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8章

作者:向北

  左腳上步,右手成掌,身體瞬間旋轉,一掌就砍在了這人腰眼上。

  噹啷,一把尺餘長的砍刀掉在了地上。

  另外兩個人揮拳就上,我又是一招[立地通天炮],分別擊打在了倆人的下巴上。

  頃刻間,三個人全部倒地,哀嚎聲響起!

  我作勢要撲向沙發那人,卻見一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我不由暗歎,還是沒槍快!

  他翹着二郎腿,端着槍面露驚訝,“來球的還會功夫?”

  我抬了抬下巴,“有種就放下那鐵疙瘩,咱倆打上一場,怎麼樣?”

  他哈哈大笑,“碎崽娃子,額有槍,還用動手打架?”

  我冷笑起來,故意激怒他:“你,不是英雄好漢!”

  “我說過自己是好漢嗎?”他又說上了普通話。

  我懶得再說話,更是憤憤不已,要不是被他用槍頂住,自己又怎麼可能來這裏?!

  那三個人爬了起來,看我的眼神十分不善。

  “繼續!”中年人擺動了一下槍口。

  這是不砍我一隻手不罷休了?

  我右手貼在了褲兜上,四張嶄新的撲克牌已經拿在了手裏。

  擒傧惹芡酰@是貓爺傳給我的[飛牌刀]!

  我計算了一下角度。

  第一張牌,必須要釘在他的手腕上,先將那把槍卸下來。

  這把槍威脅太大,只有先下了它,我纔敢跑!

  餘下三張牌,我要轉身後同時飛出,拿下這三個人!

  一瞬間,三個人三個方位,我一分都不能差!

  無論如何,也不能扔下這隻手!

  就在我要動手時,包房的門開了,一個老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祥子,你撒時回來的?”

  我看了過去,手上又多了一張牌!

  門口站着一個胖老頭,他穿了套月白色對襟唐裝,黑色布面千層底,圓乎乎的身材看着至少得有二百多斤。

  他個子不高,光頭颳得鋥亮,一張圓臉彌勒佛般人畜無害。

  由於一丁點兒皺紋都沒有,我分辨不出他的年紀。

  拿着槍那人連忙起身迎了過去,“幹達,你咋來咧?”

  兩個人出去了,還關上了門。

  幹達?

  這是陝西話裏乾爹的意思,難道他們是師徒?

  老人叫他祥子,這個叫法陝西不多,更偏向京城以北,這邊喊夥計或直呼小祥更多一些。

  沒時間細想,這是個機會,我決定先發制人。

  嗖——

  三張撲克牌閃電般同時飛出。

  噗噗噗!

  全部釘在了他們右肩窩上的天鼎穴,三個倒黴蛋兒瞬間倒地。

  這個穴位,至少能讓他們麻痹30秒!

  我伸手去拉房門,外面的人也在推門,是那個叫祥子的人回來了!

  倒地的三個人紛紛喊三哥,祥子反應很快,那把槍隨着房門的打開,眼看就指向了我……

  我一隻手搭了上去,用力一抬他的胳膊,槍口已經朝上。

  不等他做出反應,右手順着胳膊迅速滑至他的手腕,抓住槍身用力一掰,那把有些斑駁的六四式,就到了我的手裏。

  再用力一扯他的胳膊,人就被我扯進了包房。

  眨眼間,槍口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別動!”我沉聲道。

  祥子沒說話。

  啪啪啪!

  掌聲響起。

  我抬眼看去,沒想到那個胖老頭沒走,拍着巴掌,站在走廊裏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用力一頂槍口,“走!”

  江湖狠角色太多,尤其這座有着“八水繞長安”的千年古城!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想知道他們是誰,只要能全身而退就好。

  祥子毫無懼色,倒地的三個人紛紛往起爬。

  我拉着他出了包房,路過胖老頭還特意離他遠一點兒,那三個人捂着肩膀追了出來,嘴裏罵罵咧咧。

  行走江湖,有三種人輕易不要招惹,他們分別是僧尼、殘疾和小孩。

  因爲若沒有特殊本領,這三種人輕易不敢獨行江湖!

  這胖老頭雖然看着人畜無害,可他是祥子的師傅,自己拿槍逼住了祥子,他竟然絲毫不懼,這不正常。

  不得不防!

  我眼睛都不敢眨,可誰知就在交錯的瞬間,眼前一花,拿槍的手就空了。

  再一看,那把槍已經到了胖老頭手裏。

  嘩啦——

  六四式被分解成了一堆零件。

  阻鐵、擊錘、銷軸、簧座……紛紛掉在了地上。

  拉桿簧蹦蹦跳跳,彈出去好遠。

  拆解一把手槍不難,讓我喫驚的是,他只用了一隻手!

  一隻白胖白胖的手!

  就在我愣神的瞬間,祥子的身體如泥鰍一般,用力一掙,就脫離開了我的掌控。

  我腦子飛轉。

  胖老頭是個高手,可祥子明顯要差上太多,必須要控制住他,否則我很難脫身。

  於是提步就追,“哪兒跑?!”

  兩大步,就勾住了他一條胳膊,發力一纏,右手化爪,搭在了他咽喉處。

  與此同時,我的身體也如陀螺一般,轉到了他身後。

  “不許動!”我厲聲呵道。

第35章 三不盜,五不取

  胖老頭面露驚訝。

  “點掌提腿跑追風,翻纏撲手伏虎式,小夥子師從八極何人?”

  他說的是八極歌訣,果然也是個練家子!

  我不禁狐疑起來,這老頭兒普通話極好,隱約還帶着些許京片子,難道他不是本地人?

  我不說話,全神戒備。

  老頭兒眉頭微皺,好像還在回想我剛纔的出手。

  “師尊可是姓韓?”

  我眉頭不自覺一揚。

  他哈哈一笑,“原來是老友之女的徒弟,那丫頭可好?”

  我聽他叫自己師父爲丫頭,不由就想笑,哪有年紀這麼大的“丫頭!”

  轉念又是一驚,如果他和師爺是好友,那得多大年紀了?

  流浪了這麼多年,我的疑心很重,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不想再多耽擱。

  胖老頭掃過那三個呲牙咧嘴的小子,呵呵一笑,“貓崽子的[飛牌刀],你小子學的還挺雜!”

  他認識貓爺?!

  竟然稱呼貓爺爲“貓崽子”,難道他的輩分更高?

  不過,我深知這些人之間很少有什麼情義,不會因爲有什麼淵源就放過我。

  “放我走!”

  說着話,我手上的力氣加大,祥子嘴裏發出了“呃呃”聲。

  我拖着他往後退。

  才走幾步,不料兩條手臂莫名其妙地一麻,祥子又一次掙脫了我的控制,泥鰍一樣滑到了胖老頭身後。

  我喫了一驚,因爲自己一直在盯着這老頭,根本就沒見他動,是什麼擊中了我?

  沒時間多想,邁步趕快跑。

  身後響起他的聲音:“跑啥呀,陪我喝茶聊聊天兒!”

  我一聲不吭。

  哪怕他說過與自己師爺是好友,可祥子畢竟叫他乾爹!

  另外,自己的八極拳是花錢學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雖然也叫師父,但與過去兒徒式的師門傳承相距甚遠。

  也就是說,我與師門感情並不深厚。

  這是實話。

  跑出十幾步,我才注意到這裏的裝修真是豪華,就連地面都是天然的大塊理石。

  左右是一扇扇的白色實木門,上面滿是歐式浮雕的花卉,奢華厚重。

  這時,前面一扇門開了。

  六個穿着花襯衣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手裏都拿着片刀。

  我停下了腳,六張撲克牌拿在了手裏。

  不等我有什麼動作,又一扇門開了,裏面出來五個大小夥子。

  隨後,一扇又一扇的門都打開了,越來越多的人堵在了走廊裏,沒人說話,一雙雙惡狠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完犢子了,跑不出去了!

  轉過身,就見那爺倆走了過來。

  胖老頭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祥子臉色可不太好看。

  我笑了。

  朗聲道:“老爺子,我陪您喝茶聊天兒!”

  兩分鐘後。

  三個人坐在了一間古香古色的茶室裏,祥子用一把通體黝黑的銀壺煮着水,我給老頭敬了根紅梅煙。

  他還真會抽菸,也沒嫌棄我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