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丹珠巴·洛桑達瓦重重嘆了口氣,“施主,和你說實話吧!”
我瞪着他。
他指了指唐大腦袋,“如果唐繼續在你身邊,兩年後,必將橫屍街頭……”
我如遭雷擊一般,愣在了那裏。
“爲什麼?”
我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抖。
“Na mo A mi ta bha,”丹珠巴·洛桑達瓦雙手合十,“因爲……你與常人……不太一樣……”
“因爲,我是天煞孤星?!”
“Na mo A mi ta bha!”他又唸了一句佛號,不說話了。
我傻了,呆愣在了那裏,又想起赤鬚子說過的話。
可他只說我克父母和子女,難道連朋友都克?!
這可能嗎?
扭頭又看向了唐大腦袋。
他急促地眨着眼睛,“哥,別聽這老登扯犢子,克個嚢匝剑 �
我想笑,可真笑不出來。
“哥,你回去吧,三年就三年,等我傷好了以後,天天煩他們,用不上一年準得趕我走……”
耳朵裏聽着他絮絮叨叨,心思卻越飄越遠,渾身冰冷。
如果這老喇嘛沒說這句:兩年後,他必將橫屍街頭……就算爬,我也要背上唐大腦袋,一起爬下山去!
可萬一人家說得是真的怎麼辦?
赤鬚子說我是“天煞孤星”,這老喇嘛又默認了。
如果有一天老唐真的橫死街頭,我還不得哭死?
這就像賭局上的最後一張暗牌,我不敢掀開,因爲,我輸不起……
我不敢、也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賭!
“兩位大師,”我的嗓門終於弱了下去,說話也客氣起來,“能讓我哥倆單獨說幾句話嗎?”
兩個老喇嘛齊齊點頭,轉身出去了。
第272章 大理古城
“老唐……”我坐在了唐大腦袋身邊。
“哥,你眼睛都腫了。”他說。
我揉了揉,疼,感覺眼皮好沉。
“沒事兒!”我鼻子開始發酸,“哥沒用,救不出你……”
“操!不就是當三年和尚嘛,當就當,算個嚢匝剑 彼肿糯笞彀参课摇�
我說:“這兩個老喇嘛和那個掃地的功夫真好,你可別白待三年,拿出你死皮賴臉的精神頭兒,好好學學!以後哥和老疙瘩,就指望着你保護了……”
“你說掃地的那個乾巴老頭兒?”
我點了點頭,看來他往出跑,都沒輪到人家出手。
他眨了幾下小眼睛,“你別說,還真行,這要是看上哪個小媳婦,一念經,她一準兒得口吐白沫倒地上,任我擺佈……”
說到這兒,他停住了嘴。
因爲此時我的臉都特麼綠了,啞着嗓子罵了起來,“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兒正事兒?”
他乾笑兩聲,“開玩笑,開玩笑呢,我看你眼珠子都紅了,尿唧地要哭,逗你呢!”
氣得我翻了個白眼。
這貨可咋整,沒心沒肺呢?
“我和你說說寧蕾的事兒……”我把幾天前下山時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她傻呀?人家說你500塊錢把她賣了,她就信?”他氣憤道。
我說:“行了,你知道就行了,那我可就走了……”
“哥……”他又賴嚻饋恚暗仁謾C有信號了,你給暖暖打個電話……”
“幹啥?”
“讓她等我呀!”他急了,“別等我他媽還俗了,她卻嫁給別人了,咋整啊?”
“你真想娶她?”我還是有點兒不信。
他瞪圓了眼睛,“必須滴呀!”
“行,我告訴她!”
“那你啥時候來看我?”
“過年來,我和老疙瘩一起來,咱哥仨一起過大年三十!”
“嗯吶,你多帶點兒炮仗,崩崩丫的晦氣!”
“……”
“哥,給你……”
“啥呀?”
他從一旁的被子裏,掏出了玄鐵飛虎爪,還有圓溜溜的螳螂臂,“在這兒我是用不上了,你拿着防身……”
“不用!”
“快嚢阅米诺昧耍ツミ筮蟠罄蠇鷤兯频摹�
“……”
我剛把兩樣東西放好,兩個老喇嘛回來了。
我問:“大師,我能常來看他嗎?”
“不能!”丹珠巴·洛桑達瓦回答的非常乾脆,“你要是爲了他好,就不要來看他!”
“哎——?!”唐大腦袋喊了起來,“老和尚,你們還能不能有點兒人情味兒?犯人還允許探監呢,我特麼咋就不行?”
兩個老喇嘛低頭順眉,念着佛號,看都不看他一眼。
爲了他好?
我長舒了一口氣。
罷了!
但願佛法能化解他這一難,三年而已,不見就不見!
我回過頭,看着塌上木乃伊一樣的唐大腦袋,“三年後的今天,哥在山下等你!”
走出殿門時,身後傳來唐大腦袋的哽咽聲。
我強自忍住,沒回頭。
我和冷強到山下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太陽還掛在西側天邊,雲都紅了。
誰都不會想到,竟然是這麼個結果。
招待所裏。
老疙瘩低着頭,眼淚滴滴答答掉在了水泥地上。
大頭感嘆道:“高人哪!”
“大頭哥,你信天煞孤星一說嗎?”我問他。
他沒說話。
我明白了,瞬間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靠在了椅子上。
一句話都懶得說了。
見我這副模樣,大頭憋了好半天,整出了一句廢話:“這命吣兀豢刹恍牛瑓s也不可全信……”
晚上,張思洋給我那隻眼睛敷上涼毛巾,枕着我的胳膊說:“小武,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陪我去大理散散心行嗎?”
我知道,哪裏是陪她散心,這是想讓我放鬆一下。
我提不起興趣來,看到她渴望的眼神,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拉開窗簾,外面下着細雨。
這雨,是後半夜兩點下的。
悄無聲息。
可我都知道。
早飯大夥幾乎沒喫什麼。
來的時候是八個人,一路歡歌笑語。
現在寧蕾跑了,最能搞怪的唐大腦袋被迫做了喇嘛,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這樣的天氣,哪兒都不能去。
餐廳裏就我們幾個人,望着門外的小雨,抽着寂寞的香菸。
我說要去大理走走。
大頭說那就不要原路返回了,直接開到拉薩,然後坐飛機去。
我問車怎麼辦?
他說這個簡單,拉薩這邊會有人開回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白用人家的車不說,還不能送回去。
大頭安慰我說沒啥,成都和拉薩這些朋友有生意往來,沒人會專程送車,捎帶腳的事兒。
第二天傍晚,我和張思洋坐在了洱海邊。
大頭、冷強和老疙瘩直接回京城了,我讓他們一起來大理,可一個個都說不當電燈泡。
候機時,我給盛京的暖暖打了電話。
聽我講完以後,她說:“武爺,你讓他當一輩子喇嘛得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愣神了好半響,愣沒聽出她這是真話,還是在賭氣……
張思洋笑我是塊木頭,我問她暖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也不說。
大理的溫度真好,七月末了,此時也不過二十幾度。
洱海的風,揚起了張思洋的秀髮,髮絲輕撫着我的臉,癢癢的。
虎子叼着煙,不遠不近。
“小武,等以後,咱倆來這兒養老吧!”她說。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我不敢說什麼,因爲不會有女人陪我到老。
晚上,躺在古城客棧的大牀上,她說:“小武,給我一個孩子吧!”
“孩子?”
“嗯,”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都34了,再不要就晚了……”
“不行!”我十分乾脆地拒絕了她。
她怒了,赤着身子跳下了牀,打開皮包,拿出了一個藥瓶,走進了衛生間。
很快,響起了往馬桶裏倒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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