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4章

作者:向北

  他太嫩了,根本不瞭解雪城這些人。

  大部分團伙裏的女伲瑤缀鯖]有守身如玉的,今天和他好,明天又鑽了另一個人的被窩,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我沒勸他。

  有經歷纔有成長,就像腳下的泡,磨破了再結痂。

  因爲傷口不深,痂掉了,一切如初。

  擦完腳,我又兌了一點兒熱水,把盆踢給他。

  看着他脫掉破襪子,我說:“以後別和豬打架,把自己弄得髒不拉幾的,豬卻樂夠嗆……”

  他沒反應過來,小眼睛瞅着我直眨巴。

  我說:“這句話是送給金腰燕的!”

  他說:“操!”

  第二天。

  我開始琢磨,怎麼把這八萬塊錢給大老張合適呢?

  直接給肯定不行,他能把我屎罵出來!

  給張嬸也不行,她不敢要。

  偷着塞他兜裏、扔家裏……通通不行,那個死心眼兒,肯定得把錢上交到派出所,自己不是白折騰了嘛!

  唐大腦袋說出去走走。

  昨晚我就看出來了,他是想回那個家取東西,這是徹底不想和金腰燕過了。

  來去自由,我沒攔着。

  他走以後,我穿上軍大衣,沿街溜達,滿腦子想的還是那個問題。

  其實上次去大老張家喫完餃子,我就想過這個問題,此時一個主意已經漸漸成形。

  拉開永紅倉買的門,撩開棉門簾,“老闆,來條紅梅!”

  李大嘴彎腰拿煙,“去看了?”

  “嗯吶,沒啥大事兒,小刀片劃了幾個口兒!”我說。

  “要我說呀,”他把煙放在了櫃檯上,撓了撓貼在頭皮上的幾根頭髮,“還不如當個小片警,起碼沒啥危險!”

  接着又絮絮叨叨:“他就是個死心眼子,看人家二胖,幹得是一樣的活兒,喫的溜肥……”

  二胖,大名許劍修,以前是大老張的徒弟。

  三年前調去了道外分局,雖說還是幹反扒,可與道上人物處得極好。

  像什麼南崗的趙老黑,道外的李燦森等等,走得都很近。

  大老張早就不和這個徒弟來往了。

  我點了根菸,“李叔,知道附近誰家飯店往出兌嗎?”

  “你要乾飯店?”他驚訝起來。

  “幫朋友問問。”

  他想了想,“上週吧?對,是上週,我聽“味美居”的老齊說他不想幹了,我幫你問問?”

  “他家不是新裝修的嗎?擁護啥呀?”

  問完我就後悔了,因爲想起來了,還能擁護啥,難喫唄!

  我就去喫過一回,溜肉段差點沒把我牙硌掉!

  李大嘴撇了撇嘴,“我勸過他好幾次,別用他小舅子當廚師,看看,咋樣?黃了不是?”

  “那行,李叔你幫我問問!”

  “嗯吶,有信兒我過去告訴你……哦,對了,我家老座鐘壞了,你幫我拾到拾到?”

  這傢伙,真是一丁點兒虧都不帶喫的!

  捧着他家的老上海三五牌座鐘,出門又往前溜達了幾十米。

  味美居幌子還掛着,並沒有貼出兌,我就沒進去。

  還是等李大嘴的消息吧!

  當然不是我要兌飯店,我要迂迴一下。

  張嬸從前在國營飯店工作過,面案的活兒特別好,思來想去,我覺得兌家飯店挺適合她做。

  我可以和大老張說自己要開飯店,但修錶店分不開身,讓張嬸幫我管理。

  我拿錢,她幹活,利潤一人一半……

  我覺得這事兒能成!

  昨晚睡不着,我翻來覆去的想,其實這裏面還有個隱患。

  金老九他們以爲大老張收了錢,過後肯定會鬆懈下來,到那時候,如果大老張抓到抹他那小子怎麼辦?

  轉念又自己安慰自己,上次屬於跨區聯合行動。

  大老張畢竟是道外的,傷的也不重,人也跑了,道里分局那些人誰會真上心?

  沒多久肯定不了而了!

  而那小子是道里區的伲殖隽诉@事兒,輕易不敢跑道外來。

  所以,這個空子能鑽!

  怕就怕金老九他們不守規矩,把大老張收錢的事情說出去,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錢不能白花,能把大老張拉進他們的人際圈裏,安全上就多了一份保證!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那天才把“醜話”說在了前面。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

  如果真有一天出了問題,就和大老張攤牌!

  如果真因爲這事兒讓他丟了工作,正好和媳婦好好開飯店,總比現在賺的多,還安全。

  當務之急,是解決張嬸工作的問題,這纔是大事情!

  那個家,日子太苦了。

  中午,我剛要去煮方便麪,唐大腦袋回來了,拉了一後備箱東西。

  他喊我出去幫忙。

  鍋碗瓢盆、土豆大蔥、被褥蒼蠅拍兒,什麼都有。

  出租車走了以後,我終於忍不住開罵:“你他媽賴上我了是不是?”

  他抱着一盆碗筷兒往陽臺走,笑嘻嘻說:“哥,一會兒我給你做紅燒肉肉燉粉條子!”

  呃,那好吧!

  晚上七點多,李大嘴過來了。

  “小武,我問過了,三萬五,包含半年房租,店裏所有東西都留下,你覺得咋樣?”

  我挺開心,不過還是問:“不能再省點兒?”

  他連連搖頭,“我問了,這還賠一萬多呢!”

  “行,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談!”

  味美居纔開半年,裝修和桌椅板凳都很新,地腳也不錯,三萬五還含半年房租,可以了!

  我把修好的座鐘給他。

  “多少錢?”他問。

  我板起了臉,“李叔,這叫啥話?我還能要你的錢?”

  “這扯不扯呢,謝謝哈!”

  他抱着座鐘樂顛顛走了,我讓大腦袋看家,連忙去了大老張家。

  趁着他住院不在家,得先把張嬸工作做通了!

  小靜在看書,張嬸在擦地,娘倆見我來了都很高興。

  我捧着杯熱水,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最後又說:“嬸兒,你知道我什麼情況,一年至少有半年在外面!”

  “回來以後還得抓緊賺錢,修錶店離不開人,您就幫幫我……”

  李玉蘭說:“這是好事兒,哪是幫你,明明是你在幫我們,嬸子都明白!”

  我連連擺手,她不讓我解釋。

  “如果說飯店算咱倆的,我就不能一分錢不掏,家裏劃拉劃拉能拿出七千多塊錢來,你看看行不行?”她問我。

  “不行!”我說,“就因爲我要當甩手大掌櫃,還想每天白喫白喝,所以錢必須都得我拿!”

  “嬸兒,就這麼定了,你就別多想了,明天咱倆就去談!”

  她連忙說:“那可不行,我明天去醫院和你張叔商量商量,他同意我才能幹……”

  我知道也只能這樣了,於是說:“那明天咱倆一起去!”

  “行,我去找你!”

  走的時候,小靜滾動着輪椅出來送我。

  穿鞋時,她小聲說:“小武哥哥,謝謝你!”

  我笑道:“謝啥?我就是給自己弄個免費食堂,以後方便麪都不用煮了!”

  我們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晚上,唐大腦袋又擠上了我的牀。

  我也習慣了,沒再趕他。

  雖說因爲金腰燕的事兒,知道他性取向沒啥問題,可還是怕他做我背後的男人,把棉被緊緊裹在了身上。

  關上燈,我把飯店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說:“你說你累不累?”

  “累!可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人家兩口子對我挺好,總不能眼瞅着不管不問……”

  他問:“你說的這個爲不爲的,啥意思?”

  “滾!”我翻了個身。

  他迷迷糊糊說:“買臺電視吧,今天我沒好意思搬……”

  話還沒說完,響起了呼嚕聲。

  這頭豬!

第42章 我瞎了嗎?

  第二天上午,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病房裏。

  不出所料,大老張果然立了眼珠子。

  我早就猜到了,所以不等他開噴,先張了嘴:

  “急啥呀?你一天天不着家,家裏大事小情都不管,你還有臉急眼?”

  “家裏有沒有錢買米你知道嗎?有沒有錢買面你知道嗎?”

  “看看我嬸兒這件毛衣,五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她就穿着了,現在還是這件!”

  “還有你,如果不是單位發大衣,我都懷疑冬天你能不能有大衣穿!”

  “張叔,你是個男人,是個老爺們兒!”

  “咱東北爺們兒寧可自己喫糠咽菜,也得讓自己媳婦喫飽穿暖,可你呢?”

  “你說你都多大歲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