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44章

作者:向北

  打死我都不信!

  面對面盤坐在牀上,他又把昨天的問題問了一遍,翻來覆去,車軲轆一樣。

  當我問起自己身世時,他就一句話:“以後聽我的就行,慢慢恢復。”

  我氣得直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接近貓爺有兩個目的。

  一是藉機接近dIh情報本部的我孫子弘樹和西村蒼介,想辦法探聽出霍青書的死亡真相。

  二是想了解真實的貓爺,因爲在“聖庫寶藏”、“龍子鑰匙”、老佛爺之死以及寧蕾身世等等事情上,都有這老傢伙的影子!

  記得貓爺是1932年生人,今年可就是71歲了,怎麼身子骨這麼抗折騰?

  中午繼續喫麪。

  下午他回房睡覺了,我也好好睡了一覺。

  晚上,他帶我繞了無數個圈子,最後在一家按摩店裏,見了一個西方白人。

  男人約40出頭,瘦高個子,黃色捲髮,鷹鉤鼻子。

  貓爺讓我站包房門口放風。

  這裏隔音不太好,能聽到對面房間傳來的哼哼呀呀,我見沒有監控,就把耳朵貼到了門上,隱約能聽兩個人的說話聲。

  “艾倫先生,真是太……還讓……跑了趟日本……”

  那個白人說:“沒什麼,只要……價值……錢……”

  我直起了腰。

  這老外竟然會說漢語?

  十幾分鍾後,艾倫先生離開了,看都沒看我一眼,不知道拿走了什麼,貓爺手裏的包也沒什麼變化。

  難道賣出去了情報,給他的是支票?

  看得出來,老傢伙很開心,一頭稀疏的白毛,被他蘸着茶水梳成了大背頭。

  他一把摟住了我肩膀,“走,先回去換套正式一點兒的衣服!”

  “去哪?”

  “到那兒你就知道了!”

  “……”

  於是兩個人又回了賓館,分別換上了西褲、皮鞋和半袖白襯衣。

  我有些奇怪,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去見日方情報人員?

  我孫子弘樹?

  或者是西村蒼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走出歌舞伎町,來到停車場,貓爺拉開車門剛要進,我問他,“毛組長,咱們是去見什麼重要客人嗎?”

  他嘿嘿一笑,“爺帶你去洗泡泡浴!”

  艹!

  我特麼差點沒咔前機蓋上,氣憤道:“洗澡換什麼衣服啊?”

  “那地方,穿什麼邉由馈恤、短褲、涼鞋這類休閒衣服都不能進,麻溜走得了!”

  紅色皇冠轎車一路向東。

  我不能說不去,坐在副駕駛,還得一副興奮狀,樂顛顛地問他什麼叫泡泡浴。

  他說這玩意兒是日本的風俗業王者,你什麼都不用問,好好享受這120分鐘就行了!

  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暗暗思索。

  貓爺一副賣出情報發了大財的模樣,可這事兒破綻太多!

  首先是讓我望風,而且還選擇了那麼個地方,說話更是毫不顧忌,明顯是想讓我聽到。

  另外,那個叫艾倫的白人也有問題,不是像不像特工的問題。

  而是那一口流利的中文,恐怕我聽不懂似的。

  很明顯,這是我要答的測試題。

  第一題,如果我是贗品,又或者劉校通成了雙面間諜,會不會向上線報告這件事?

  上線是誰?

  接下來的泡泡浴,就是第二題。

  真實的劉校通,絕對不會拒絕去風俗場所,還得是如魚得水!

  都說本性難移。

  哪怕失憶了,對於這種場合,他都不可能排斥。

  現在最大的問題,這倆人有沒有一起去過這個地方?

  如果曾經一起去過,他找接待過劉校通的女孩兒接待我,完事兒後,再問她是不是本人怎麼辦?

  賭女孩兒記不住了?

  一個賭不好,就會前功盡棄!

  王妙妙或李瑞兩個人中,肯定有一個在跟着我倆,這道題怎麼解?

第479章 不亂扔菸頭

  大約行駛了10公里左右,停在了一條繁華巷口的停車場。

  我問他這是哪兒,他說是吉原區。

  想起來了,附近就是湶菟拢疾靾F來過。

  穿大街過小巷。

  車停在了一家店門前,店鋪門頭古韻十足,叫什麼我也不認識。

  推開門,響起悅耳的鈴鐺聲。

  一個西裝革履的小夥子,小跑着迎了過來,滿臉堆笑,連連躬身問好。

  我四下打量。

  這裏是前廳,不是很大,裝修偏重於原木色,搭配着竹、藤、麻和其他天然材料顏色,樸素自然中透着一絲奢華。

  原木色的櫃檯上,放着一個日式招財貓,上方吊着鯉魚旗。

  回身看,進門處掛着一串串江戶風鈴。

  小夥子直起腰後,微笑着對我說了一大堆。

  我是一句沒聽懂,但很明顯,這個人見過我,是在和我客氣。

  見我沒說話,小夥子臉色古怪起來。

  貓爺解了圍,結結巴巴說了幾句,又點了點自己的腦子。

  這是在說,我腦子受了傷。

  小夥子一臉喫驚,隨後又是連連躬身,而且躬身的幅度比先前要大的多,嘴裏說着:“摩西哇給阿麗瑪森,摩多尼摩西哇給阿麗瑪森……”

  他在說對不起。

  旅遊的時候,徐韜就曾經半開玩笑說,有統計顯示,日本人平均一天要說十次以上對不起!

  不過,他們的對不起至少有六七種語境。

  眼前這位小夥子的道歉,屬於十分鄭重的,來這裏快半個月了,我聽過好多次。

  這種“對不起”,比一般道歉的程度更深。

  通常是犯了非常嚴重錯誤時用的,而且是對客戶、長輩、或者是領導用的。

  意思是對自己的錯誤不辯解,表達很諔┑膬染魏偷狼傅囊馑肌�

  貓爺比比劃劃又說了幾句,小夥子起身後微笑着對話。

  依舊聽不懂,但明顯感覺貓爺提了人名,小夥子的意思應該是人在店裏,可以服務。

  貓爺那張臉,笑得像朵盛開大菊花。

  我後背開始冒汗,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一關怎麼過?

  李瑞呀李瑞,你他媽在哪兒呢?

  王妙妙,你就眼瞅着你的小武哥哥淪落風塵嗎?

  小夥子伸出手,引着我倆來到一個房間,貓爺小聲問我:“還記得這兒嗎?”

  我搖了搖頭。

  房間地面是原木色地板,牆上貼着藍色主色調的小碎花壁紙,好多和風木椅和矮小圓桌,三三兩兩坐着十幾個男人。

  有人抽菸,有人在喫冰淇淋,還有人盯着前面的背投電視在看。

  如果不說,一定會以爲這裏是個日式咖啡廳,而且還是那種很高級的咖啡廳。

  貓爺在我耳邊解釋說:“這裏是等候室。”

  我揉了揉腦袋,“好像……好像似曾相識……”

  老傢伙眉開眼笑,“真的嗎?太好了,咱爺倆來過兩次了!一會兒給你服務的那個莉香小姐,也是你最喜歡的……”

  “我每次來都找她?”

  “對呀!你說她最好看,皮膚像奶油一樣,敬業,活兒好……”

  我後背已經一層汗了。

  這是第三次了,怎麼可能認不出我是贗品?

  這可如何是好?

  接待的小夥子又伸了伸手,引着我倆找地方。

  貓爺又壓着嗓子說:“這次又是最高級別的全套,連同入浴費一人八萬日元,你小子偷着樂吧!”

  我不瞭解兌換比例,估計八萬日元至少也得三千多人民幣……

  於是跟在他屁股後絮絮叨叨:“太貴了吧?咱可是國際刑警,來這種地方好嗎?”

  他鼻子裏“哼”了一聲,“啥警也是男人!只要咱不說,鬼才知道!”

  “這是非法的吧?警察不抓嗎?”我怯生生問。

  “抓啥?咱交得是洗澡的錢,哪兒有買賣行爲?按摩過程中,按摩師與客戶產生了愛情,處於相互認識的情況下,墜入愛河兩個小時,不合理嗎?”

  我這次不是裝假,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啥?愛情?洗個澡,洗出愛情來了?”

  他回頭瞥了我一眼,“我剛纔這套嗑,你不熟悉嗎?”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艹!”他罵了一句,掉頭就走。

  明白了,這是劉校通曾經對他說過的。

  甚至之前的兩次,也都是劉校通帶他來的!

  不能再說什麼了,忐忑着跟在他身後往裏走,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周圍等候的客人。

  突然,我差點沒叫出來。

  就見李瑞大模大樣地坐在右手側靠牆位置,左右還各坐着兩個年輕人。

  五個人都穿着西褲皮鞋,長袖襯衣手腕處的扣子都扣嚴了,坐在那裏一本正經。

  尤其是李瑞,哪裏還有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流氓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