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20章

作者:向北

  “……”

  幾個人一拱火,馮大公子有些上頭,又揚起了手。

  啪!

  抽在了楊歷年腦門上。

  他本來沒有七哥的個子高,可此時站在樓梯上面,距離地面還有三節臺階,居高臨下。

  再加上喝完酒以後,手勁兒還大。

  這一下太出其不意,把楊七哥都抽懵了。

  過後馮皓然和我解釋,他沒別的意思,更清楚我和東北集團這些人的關係。

  只是那天喝多了一點兒,平時也是傲氣慣了,又見七哥罵他滾犢子,手上就沒輕沒重了。

  我也是無奈了,他怎麼不想想,如果一開始不是手欠抽了七哥那一下,人家怎麼可能罵他呢?

  這一下,徹底把七哥惹毛了。

  “我操尼血媽!”一聲怒吼,楊歷年一竄多高,身體還在空中,就掄圓了巴掌。

  啪!

  重重扇在了馮皓然臉上。

  噗嗵!

  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樓梯上。

  這一下太狠了,後來他和我說,當時眼前一黑,就看到了漫天飛舞的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一樓大廳還有好多桌客人,紛紛起身看熱鬧。

  這下亂了套!

  他身後三個小子開始往下衝,其中一個還踩在了馮公子腿上,踩得他嗷嗷叫。

  楊歷年怎麼可能怕這些傢伙,七十年代末開始,他一個蹬三輪車的,就敢和興安那些大混子對着幹。

  一對兒大拳頭擂了上去,頓時一片狼哭鬼嚎。

  大頭還在款臺交錢,聽這邊出了事兒,把錢拍在了櫃檯上,連忙往這邊跑。

  等他衝過來時,正看到馮皓然從兩個朋友身下往出爬,手腳並用,小分頭亂成了雞窩。

  “馮公子?!”大頭這纔看清是他。

  楊歷年抬起大腳就踹,馮皓然捂着腦袋喊別打了。

  哐哐哐!

  幾大腳就跺了下去。

  哎呀媽呀!

  馮皓然連哭帶嚎。

  一些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早就圍了過來,哈哈大笑。

  “七哥?七哥?!”大頭一把扯住了楊歷年,“都是朋友,這是嘎哈呀……”

  馮皓然見腳停了,站起來撒腿就往出跑。

  “滾一邊喇去!”楊歷年用力一甩,差點把大頭甩個跟頭。

  他下意識去找鐵鍬,卻在牆角看到一把拖布,於是拎起來就追了出去。

  馮皓然跑出去以後,沒想到楊歷年還會追出來,正拿着電話哆哆嗦嗦翻找號碼,就聽身後一聲大吼:“小逼崽子!”

  呼——

  什麼東西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過後他和我說:哥呀,你是不知道,當時我還以爲是他媽魯智深扛着大柳樹砸過來了呢!

  來不及打電話了,他掉頭就跑。

  楊歷年拎着拖布開追,對身後大頭的呼喊聲置若罔聞。

  馮皓然順着新街口大街往北跑,回頭看,這才發現對方拿的是把破拖布。

  他毅然拐進了新康路往東跑,不料追兵跟的很緊。

  他這個小體格缺少鍛鍊,仗着年輕,才和楊歷年跑了個平手。

  前面就是德勝門外大街了,他覺得喘氣都費勁,扶着人行道的大樹剛喘上兩口氣,拖布就拍在了後背上。

  “楊、楊老七,你大爺的……”

  他破口大罵了幾句,又捱了兩下,慌忙繼續跑。

  往左拐,上了德勝門外大街,再回頭看,追兵還在,破拖布張牙舞爪。

  無奈之下想起了我這個救兵,一邊跑一邊打,沒等說完,後腦勺就被拍上了……

  等我的車快到德外橋時,給馮公子打了過去,“哪兒呢?沒看着你倆呢?”

  “三、三、三環……北太平莊……方向……嘔——”

  我艹!

  這是跑吐了?

  “光哥,快,前面上三環往西走!”

  半夜了,三環上車不多,前面就到大鐘寺了,遠遠看到了七哥瘦高的背影,還有他手裏的木棍子。

  真就是根木棍子。

  後來才知道,上面的布都因爲削馮皓然削禿了,散落一路。

  “七哥——”

  我放下窗戶狂喊。

  他腳步不停,歪着腦袋驚訝地看着我,“小武?這麼巧?嘎哈去呀?”

  我哭笑不得,“七哥,算了!”

  “算了?那逼養的削我腦袋!piā piā 滴!我能慣他毛病?”

  我真是佩服不已,七哥今年40歲了,這都跑多遠了,說話氣都不喘。

  “上車吧!”我說。

  “你七哥啥時候玩過賴?”

  愁死我了。

  “你要不上,我去前面拉馮公子了!”

  “別呀,我都好幾年不玩兒這個了,你讓我過過癮!那小逼養的別看打架不咋地,腿腳還算利索……好不容易逮着一個蛤蟆,我還不得把他擠出尿來……”

  得,他跑這兒過癮來了!

第341章 往外吐

  往前看,遠遠就見馮大公子正蹲在那裏,扶着欄杆嘔呢!

  “七哥?”肖光伸長了脖子喊。

  “操,你別管!”

  聽到這句話,我就明白了,自己不在京城這段時間,他們肯定見過面了。

  這也不奇怪,畢竟興安這些人都是多年好友。

  沒招了,既然他不上車,想要結束這場馬拉松,就只拉走另一個人了,我說:“光哥,走,不搭理他,咱去拉馮公子!”

  眼瞅着距離馮皓然越來越近了,這傢伙也沒看是不是我的車的,撒丫子繼續跑,留下一灘嘔吐物。

  這點兒酒,算是白喝了!

  肖光一點油門,車身與他平行了。

  我伸出了頭,“上車!”

  馮皓然看向了我,夜色中,我看到了一臉的鼻涕眼淚。

  太可憐了!

  過後我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看到我以後感動的,這是吐的!

  他上了車。

  後視鏡裏,七哥也站住了,肩膀扛着木棍子,要去西天取經似得。

  我問:“光哥,拉上七哥不?”

  肖光笑道:“讓他倆在後座打呀?”

  說的也是,又往後瞅了瞅,人家已經不走了,側着身子,手搭涼棚往後看……

  這是要打車?

  你說你扛個棍子像打劫似的,哪個出租車司機敢停車?

  我有些擔心,“這大半夜的,要是打不着車咋整?”

  肖光說:“放心,一會兒大頭就來了!”

  說的對!

  我不再惦記他了。

  往後座看,馮皓然皮夾克敞着懷兒,小分頭亂糟糟的,脖子上還纏了個黑布條兒。

  這一頭一臉的汗,再加上滿臉淚水,看着真是悲慘極了。

  他剛要說話……

  嘔——

  我連忙喊:“往外吐!”

  他直襬手,看來是在乾嘔。

  肖光也怕了,顧不上冷了,連忙放下了後面車窗。

  冷風“呼呼”往車裏灌。

  幾分鐘以後,馮大公子終於忍不住了,趴着車門開始吐,噴灑了西三環一路。

  埋汰死我了!

  聽得我胃裏一陣陣的不舒服。

  在紫竹橋下了西三環,順着西直門外大街往家走。

  這貨終於不吐了,靠在後座上,嘴裏翻來覆去地叨叨着:“追我幹啥呀,精神病啊!追我幹啥?……”

  我琢磨着得勸勸他,別以後給七哥使絆子,也是個麻煩事兒!

  “皓然哪,”我苦口婆心,“你和七哥都喝多了,這事兒過去就拉倒吧……”

  我說了好多,可這傢伙就是一聲不吭。

  眼瞅着快到後海了,我眼珠一轉,“對了,忘和你說了,寧蕾快回來了……”

  他撲棱一下,坐直了身子,“真的?”

  我艹,這股味兒!

  接下來,我開始忽悠,成功地把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寧蕾身上。

  到家了。

  我假裝客氣,“進屋坐會兒?”

  “不去了,大半夜的,改天小蕾回來的吧!”他說。

  “光哥,麻煩你送送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