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78章

作者:向北

  “二十幾分鍾了,他、他開了一輛新皇冠……”

  我猛地一把扯住了他的頭髮,怒吼道:“說實話!”

  人羣譁然。

  有個中年人喊:“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兒?”

  一個年紀不大的交警過來了,一邊拍打着身上落的雪,一邊嚷着:“讓讓,都讓讓,大半夜的不回家,都別圍着了!”

  人羣分開。

  小交警朝我吼了起來:“幹什麼?快鬆開!”

  我不能鬆開。

  因爲這個司機在說謊!

  周西西10點給我送資料,幾分鐘後就離開了。

  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一個多小時纔開到張自忠路?

  另外,司機和我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結巴起來,鼻樑上都是汗,並且頻繁地眨眼睛。

  這些都是說謊的表現。

  尤其是在我突然出現詢問的情況下,即使早有預案,難免還是不夠自然。

  此時已經半夜了,可京城主要幹線上的車依舊不少,劉曉嚴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可能莽撞地在這裏公然搶人!

  另外,如果真過去二十幾分鍾了,爲什麼圍觀人羣裏,沒有一個人說先前的搶人過程?

  再有,交警就在前面路口處理肇事,怎麼會纔過來?

  以上種種,都說明司機有問題,事發地點肯定也不是在這裏!

  很可能是他把車開進了某個衚衕,人被帶走以後,他又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時間,才把車開到這裏,再吸引路人的注意……

  我掏出了證件,遞給這個小交警。

  他朝着路燈方向仔細看,面部表情明顯在質疑證件的真假,剛要說話,我一把就搶回了證件,朝他喊道:“人命關天,我命令你馬上疏散羣校乙獛俗撸欤 �

  “啥?”小交警有些懵,不過還是喊了起來:“都撤撤,散開,快!”

  我扯着司機的頭髮,把他拽下了車,對肖光說:“走!”

  “你們幹什麼?”司機大喊起來,“來人吶,他們是壞人,他們要綁架我……”

  他這麼一喊,我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了!

  好一齣苦肉計!

  我們的車拐進朝陽門北小街,又停進了東四七條。

  譁——

  雨刷好半天刮動一下,掃落前風擋上的雪。

  已經十分鐘了,這小子被肖光揍得狼哭鬼嚎,可就是不承認與劉曉嚴合帧�

  我一直坐在駕駛位上,耐心已經消耗殆盡,回身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小拇指,盯着他驚慌的眼睛問:“說不說?”

  “我都說了,和我沒關係,你們還不信……”

  咔!

  我毫不猶豫地掰折了這根小拇指。

  “啊——”一聲慘嚎。

  肖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幸好是冬天,車門緊閉,衚衕也沒人。

  咔!

  我又掰扯了他的無名指。

  這次他叫都沒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啪啪啪!

  肖光幾個大嘴巴扇了上去,這小子醒了,張嘴就嚎。

  “閉嘴!”我抓着他的中指,壓着嗓子,“你他媽再喊一聲,中指就沒了!”

  他馬上閉了嘴,一臉的鼻涕眼淚,牙齒打顫,發白的嘴脣直哆嗦。

  “說,劉曉嚴去哪兒了?”

  “他、他在亮果廠衚衕有個院子……”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鬆開了手指,回身、掛擋、開車。

  亮果廠衚衕並不遠,就在北河沿大街,先前我們已經開過去了。

  看來不是劫走的,而是這個司機把人送上門的!

  他一定用了什麼辦法,迷暈了周西西,她不迷暈的話,事情無法進行。

  迷暈以後,司機從地安門東大街右拐,進了北河沿大街,再拐進亮果廠衚衕。

  把人交給劉曉嚴以後,他駛出衚衕,沿着東皇城根北街往北,再上地安門東大街往東開。

  最後,他在張自忠路路邊停車,上演了這出苦肉計!

  自己猜對了,內鬼是在周西西給我送完資料以後,才聯繫上的劉曉嚴,得到指示以後,又聯繫的司機!

  這一切,早有準備!

  不然一個司機,手裏怎麼會有迷暈人的藥物?

  沿着東四七條往西開,我給周瘋子打了過去,他聽完後說:“他不會殺西西,但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劉曉嚴殺人的可能性不大,但一定會強暴了周西西再遠走他鄉,就是要出口惡氣。

  得不到你,就毀了你!

  “遠嗎?”他問。

  “不遠,幾分鐘就到!”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才說:“去吧,老妹兒的清白,就交給你了!”

  很明顯,他還是不想報警。

  話說真報警的話,也沒有我的速度快。

  另外,這種案子一旦曝光,周西西即使沒被凌辱,傳出去名聲也毀了。

  而周大董事長也會受人詬病,畢竟劉曉嚴曾經是他最親近的人,更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第407章 雪夜狂奔

  亮果廠衚衕,距離東四七條確實不遠。

  幾分鐘以後,按照身後司機的指引,我把車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這裏比一般衚衕要寬一些,起碼能並排跑兩輛車。

  半夜了,衚衕裏安靜的連只貓都沒有,落雪聲似乎都能聽到。

  下車時我說:“光哥,你再問問,審計部門給他打電話的人叫什麼?!”

  “好!”

  我沒有走正門,而是貼着院牆往後走。

  這是個一進的小院子,灰牆紅瓦,比我在鼓樓那個院子要小的多。

  裏面也不是什麼窮兇極惡的殺人犯,不能再耽擱了,我拿出了老唐的[玄鐵飛虎爪],很快上了牆頭。

  院子裏滿是白雪,沒什麼東西。

  對面的西廂房黑着燈。

  從正房門到院門,有些雜亂的腳印,已經落上了一層薄雪。

  正房門右側房間應該是客廳,黑漆漆的,左側房間拉着紅色窗簾,裏面沒開燈,但隱約有光線,感覺像點着蠟燭。

  停電了嗎?

  我無聲無息地下了圍牆。

  踮着腳來到有光的窗下,附耳過去,裏面響着悅耳的鋼琴曲聲。

  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愛情的故事》。

  沒有掙扎聲,沒有叫喊聲……

  除了悅耳的鋼琴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奇怪!

  難道周西西還昏迷着?又或者沒在這個房間?

  來到門前,是暗鎖。

  蹲下身,抽出“龍牙”,眨眼間就打開了,卻沒着急開門。

  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分辨着屋裏的聲音。

  還是音樂聲。

  保持蹲着的姿勢,緩緩拉開門,鋼琴聲大了起來,身子一暖,鼻子裏同時聞到了一股燃燒蠟燭的味道。

  進門是個客廳,黑着燈。

  模模糊糊看到沙發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士的深色羽絨服。

  最裏面有燈光,並且有水聲傳過來,是間浴室,難道兩個人在洗澡?

  左手側的房門半開着,微弱的光線和音樂聲,就是從這個房間傳出來的,我站起身,邁步走了過去。

  側身探頭往屋裏看……

  目瞪口呆!

  房間裏燭光搖曳。

  雙人牀上,一個女人呈“大”字型仰面躺在上面,她的手腳被綁在了四個牀角上,繩子扯得筆直。

  雪白的身子上,點點滴滴落了些梅花一樣的紅。

  這場景,分外妖豔!

  挪開目光,牀頭櫃上,粘着兩根紅色蠟燭。

  還有一副無框近視鏡,一根鞭子。

  地上散落着衣物,男女都有,白色內衣、黑色四角褲、粉色羊絨衫、高腰皮靴……還有一件黑色女士皮大衣。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仰起了頭,大眼睛瞪得溜圓盯着我。

  周西西!

  “嗚——嗚嗚——”

  她“嗚嗚”叫着,可嘴上綁着布條,裏面明顯還塞了東西,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她用力扭動着身子,可繩子綁得十分結實。

  這個角度和光線,芳草地朦朦朧朧。

  我連忙挪開視線。

  這時,浴室那邊響起開門聲,還有拖鞋的“塔塔”聲。

  我閃身進了房間。

  “噓——”

  我朝周西西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她不敢再動,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滿是倔犟。

  這丫頭近視,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