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1986年冬天,我第一次被他抓,他把我全身的錢都翻走不說,還踹了我屁股兩腳。
那時候,道外大大小小的綹竊團伙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給他上供,準挨收拾!
也就是那時候起,大老張和他的關係開始出現問題,兩個人相互看不上。
那些年,許二胖沒少整錢,他現在這個位置,估計也和兜裏銀子多有很大關係!
很快,我就在辦公桌櫃子裏找到了飛虎爪,上面亂糟糟纏着鮫索,仍在了一個紙箱裏。
收好飛虎爪,在滿是雜物的紙箱裏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螳螂臂。
我拿着球一樣的小東西嘿嘿一笑,大腦袋呀大腦袋,哥講究不?
冒着生命危險,還得來把你的寶貝拿回去……
當然了,主要還是怕你下山回來以後,再和我一哭二鬧三上吊。
笑着笑着,就有些發愣,也不知道那貨怎麼樣了?
能睡好嗎?
能喫得慣嗎?
手是不是生繭子了?
怎麼感覺少了他,生活沒滋沒味兒的呢?
放好螳螂臂,又把所有抽屜都拉開看看,什麼文件袋、日記本都看了看,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想想也不奇怪,就算和誰有勾結,也不可能留下什麼文字線索。
回身又看向了身後一溜書櫃,玻璃櫃門裏有些書,不過塑料皮都沒撕,這也就是裝裝樣子,許二胖根本看不懂。
別看書不多,各種材質的獎盃可是不少!
懶得看這種東西,我矮下身子,挨個打開下面的櫃門。
好東西真多!
至少二十幾條沒開封的好煙,有軟中華、三五、駱駝和鐵罐兒大重九。
還有成箱的茅臺和五糧液。
有個櫃子明顯深度不夠,我把裏面一個紙箱拿了出來,箱子裏裝了幾個玻璃獎盃。
這是玻璃櫃裏放不下了!
奶奶的!
無論酷暑嚴寒,颳風下雨,大老張從來都不耽誤工作,可這些年得到的榮譽,還沒有紙箱裏他放不下的獎盃多!
踏實肯幹的不受待見,溜鬚拍馬的嗖嗖升官。
哪兒說理去?
伸手往裏摸,果然有塊隔板,很容易就摳了出來。
低頭再往裏看,有黑色塑料袋,白色紙兜,紅色的無紡布兜兒……都摞在了一起。
不用說,肯定都是錢!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送的,這是還沒來得及往回拿。
我將這些袋子都掏了出來,挨個打開倒在桌子上,多數袋子裏都是一萬、兩萬,最多的是五萬,一共三十一萬!
地上,扔了一堆各種材質和顏色的袋子。
我有了主意。
許二胖升遷的速度不慢,這不是因爲他有多能幹,而是上面有人。
這些錢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能壓下!
就算不是事兒,也得先把水攪渾,給他增加一些麻煩!
於是,我開始把那些香菸拆包,隨處扔。
又往自己的雙肩包裏塞了兩條軟中華,抽他丫的,不抽白不抽。
鐵盒大重九我沒抽過,也塞了幾罐。
駱駝就算了,臭!
接着,我開始拆錢,五萬塊錢拆散,撒得滿屋都是。
剩下二十六萬也全部拆散,推開窗戶,開始往外撒,天女散花一樣。
正開心地撒着,院子裏開進一輛警車,下來的兩個人看到了,仰着頭往樓上瞅。
許副局長辦公室黑着燈,沒人能看清我。
說實話,這點兒錢真不抗撒。
我都有些看不起他許二胖,堂堂副局長,都比不上京城的劉江劉村長,這點兒米還用四處藏?
院子裏看熱鬧的越聚越多,一些人彎腰撿起錢看,並沒有人哄搶,畢竟這不是大街上。
撒完了,我見有人在往樓裏跑。
我快步出了辦公室,遠處樓梯位置,響起一串腳步聲。
關上房門,我不慌不忙拿出了玄鐵飛虎爪,拉開來時的窗戶,探出身子,嗖——飛虎爪勾住了四樓房頂。
翻身跳上窗臺,雙腳一點,人就飄了出去。
同時,還沒忘關上窗戶。
黑夜中,我揹着一隻手,站在樓頂往下看。
下面亮,上面黑,不特別注意的話,沒人能看到我。
許副局長和一蓄I導出來了,他大聲呵斥着:“都看什麼,沒工作忙嗎?”
這些人開始灰溜溜地往樓裏走。
幾個領導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很快,樓裏跑出來兩個着裝的女警,開始打掃院子。
避免夜長夢多,我沒再多待。
目測一下旁邊那棟灰樓的距離,甩出了飛虎爪,一個助跑,就盪到了那棟樓頂。
幾分鐘以後,我已經翻圍牆出了分局,那輛偷來的夏利2000也不要了。
後半夜兩點,我又換了個身份,打車來到了中央大街,住進了馬迭爾賓館。
警方即使已經開始通緝我,也不會查這種檔次的賓館。
即使查到這兒也無所謂,我的身份是京城某區電業局中層領導,來雪城出差。
洗完澡出來,還能聽到淒厲的警笛聲。
這一夜的雪城,可真是不消停!
我鑽進了被窩。
鵝絨的被褥和枕頭十分舒適,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我跟住了許副局長,這傢伙道行很深,昨晚散出去的錢,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該開會開會,喝酒喫飯更不耽誤。
半夜,我坐在一輛松花江麪包裏,拿着新買的手機和手機卡,給張思洋打了過去。
我沒說話。
對面的張思洋也不說話。
“大半夜的,瘋子,精神病吧?!”罵完,啪!她掛了。
明白了,她電話被監控了!
不過,她這罵人的話可是大有玄機!
正常如果接到騷擾電話,馬上一句“精神病”就夠了,不會在前面加上“瘋子”兩個字!
她在告訴我,周瘋子找我!
看了眼手錶,給周瘋子打了過去……
第311章 人生感悟和底線
既然張思洋如此暗示我,說明周瘋子找我肯定有事。
於是,我給他打了過去。
“小武?”
我還沒說話,又是陌生號碼,他竟然馬上猜到是我,果然是他找我。
“周大哥,你好!”
那邊周瘋子笑了起來,“你小子,真能折騰!”
“沒辦法,我得給張叔報仇!”
他“嗯”了一聲,又說:“如果事情緊急,性命攸關時,趕快給京城打電話!”
我愣了一下。
那邊嘆了口氣,又說:“南非黑人領袖納爾遜?曼德拉曾經說過一句話,今天我送給你……”
我有些奇怪,難道找我就是爲了送給我一句話?
不過,我還是客氣道:“您說,小武洗耳恭聽。”
電話那邊的聲音低沉、渾厚:“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發出聲音是危險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覺無力發光時,那就蜷伏於牆角!”
“但不要習慣了黑暗就爲黑暗辯護,不要爲自己的苟且而洋洋得意,不要嘲諷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熱情的人們。”
“我們可以卑微如泥土,但不可以扭曲如蛆蟲……”
放下手機,我看向車窗外,海鮮酒樓招牌上的“生猛海鮮”四個字十分耀眼。
周瘋子說的這段話,我讀過,而且也解讀過。
三句話,層層疊進,表達了三層意思。
第一句話設定了三種情形:
1、人要適應環境,應時而變;
2、要善於保持沉默,學會閉嘴;
3、要能委曲求全;
這三種情形,其實想要表達的,是做人的智慧和底線。
第二句話的意思是說,人不能在困境中麻木不仁,更不能因此沉淪甚至爲虎作倀,要保持潔身自好。
第三句話,是整段話的總結。
意思是說,一個人可以微不足道地活着,但絕不能去做坑害他人、危害社會的敗類!
這段話,是深沉的人生感悟,並給人生畫了一個底線。
周瘋子,他在擔心我,怕我因爲大老張的死,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馬哥、七哥,他們都是真關心我。
或許在某座城市裏有某些人很討厭他們,甚至恨他們,恨不得親手除之而後快!
可在我心裏,他們都是好人,好哥哥!
放下一點兒車窗,我點了根菸。
奇怪,周瘋子讓我遇到緊急情況時,給京城打電話。
這裏的京城,指的肯定是楊寧。
可這不是他周瘋子的性格。
按理說,他應該說遇到難事,別忘了給他打電話纔對。
難道自己接下來遇到的事情,他周瘋子解決不了?
又或者說,現在他就已經很爲難了,所以纔會讓自己找楊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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