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81章

作者:向北

  前海北沿石欄前,已經圍了幾個人,下面有人在撲水。

  這裏並不是很深,可下面滿是淤泥,人下去以後,很容易深陷其中拔不出腳。

  沒時間多想,三步並做兩步,我已經把體恤和牛仔褲脫了下來。

  倒不是怕褲兜裏的手機和錢包進水,主要是衣褲浸水以後很沉,救人時也容易被溺水者扯住,無法脫身。

  我穿着短褲蹬上了石圍欄,剛要往下跳,被人從後面一把扯住了胳膊。

  “我來!”

  扭頭看,是肖光。

  他也脫了衣褲,身子一晃,就跳了下去。

  我只好下來,趴着欄杆往下看。

  路燈太暗,只能隱約看到溺水者是個女人,這個位置也就胸口深。

  肖光已經抓住了她。

  人越圍越多。

  “別動!”肖光在喊。

  “不用你救我,撒開……”是個女孩兒,嗓音有些啞,聽着是山東臨沂、濰坊等地的口音。

  身邊有人恨恨道:“這樣的人,就不該救!”

  “這話不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個老太太說。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嘆息道:“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

  我見水面渾濁,下面兩個人還在撕吧,氣得大喊:“光哥,砸暈她!”

  啊——

  女孩兒一下暈了過去。

  我回身撿起地上的牛仔褲,翻出玄鐵飛虎爪。

  “光哥,接着!”

  我把飛虎爪扔了出去,肖光揚手抓住了。

  他將鮫索往胳膊上纏繞了幾圈,另一隻手在水裏攬住了女孩兒的腰。

  我開始用力,身旁幾個人也都過來幫忙拉。

  很快,兩個人就被扯了上來。

  好臭!

  女孩一身泥水,光着腳躺在磚地上。

  肖光腰以下都是污泥,一陣陣臭氣襲來,讓人作嘔,不知道是不是被兩個人燻的,人羣很快就散了。

  我已經穿好了衣服。

  肖光是沒法穿衣服了,一會兒就這麼走回去吧,回家好好洗洗。

  女孩兒很快醒了,背靠着石柵欄,蹲在那兒不停地哭。

  肖光點了根菸,蹲在一旁也不說話。

  女孩臉和長頭髮上都是泥水,無法分辨年紀和相貌,只能看清她有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別哭了,擁護啥呀?”我問。

  接下來,在她斷斷續續地講述中,我和肖光聽到了一個悽苦的故事。

  她說自己叫汪玲,沂蒙山區人,有個弟弟叫汪海。

  他們的父親在她六歲時病死了,母親扔下她和弟弟,跟着一個賣雜活的小販跑了。

  她和弟弟去了奶奶家,沒兩年,奶奶又病逝。

  於是她不上學了,一個人拉扯着弟弟長大。

  弟弟復讀了兩年,也沒能考上大學,第三年說啥也不讀了,去了縣城打工,再後來,又跟着鄉親來了京城。

  就在上週,汪玲接到口信兒,說弟弟在京城住院了。

  據說是在一家工地受的傷,從腳手架上掉了下去,摔了個半死,至今還在昏迷中。

  她着急忙慌來到了京城。

  萬萬沒想到,施工方不僅一分錢不拿,那個謝頂的大胖子,還在鐵皮板房裏強姦了她……

  說完以後,她哇哇大哭,哭的人肝腸寸斷。

  “走吧,洗洗去,然後帶你去報案!”我說。

  汪玲嚇壞了,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他說了,如果我報案的話,就殺了我和小海!不行,我不敢……”

  好說歹說,我和肖光帶她回了家。

  開門的蒲小帥驚呆了。

  三個人往院子裏走,他在後面捂着鼻子問:“武爺,這是給光哥撿個媳婦?”

  我說:“看着咋樣?”

  “個兒和腰條兒都不錯,是不是髒了點兒?”

  “……”

第296章 出淤泥而不染

  四十分鐘後。

  我和早就洗乾淨的肖光,坐在西耳樓大廳的官帽椅上正說着話,汪玲穿了套老疙瘩的睡衣褲下了樓。

  王嫂前幾天回老家辦事兒,家裏都是帶把兒的,也不方便在她洗澡的時候送衣服,我就讓她去老疙瘩房間洗的。

  她款款走下樓梯。

  我和肖光都看呆了,沒想到這女孩兒這麼漂亮。

  先前一是天黑,二是她一頭一臉的淤泥,根本就沒看清楚。

  她個子不矮,起碼也得有165公分左右。

  身短腿長,不胖也不是很瘦,比例十分勻稱。

  老疙瘩這套衣服她穿着十分合身,纖細的腰,高聳的胸,都一覽無遺。

  她穿着浴室裏的涼拖鞋。

  鞋有點兒大,那對兒白生生的小腳丫顯得更是嬌小。

  她就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怯生生地下了樓,來到我倆身前,低着頭,聲音不大:

  “肖大哥,武大哥,謝謝!”

  肖光也不吭聲,抬着眼皮,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休息一會兒,咱們去派出所……”我說。

  她像被馬蜂蟄到了一樣,慌忙擺手,露出了光潔白皙的小臂,“不行,不行,我不敢……”

  睡衣揚起,細腰間的一抹雪白。

  真誘人!

  “讓你坐你就坐……”說着,我已經伸手去扯她。

  她羞答答地躲了兩下,還是被我捉住了一隻小手,按在了椅子上。

  “呦?!”我呵呵一笑,“妹子這手,可真細發……”

  汪玲屁股剛沾到椅子,聽到這話以後,身子不由就是一僵。

  “妹子,這是想留在我身邊了?”

  這話太直接了,她沒敢說話。

  我嘆了口氣說:“如果真是相中了武爺我,只是想留在我身邊牀榻添香,何必用這種苦肉計呢?多埋汰……”

  她看着我,羞澀的大眼睛開始滴溜溜亂轉。

  我笑了笑,朗聲喊了起來:“老帥——!”

  早就等在外面蒲小帥應了一聲,拉開了樓門。

  “送客!”

  他往前下了兩步,伸了伸手:“請吧!”

  汪玲纖腰漸漸挺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整個人的氣質,從先前楚楚動人的鄰家小妹,瞬間轉變成了冷豔高傲的都市美女。

  “武爺,好眼力!”她的嗓音已經不再沙啞,十分清脆,“除了這雙手是紕漏,其他你還看出了什麼?”

  我呵呵一笑,“這個局,幼稚了一些!我估計是你不服氣,私自跑出來的,你們老爺子不知道吧?”

  她白皙的瓜子臉波瀾不起,可微微一縮的眼角,還是出賣了她。

  果然是[蜂門]中人!

  “那就說說吧!”她歪了下頭,俏生生地看着我,眨眨眼,還輕輕咬了咬下嘴脣。

  這一瞬間,她又從一個冷豔的女人,無縫過渡到了一個滿是好奇心,又帶着一些誘惑的成熟少婦。

  直到現在,我都叫不准她的真實年紀。

  說她二十一二歲,肯定沒問題,因爲她身上帶着那麼一股青春活力。

  說她二十七八歲,好像也對。

  可剛纔咬嘴脣那一下,說她三十二三歲,似乎也很貼切。

  因爲那種成熟女人濃烈的渴望,是普通小女孩表演不出來的。

  我說:“其實很簡單,一個真想自殺的人,一般不會選擇跳後海!”

  “爲什麼?”

  “因爲遊人太多,水也太湥 �

  她點了點頭:“有點兒道理,你繼續!”

  “雖說光哥救了你,可你醒過來以後,要做的不是講故事……”

  “那是什麼?”她問。

  “應該是拼了命的繼續跳啊!”

  她沒吭聲。

  “剩下的就更簡單了,”我點了根菸,“你真應該去山區好好觀察觀察纔行……”

  她揚了揚纖細的眉毛,明顯不服氣。

  “一個山區女孩兒,辛辛苦苦拉扯大弟弟……可你這柔弱的小身子骨,雪白的胳膊腿兒、細腰嫩手,怎麼可能是長期幹農活的女孩兒?”

  啪啪啪!

  她鼓起了掌。

  “武爺好眼力!”她的大眼睛彷彿咬滴出水來,又一次輕輕咬了咬嘴脣,可憐巴巴道:“那你……你、你能收留我嗎?”

  滴答——

  蒲小帥長長的口水低落在了地上。

  我抬腳就踢!

  他“哎呦”一聲,捂住了胯部。

  我笑罵起來:“滾犢子,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汪玲“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