們走在前面,後面是部裏的同事,家屬們都站在烈士骨灰後,紛紛給同事們鞠躬。
李瑞太年輕,哀樂又悲壯的直刺心靈。
別說部裏這些人,就連其他部委那些領導,也無不落淚。
追悼會結束了,部裏領導紛紛去送客人。
李瑞要去火化,部裏的意思,火化後和老許他們一起葬在八寶山烈士陵園。
李瑞父母沒同意,說要帶孩子回家。
部裏尊重家屬意願。
我對兩位老人說,自己一會兒去火葬場,他們說好。
家屬們被請到了休息室,要等一會兒靈車才能出發,三處的韓悅處長過來了,說楊局找我。
他沒說什麼事,我也不好多問,一路閒聊着來到了貴賓室。
推開門,就看到了秦戰,沙發的一左一右,分別坐着紀副部長和齊副部長。
楊寧則坐在了齊副部長一側。
我挨個問好,有些忐忑,怎麼感覺三堂會審一樣?
問題自己沒犯錯呀!
難道……是我孫子家保險櫃的事兒漏了?
不應該呀,這事兒王妙妙都不知道,部裏怎麼可能知道?
幾位領導站了起來,紀副部長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黑瘦的齊副部長不苟言笑。
秦戰握着我的手說:“武愛國同志,你的意見我們收到了,可這枚勳章已經申請下來了,也是你應該得到的!今天,我要親手給你戴上……”
說着,紀副部長捧給他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我鬆了口氣,連忙立正。
他把那枚金光閃閃的一級英雄模範勳章,鄭重其事地戴在了我的左胸口上。
我低頭看了看,中間五角星好紅,像心臟一樣!
秦戰又一次伸出了手。
這隻手寬厚溫熱。
“武愛國同事,辛苦了!”
我覺得自己的眼圈肯定紅了,不是裝的。
老唐說的對,祖國不會忘了我們!
我出去後,王妙妙也被叫了進去,我在走廊等她。
不一會兒,她紅着眼睛出來了,胸前同樣戴着一枚一等功勳章。
我說:“我去送你!”
“不用!”
“不行,告訴我哪個航站樓?”我瞪着她。
“……二號!”
“好!”
兩個人往外走,我忍不住小聲問:“爲啥沒有老唐的獎章?”
“你是特聘,這份申請又是和入職報告一起遞交上去的,自然容易批下來,唐哥的身份……”
我明白了,嘆了口氣。
想問問她爲啥辭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瑞這邊火化,八寶山那邊安葬老許他們,我無法分身,選擇去了火葬場。
王妙妙始終陪着李雪。
局裏好多女同志圍在李瑞父母身邊,一般這種情況,都不讓老人來,主要是怕受不了。
讓所有人敬佩的是,這對老人真的是十分堅強。
不過,在看最後一眼的時候,孫憶梅還是暈了過去,大夥慌忙把她抬到了車裏。
又是揉胸口,又是按人中,好半天才醒。
孫憶梅剛剛睜開眼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李善民緩緩蹲在了地上,低着頭,眼淚“噼噼啪啪”掉落在地上……
我蹲在身旁,摟着他的肩膀。
特事特辦,一切都很順利,火化後已經快中午了。
骨灰是我和老唐裝進袋裏的,他撐着袋子,我戴着一副紅手套往裏裝。
老唐平時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很少哭。
他和李瑞認識的時間很短,卻很投緣,這次把幾年的眼淚都哭完了,鼻涕都差點滴骨灰袋上。
燒紙的時候,他一邊往爐裏撒着紙,嘴裏還嘀嘀咕咕:
“東北帥小夥,收錢了!那邊漂亮姑娘肯定也不少,多多爲國爭光……”
所有人上車往回走了。
李雪紅着眼睛,捧着弟弟的骨灰盒,坐在了我們車的副駕駛位。
兩位老人坐在了後面,老唐去坐別人車了。
我勸他們到家裏住幾天,可三個人不想給我添麻煩。
沒辦法,只好開車送他們回賓館。
路上,後面車上的王妙妙打來電話,說時間來不及了,她就不去賓館了。
我有些着急,可也不能扔下李瑞父母就走。
到了部裏指定賓館,去八寶山安葬的烈士家屬們也都回來了。
已經過了飯時,一樓餐廳的午宴也早就準備好了,可所有人都不想去喫。
可以理解,這個時候沒人能喫得下飯。
楊寧和紀副部長、齊副部長他們都在,還有部裏幾位老同志,挨個房間談心,安慰着這些家屬。
我和唐大腦袋先去陪了一會老許的母親。
老許兩個弟弟說,要帶母親在京城逛幾天,我邀請到家裏去住,三個人說什麼都不同意。
沒有辦法,我叮囑說,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送我倆出門的時候,老唐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兩萬塊錢,撕撕巴巴塞給了老許的小弟。
兩個人又回李瑞父母房間坐了一會兒。
說好了明天過來送他們去機場,這才告辭。
李雪往出送我們,唐大腦袋同樣也拿出了兩萬塊塊錢,可她說什麼都不要。
無奈之下,只好讓老唐收了回去。
出了賓館,我一路緊催唐大腦袋,讓他快點開。
這貨絮絮叨叨,說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我說別他媽扯犢子,那一半是你嫂子的,這次他沒犟。
到家車還沒停穩,我就往二進院子跑。
在金庫裏拿出了那枚“白玉紅沁古玉平安扣”就往出跑,沒搭理剛進院子的唐大腦袋,
“哎——?毛了?我艹,等等我呀!”
我沒等他,上車後一腳油門,陸地巡洋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竄了出去。
三點的飛機,現在已經一點多了!
一路飛馳,闖了好多個紅燈。
堵車!
還沒上機場高速,就開始堵車,氣得我只拍方向盤!
到底還是晚了……
掐着平安扣跑進二號航站樓時,已經三點了,人家告訴我,往廣州的飛機剛剛起飛。
我沮喪地出了航站樓,說好給她的,準備了這麼久……
抬頭往天上看,有架飛機遙遙鑽進了雲層。
吧嗒!
我就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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