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可……可……”
“可什麼?有困難自己解決!亂彈琴!”
電話撂了。
啪!
手機被我沒好氣地扔在了桌子上,這叫什麼事兒呀!
太鬧心了!
這一趟要完成兩個任務:
一是調查霍青書的死;
二是複製我孫子弘樹手裏的那份名單;
幸好陳躍東已經把西村蒼介,還有我孫子弘樹和西村秀美的家庭住址都給了我,降低了一些難度。
沒想到還要對付一個小翻譯,一個搞不好,穿幫怎麼辦?
真不如讓我扮成其他人,哪怕老一點兒,醜一點兒,還不引人注意,豈不是能更好的完成任務?
把光盤插進影碟機。
電視裏,白曉川一臉的無所謂,半躺在沙發上,右腳腕搭在左腿膝蓋上,右腿有節奏地抖着。
是那種滿不在乎的抖。
東北話中,這就是典型的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我聽到了情報部葉力學的聲音:“白總,麻煩您把腿放下來!”
他的語調並不嚴厲。
白曉川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放了下來。
“說吧,從你記事兒開始說起!”葉力學說。
“……”
第443章 白曉川
白曉川一張嘴,我不禁笑了起來。
讓我扮成他還真是沒毛病,這小子,一嘴的東北腔!
雖說全身的名牌,可坐在那兒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這就是個典型的龍省小鎮社會混子。
這副模樣,能做一家藥企老總?
他說了很多,葉力學幾乎沒再說話。
情報部的李艾艾入了鏡,給白曉川端了杯咖啡。
都是我的學生,所以我很熟悉。
“說說你的父親吧!”葉力學說。
“別他媽和我提他!”白曉川面部有些抽搐,“葉警官,你知道我最恨誰嗎?”
看來他還以爲這些人是警察。
也沒等葉力學說話,他接着說:“穆舒陽!就是我那個有血緣的親爹!”
“我俸匏 �
“我一直都想問問他。”
“我第一天上學的時候,他在哪兒?”
“我被街頭那些小混混按在地上踢的時候,他在哪兒?”
“我媽在市場賣菜,我姥每天糊火柴盒,我一星期都喫不上一頓肉的時候,他又在哪兒?”
“沒人繼承家業了,想起我來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臉上已經都是眼淚了。
“還想讓我改姓?不可能!!”
“你們可以告訴他,沒錯,我就是愛他的錢!我從來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接受他!!”
嘶吼過後,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異常空洞。
這一霎那間,我甚至覺得他已經死了。
“白曉川同志,”葉力學聲音柔和,“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公安系統的人,這次找你……”
他說的有些隱晦,但只要不傻,也能聽得懂他什麼意思。
白曉川的反應十分激烈,堅決不同意。
幾個工作人員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尤其是李艾艾,說起了當年那些默默無聞的地下工作者,直到把白曉川說紅了眼睛,終於同意了。
四十分鐘了,電視裏的白曉川還在唾沫橫飛。
從他的個人喜好,到進公司後的卸嗍虑椋穗H關係,都說的清清楚楚。
我不禁嘆氣,或許他會繼承這偌大的家業,可骨子裏還是個自卑的可憐孩子,也正是因爲曾經的那些經歷,他纔將自己包裹起來,渾身都是刺!
我一直在觀察他的臉。
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儘管很苦,但他嘴角的笑意是真實的。
包括兩年多以前,初到公司,在各個部門的那些人和事,他都沒有說謊。
接着,他說到了集團以後的事。
他說自己剛到集團,那些個老傢伙都看不上他,越是這樣,他就越跋扈!只有總裁徐韜徐大哥非常照顧他……
看完這段兒,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鏡頭前,他一再強調徐韜對自己如何好,可他在說謊!
當他第一次提到“徐韜”這個名字時,嘴角下意識揚了一下,這是輕蔑的表現。
儘管這個動作十分隱蔽,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另外,他愛重複某些語句,這也是說謊的表現。
而且語氣有些過分地平和、緩慢,說明這段話是事先準備過的。
爲什麼會這樣?
我按下了影碟機的暫停鍵,把徐韜的資料找了出來。
十幾分鍾後,我纔看完。
點上一根菸,又把兩隻腳支在了桌子上,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徐韜,原籍是貴州有名的貧困縣德江縣,他是橫江藥業董事長穆舒陽資助過的孩子。
後來,他考上了貴陽醫學院藥學專業,碩博連讀。
這人170公分高,長條臉型,戴着一副近視眼鏡,斯斯文文。
上大學以後,由於都在貴陽,他與穆舒陽走的更近了,甚至還磕頭認了乾爹,傳爲美談。
畢業後,徐韜就去了橫江藥業,先從基層幹起,一步步可謂是腳踏實地,極爲出色,每一個崗位都成績斐然。
再後來,他給穆舒陽的大兒子穆曉山做了助理,兢兢業業,口碑極佳。
穆曉山意外去世後,徐韜提了總裁。
在白曉川嘴裏,這位徐大哥是一懈邔友Y面,對他最好最親的人!
如果這是實話,就讓人奇怪了!
因爲誰都應該拍白曉川的馬屁,唯獨這個徐韜不應該。
沒有白曉川的橫空出世,徐韜會繼續掌控橫江藥業這艘航空母艦,畢竟他是穆舒陽的乾兒子。
或許有一天繼承這份家業,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了,自己也不能把人都想那麼壞!
人家很可能只是知恩圖報。
不過,是不是還有另一種可能:僞善!他在裝模作樣!
看來白曉川不傻!
也可能有高人在暗中指點。
徐韜已經做了三年的總裁,很可能集團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了。
白曉川剛到集團,又是拔苗助長,立足未穩,他肯定不敢、也不能說什麼。
爲了隱藏真實的自己,他成爲了這些高層領導眼中不懂事的太子爺,跋扈又滑油的性子,讓好多人在背後腹誹不已。
因爲不信任任何人,白曉川選擇了裝傻,把徐韜當成貼心大哥。
自己說對了,還真是一場“豪門恩怨”!
大兒子死了,小兒子上位!
穆舒陽肯定希望乾兒子能夠“扶上馬,送一程”,可這個乾兒子會甘心嗎?
另外,老大穆曉山真是“意外”死亡?
這不得不讓我有所懷疑!
抓起遙控器,讓電視裏面的白曉川繼續……
兩天後,我已經做好了白小川的人皮面具,老疙瘩說像,傧瘢【退闼H媽見了,都辨不出真假!
唐大腦袋說,就算和他好過的女人看到,嗯……或許根據長短粗細才能分辨出來……
見我要削他,拔腿就跑,邊跑邊說是因爲粗了,我才饒他不死。
其實形象不是問題,畢竟白曉川纔到集團沒幾天,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性格特點,這些領導肯定還沒熟悉。
這也是楊寧敢讓我冒充他的原因。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聲線,我倆口音一樣,可聲線卻有差別。
如果不是裝扮成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物,我喫顆變聲丸就行,可這種情況卻不適合。
老疙瘩說已經很像了,可我還是不放心。
給楊寧打電話,讓白曉川走之前最好來場感冒,把嗓子弄啞。
從沙啞到漸漸恢復,十天基本夠用。
掛電話前又一再叮囑,讓這小子買一副質量好點兒的撲克、兩個化妝用的小鏡子,還有一個鑰匙圈粗細的圓環白金戒指,務必戴在左手小指上。
其他東西都可以不帶,但龍牙不行!
不是我捨不得錢,連個撲克和鏡子都讓人家買。
主要是考慮到兩個人是在衛生間裏互換身份,他一個副總裁,不可能拉着行李箱進衛生間。
我要是買這些東西,褲兜就得揣得鼓鼓囊囊。
大夏天的,太容易讓人看出多了東西。
還不如讓他提前買了,避免到日本不知道去哪兒買。
當天晚上,辛玥請客去喫便宜坊,期間她用手給我拿了塊點心,我沒喫。
距離出發還有四天。
我先去黃海公司見了楊寧。
他叮囑我說,微型照相機會放在白曉川皮箱裏。
還有幾個密封袋,拍攝後一定要取出膠捲,裝進密封袋等等。
走的時候,我拎走了一個紙兜子,裏面是衣服和鞋,裏裏外外與白曉川當天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往出拎東西,惹得辦公室的張楠大姐愣眉愣眼直瞅。
傍晚,我先去了霍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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