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下面嗡嗡聲一片。
不算四位領導和老疙瘩,51個人裏面,至少有17個人身上有功夫,其他就像楊寧說過的那樣,都是普通人。
這17個人裏面,有12位男性,5位女性。
不等楊寧起身,一個身材小巧的女孩兒站了起來,她並不在那5位女性之中。
她在座位前抱拳拱手,脆聲道:“佛前蓮花五朵開,嶺南春柳登高摘……虎頭蔓,妙妙見過武爺!”
呀?!
真是走了眼,竟然還有同行?!
小丫頭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多說155公分的身高,一頭短髮,皮膚雪白,大眼睛就像卡通裏面的人物一樣。
也正因爲這樣,我才疏忽了。
這句切口有點兒意思,“佛前蓮花五朵開”,這裏的“佛”,指得是佛爺,也是[老榮行]代稱之一。
“五朵開”,說的是老榮行五個買賣,[輪子錢]、[朋友錢]、[黑錢]、[白錢]和[高買]。
“嶺南春柳登高摘”,說她自己是嶺南一脈,做的是[高買]。
“虎頭蔓”,說的是她姓王,叫王妙妙。
我想起了什麼,神色一怔,拱手道:“關外倉官新上樑,諸家君子莫着忙,從來梁山聚好漢,義薄雲天萬年長!小武給寶爺問好!”
她姓王,[高買]的手藝,家還在嶺南,那麼肯定是嶺南寶爺的親人。
嶺南寶爺,大名王興寶!
嶺南[高買]魁首,道上聲名顯赫,年紀應該和無影手、老王爺差不多,他們是一輩人。
她聽懂了我這四句切口,因爲我把自己的輩分拉得很低,這讓她更客氣起來:
“武爺,妙妙唐突了,想向您討教一二,得罪!”
說罷,她側身走了出來。
這是考完了眼力考武力,現在又要試我[榮門]手藝了!
也罷!
那就來吧!
王妙妙來到了我身前。
真矮呀,估計也就到我胸口位置。
不過小丫頭身材真是不錯,前凸後翹,楊柳般的細腰,估計我一把就能握住。
“武爺,得罪了!”
她又一次拱手,我上前一步,客氣地兩手虛扶。
似乎是不經意,兩個人的手就碰在了一起,稍一接觸,旋即分開。
“您看咱們怎麼比試……”
她小巧白皙的鼻翼兩側都是細汗,看樣子還挺激動,應該是早就聽過我的名號。
不等我說話,就聽前排那個黑瘦領導說:“行了,丫頭,你已經輸了……”
王妙妙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了他,“齊部,我、我們還沒比呢?”
“還比什麼?看看你的手鍊還在嗎?”
“啊?!”王妙妙驚訝地喊了出來,連忙看向自己的手腕,好多人也都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看。
議論聲,驚訝聲,像蜂羣襲來一般。
我暗暗喫驚,這位黑瘦的齊部長,難道曾經是榮門中人?
這不太可能吧?
可如果不是,他是怎麼發現的?
要知道就在那一眨眼間,自己的剎那指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就算是一般[榮門]中人,也很難察覺到。
客氣虛扶時,我左手呈自然伸開狀態,恰好擋住了絕大多數人的視線,包括前排這幾位領導。
右手被左手掩護的瞬間,食指和中指一扭,就解下了她手腕上的手鍊。
王妙妙粉白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仰着頭,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我伸出了握着拳頭的右手,掌心朝上,緩緩張開……
一小團亮晶晶的白金手鍊,出現在了我的手心上,那手鍊上還有片小小的白金樹葉,煞是好看。
嗡——
會議室裏亂了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王妙妙眼圈就紅了。
眼瞅着這孩子就要哭出來了,我連忙上前一步說:“快來,快來,我幫你戴上……”
於是,我在全會議室56個人的注視下,又把手鍊給她戴了回去。
小手腕又白又細,戴上後猶如畫龍點睛,真好看。
小丫頭抽泣了兩下,馬上又笑得像朵花一樣,“謝謝武教官!”
楊寧站了起來,用力拍了兩下手,“好啦,下面我宣佈,正式聘請武愛國同志,爲八局第五位終身教官,大家鼓掌歡迎!”
掌聲如雷!
所有人還都站着,用力鼓掌。
掌聲中,那三位大領導也都站了起來。
楊寧拉着我,首先介紹中年那位白髮老人,“武教官,這位是秦戰秦部長……”
老人的手乾瘦,卻十分有力量。
“小夥子,不錯!”
“謝謝領導!”我微微躬身,兩隻手握着,十分恭敬。
掌聲始終沒停,我有些費解,不就是聘請個教官嘛,一節課纔給二十塊錢,至於這麼隆重嗎?
“這位是紀德業紀部長!”
別看同樣喊“部長”,可既然楊寧第二個介紹他,不用說,肯定是副手。
紀部長大約五十歲左右,白白胖胖很是富態。
他握着我的手,另一隻手還輕輕拍着我的手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武同志啊,八局教官的位置,一空就是好多年,以後你就得辛苦了……”
“感謝領導!”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好,只能感謝。
最後介紹的是那個黑瘦的中年人,“這位是齊艦齊部長!”
“齊部長好!”
和紀部長溫暖的小胖手不一樣,他的手有些涼。
握上以後我就知道了,此人與[榮門]沒有關係,這不是一雙[榮門]中人的手。
[榮門]中人,特別是老一輩的同道,食指和中指幾乎都一樣長。
就連剛纔王妙妙那隻小白手,也同樣如此。
這是從小就往木板上插,生生撮平了!
只有這樣,兩根手指伸進苦主兜裏的時候,才能直達兜底,不會漏掉一分一毛。
我是個例外,因爲根本就沒人這麼歸攏過我。
當然了,只看手指是不準的,我是例外,難道別人就沒有例外嗎?
所以,另外的推斷就要憑感覺了!
感覺這東西有些玄妙,就像你閉上眼睛,如果頭上懸了一把利劍,你肯定會有莫名心悸的感覺。
你並沒有看到這把劍,可就是能感覺得到。
至於齊部長怎麼看到了我的出手,應該是那雙眼睛不一般,又或者他十分熟悉王妙妙,對於她手腕上的手鍊印象很深。
所以當我輕輕摻扶一下王妙妙時,他就注意到了那條手鍊不見了。
而其他人,並不會注意到如此細節。
再說王妙妙,雖說她也是[榮門]中人,可人就是這樣,對長時間佩戴的飾品感覺就會極其遲鈍。
例如戒指、手鍊等等,走路時如果甩丟了,幾乎很少有人當時就能察覺到。
再例如兩個人握一下手的時間,[摘掛]高手就能摘下對方手腕上的手錶,而失主一般都不會察覺的原因。
記得那年我和金腰燕在麻將館比試,她就很輕鬆的拿下了一位大哥的勞力士。
與我相比,她的技術要差上一些,必須犧牲色相,吸引對方注意。
第339章 下九流
三位領導沒再說什麼,在掌聲中離開了,我送出門,楊寧送他們直到樓梯位置。
四個人站在那裏小聲說着話,時不時還會傳來笑聲。
我不知道一個人進屋後說什麼,於是就站在會議室門口等楊寧。
很快他就回來了。
“小武,”他拍了我肩膀一下,輕聲說:“別多想,沒有今天這個場面的話,那些刺兒頭不會服你!”
“真要那樣的話,以後你的課沒法上……”
我恍然大悟。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
自己畢竟還不到三十歲,如果不展示出一些實力來,誰會信服?
“謝謝!”我說的鄭重,接着又問:“接下來我講啥呀?”
“就講你最熟悉的!”
“江湖?”
“沒問題!”
當我再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所有人和我初來時一樣,都在看着我,只是此時這些眼神單純了好多,沒有了懷疑和不屑。
楊寧坐回了第一排。
走到黑板前,我拿起粉筆,寫上了兩個大字:江湖!
我歪着頭看了看這兩個字,“有些對不起大家,第一次在黑板上寫字,沒想到這麼醜!”
下面傳來善意的輕笑聲。
笑聲停歇,我問:“什麼是江湖?”
沒人說話。
“《莊子》《大宗師》一篇中說:“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魏晉時陶淵明《與殷晉安別》一詩中說:良纔不隱世,江湖多賤貧。”
“南宋的姜夔讀《詩經》有感,作 《白石詩說》,文中有一句:波瀾開闔,如在江湖中,一波未平,一波已作......”
“北宋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寫道: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確實,江湖人不曉得朝堂!可身處朝堂之人,又何嘗看懂過江湖?”
“那麼,到底什麼是江湖?”
“如果今天我必須給出一個答案,其實很簡單:推開家門,就是江湖!”
“......”
所有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楊寧看向我的目光中,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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