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嗯”了一聲。
“我能讓趙老黑熄火,也能拿下李燦森,你信嗎?!”我說的雲淡風輕。
他連忙點頭,“信,我肯定信!”
我夾起一個蝦球,邊嚼邊說:“拿下李燦森,道里、道外、太平和南崗,以後都是你師爺的地盤……”
師爺眼睛已經亮了!
我看到了,金腰燕正在桌子下面踢他的腳,這娘們眼珠子更亮。
我沒忽悠他,真要是能拿下李燦森,雪城最繁華的四個區,都將屬於師爺的了,那時候真是天天在家躺着分錢就可以了!
關於許副局長的後臺,我託張思洋打聽過,也問過白所長、李玉蘭。
葬禮期間,和所裏那些人聊天的時候,也側面打聽過。
可奇怪的是,這些人竟然都說不準。
而且每個人說出來的領導名字,幾乎很少有重複的,什麼分局的大局長張原博、分局政委葉沐遠、市局副局長黃卓……
我也有些發懵,難道他許二胖和誰都好?
這不就是牆頭草嘛!
雖然我不懂政治,可也明白這是最讓領導忌諱的事情!
要麼站好隊,要麼滾蛋!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爲他們不和我說實話,直到張思洋找的人也回了話,我這明白。
這個許劍修,還真就是個標準的牆頭草。
最厲害的是,這顆牆頭草能在不同派系間左右逢源,如魚得水!
厲害,真是厲害!
不過,我總覺得他背後還應該有個人,不然以許二胖的智商和貪婪,我覺得他爬不到今天的地位。
我的想法是,既然沒辦法直接綁了許副局長,那就揪出他的後臺!
只要在這個後臺家裏翻出貪污受賄的證據,我就能捅出去,拔出蘿蔔帶出泥,他許二胖也別想消停!
既然正常渠道打聽不出來,就得另闢蹊徑。
所以,我纔來找的師爺。
一開始讓他喊許副局長來喝酒,不過是先拋出去一個難題,就知道他沒膽子解這道題。
緊接着,再把另一道相對簡單的題亮出來。
二選一,你總得選一樣!
這就像招待客人,如果你問:你是喝咖啡還是茶?他下意識就會選擇其中一樣。
如果你問:喝點什麼嗎?
一般人都會說:我不渴,不喝了……
不過還是有一點兒區別,我今天這兩道選擇題,必須附加一些好處。
不然師爺這個老狐狸,纔不會上鉤!
前些天,我在趙老黑那兒給李燦森埋了個雷,真不是算到了有今天,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給他們使點兒壞而已。
這不,就利用上了!
我不再多說,因爲師爺一定會選擇第二道題。
哪怕他明知道這是個坑,可眼瞅着滿坑滿谷都是金銀珠寶,有幾個人能扛得住這種誘惑?
我裝扮的是位老人家,看着已經顫顫巍巍,可此時筷子飛快,毫不客氣往嘴裏扔菜。
一個人總不能要一桌子好酒好菜,太扎眼了,所以這段時間每天都是面、餃子、砂鍋壇肉,早喫膩了。
“武爺……你、你真有辦法?”師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那張貪婪的臉上透着些許恐懼。
要知道他這個道里區榮門當家的,本來就不是好路數來的!
當年我用兩沓[青拐],把金九叔送進去以後,如果他能出把力,判個緩刑並不難。
他也花錢了,可用的是反勁兒,硬生生判了金九叔三年,這一晃也快出來了,他肯定着急。
如果能吞下道外、太平和南崗,那時候雪城他就是一家獨大,香坊的曲志再囂張,也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到那時候,就算金九叔出來,也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了!
“你不信我?”我斜了他一眼。
他乾笑起來,“哪能呢,誰不知道武爺的能耐……可、可大森真不是喫素的……”
“我是喫素的?”我夾起了一塊手掰肝。
他沒說話。
沾了點兒蒜泥,嚼着豬肝,我放下了筷子,“半個月內,我就能扒了許二胖那身皮,你信嗎?”
他瞪圓了眼睛,不敢應聲。
“告訴我你知道的祕密,我就幫你拿下大森,他在我眼裏,屁都不是!從此以後,你師爺,就是雪城榮門當之無愧的爺!!”
一席話,說得他兩隻眼睛直冒火星子。
金腰燕嬌聲道:“永革,還猶豫啥?武爺也不是外人……”
“……”
第313章 崔承鉉
接下來,我換了目標。
漢拿山國際貿易公司總經理崔承鉉。
這個人是鮮族人,四十多歲,身高一米七左右,大背頭,國字臉,很有領導派頭。
這是個社交牛人!
一週時間,每天中午、晚上,他都在和省市區不同部門的領導喝酒,半夜還要去KtV瀟灑。
這些部門包括了交通局、國稅局、教育局、財政局、規劃局等等。
實話實說,我沒看出來他有什麼問題,更沒見他聯繫許副局長。
我給師爺打電話,“你沒騙我?”
那邊響起嘩嘩的麻將聲,師爺起身走遠了,隨後開始小聲發誓:“天地良心!這個姓崔的就是個官場掮客,二胖就是靠他起來的,肯定是他,就是他……”
是他就行,理清他和許二胖之間的這條線,就能找到許二胖的後臺,甚至那個幕後黑手!
這天晚上,我西裝革履地坐在華梅西餐廳裏,這個位置靠近走廊。
餐廳一角有個小舞臺,上面擺放着一臺白色的三角鋼琴,一個穿着晚禮服的女孩兒在彈琴。
耳朵聽着舒緩的鋼琴曲,眼睛盯着走廊,手上切着五分熟的西冷牛排。
切一刀,紅血絲冒出來了,我有些反胃……
崔承鉉從包房出來了,還有兩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人,幾個人臉都是紅的,一看都沒少喝。
今晚他陪得是韓國來的商人,按理說不應該這麼快喝完,不知道出來幹什麼。
忍着噁心喫塊肉。
挺嫩,味道就那麼回事兒,真不如西紅柿燉牛腩。
我這個東北胃,出國就得餓死!
一腥俗呦蛄诵∥枧_,站在了三角鋼琴前。
彈琴的小姑娘停止了演奏,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們,一些客人也都看了過去,不明白這幾個人要做什麼。
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嗚哩哇啦說了一堆,那個年輕小夥子說:“我們金社長說,他想彈一首曲子,不知道方便嗎?”
崔承鉉第一個鼓起掌來,笑道:“歡迎啊,聽說金社長自幼學習鋼琴,琴技非凡,真是太榮幸了!”
看來這個小夥子是翻譯,又用韓語翻譯了一遍。
矮胖的金社長面帶傲氣,只是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還坐在琴凳上的清秀女孩兒,不客氣地說了句什麼。
年輕翻譯說:“麻煩你讓一下!”
女孩兒連忙站了起來,漲紅着臉看向遠處的吧檯。
一個女領班小跑着過來了,拉了女孩兒一把,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眼睛看着他們,手下依舊慢條斯理地喫着牛排。
女領導和女孩兒站到了一旁,金社長坐在了琴凳上,別說,看着挺像那麼回事兒。
只是因爲個子矮小,我只能看到他半張臉。
他又說了一大串,一句都聽不懂。
翻譯說:“金社長說,他們國家的鋼琴,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進入美國市場!在90年代時,就以年出口15萬臺,成爲了世界第一……”
就餐的客人竊竊私語。
我皺起了眉頭,彈琴就彈琴,扯這些沒用的幹啥?
他們能出口的鋼琴品牌也就是英昌,自己也不是沒彈過,和雅馬哈都沒法比,在這兒吹什麼牛逼?!
轉念才明白,難道他和崔承鉉做的是鋼琴貿易?
這時候,鋼琴聲已經響了起來。
原諒我才疏學湥瑳]聽過這首曲子,不過彈的還可以,業餘七八級的水平。
彈完了,餐廳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是說金社長彈的難聽,而是他傲慢的態度和語氣,讓好多人心裏都不舒服。
崔承鉉和另一箇中年人、年輕翻譯都在拼命鼓掌。
金社長明顯不太滿意。
他緊鎖着眉頭,兩隻手按着琴鍵站了起來,終於能看清他整張臉了。
他又開始烏拉起來,這次他說了好多。
年輕翻譯看着有些猶豫,金社長吼了起來,瞪着眼珠子像要喫人一樣。
“西啪爾?!……懵槍妮!……拔卜,粗果系破……”
我一句沒聽懂,可也看得出來,這傢伙是在罵人。
小翻譯縮了縮頭,連忙說:“金、金社長說、說他們的國民教育和、和我們不一樣,家家戶戶的小孩子從小就會彈鋼琴,今晚如果有客人能上來彈一首完整的曲目,他給所有客人買單……”
嗡——
這一席話惹了信h論聲四起。
一個戴着眼鏡的小夥子剛要說話,被對面的女孩制止了。
有人喊:“說啥呢?”
“對呀,玩兒呢?”
一個光頭漢子不顧旁邊女人拉扯他,站起來就罵:“操尼瑪,跑我們這疙瘩裝逼來了是不?”
他這一罵可好,又冒出來好多人開始指責。
我撇了一眼這位光頭大哥,這傢伙明顯是第一次來西餐廳,西服都好像是借的,很不合身。
可此時看着還挺順眼!
金社長面不改色,竟然說起了漢語:“這位先生,你會彈鋼琴嗎?”
光頭一愣。
一箇中年女人不悅道:“會說中國話呀,那還整個翻譯嘎哈?”
旁邊胖呼呼的女人說:“嘎哈,裝逼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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