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咔”的一聲,這聲音很輕微,似乎是隔壁傳來的。
我停住了手,空氣和我的動作都凝固了。
隨後,我緩緩拿起地上的繩子,開始往手腳上纏,又都繫了個活釦。
剛僞裝好,就見一條人影閃了過來。
是金老大。
他橫了我一眼,一腳踢在了老九的屁股上,“醒醒,條子來了!”
我不動聲色,難道張思洋報警了!
可人呢?
怎麼沒聽到?
剛纔的聲音,明顯是金老大他們發出的動靜。
老九翻身坐了起來,揉着眼睛問怎麼了。
“快走!”
金老大一把就將他扯了起來,啞着嗓子說:“快解開他倆腳上的繩子,帶他們從東邊樓梯走,老地方會合……”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隔壁有了動靜,有人悶哼一聲。
應該是李大膽兒,喊都沒喊出一聲。
金老大一把薅住了我的胳膊,怒罵道:“草泥馬,說!是不是你搞得鬼?”
老九連滾帶爬,去把馮公子扯了起來。
這時,左右樓道都有聲音響了起來。
聽腳步聲,至少得有二十多人。
“老大,怎麼辦?”老九驚慌起來。
我左右看去。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
不到緊要關頭,我不能輕易動手,畢竟此時還無法認定來人就是自己人!
“操!”金老大罵了一句,一把烏黑的化隆造,頂在了我頭上,“走!”
“哪兒走啊?”
是張建軍!
他貓腰背手,從黑暗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身後至少還有十幾條人影。
我們身後也有腳步聲。
不錯!
江湖事江湖了!
張思洋不糊塗,她沒報警,而是讓張建軍來救我了!
金老大用力拖着我,站到了一根四方柱子前面,這是怕後背上來人,真夠狡猾的了。
他大聲喊了起來:“那條道上的?報個號吧!”
“你也配!”張建軍不緊不慢。
我真想告訴一聲金老大,我這位便宜大舅哥話少,他的意思是:你也配知道?
“讓我們走,不然我殺了他倆……”金老大喊道。
“開槍!”張建軍也不猶豫,“不過殺了他們以後,你們哥四個都得從這兒跳下去……哦,對了,樓下還有一男一女,我會親手扔他們下去的!”
樓下一男一女?
我明白了,看來殷紅和趙紅革一直躲在了暗處望風。
不成想都被張建軍帶人拿下了,而且還是一聲不響地拿下的!
我不由佩服,難道這大舅哥的真實身份不是黑社會,而是特警?
呵呵,這就有點兒扯了!
金老大嘶吼起來:“你他媽以爲我不敢?”
他手上加了力氣,懟得我太陽穴生疼。
“六命換一命,不是賠錢買賣,請便!”張建軍說。
場面僵持起來。
老九拖着一蹦一蹦的馮皓然,也躲到了承重柱子的一側。
我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就算真特警來了都沒用!
我們的位置太靠裏,又有這根柱子遮擋視線,狙擊手即使埋伏在斜對面那棟高層裏,也看不到我們。
這也是金老大聰明之處,防止一切可能。
可他能防得住嗎?
我深深看了張建軍一眼,眼珠又往老九的方向轉動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說,我來對付金老大,旁邊的小子交給你了……
他是個聰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
就怕光線太暗,他眼皮又大,看不清楚我的示意。
這時,張建軍背在身後的雙手,垂在了身體兩側,他一雙手是空的,什麼武器都沒拿。
但這個動作告訴了我,他明白了!
我嘆了口氣,說:“金把頭,不就是錢嘛,何必鬧成這樣……”
我沒改口,一直叫他金把頭。
“你他媽閉嘴!”說完,他揚起化隆造槍托,就要砸我的頭。
等的就是這一下!
我腦袋一偏,腳下像裝上了輪子一樣,滴溜溜一轉……
於此同時,右手閃電般揮了出去。
就在我偏頭的那一剎那,張建軍也動了,如猛虎一般,撲向了老九。
當我手指間半個刀片接觸到金老大喉嚨的一剎那,我感受到了風聲,那是張建軍撲過來時帶起的風聲。
刀片劃過金老大的脖子,我看到了張建軍手裏的寒光。
奇怪,明明看他空着雙手,這匕首是哪兒來的?
啊——!
金老大一聲慘呼。
啪!
那把化隆造掉在了地上。
他兩隻手捂住了脖子,猩紅色的血從指縫流了出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建軍手裏的匕首,也插進了老九的肚子上。
老九殺豬般慘嚎起來。
張建軍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悶着頭,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刀!
兩刀!
三刀!
他身後那些人跑了過來,有人搶下了他手裏的匕首。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前後都不超過五秒鐘。
金老大驚恐地瞪着我,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楚了,“你?你?你拿的是什麼?”
我揚起了右手。
食指輕輕一彈,刀片飛進了黑暗中。
樓下,淒厲的警笛聲響起。
我臉色就是一變。
剛剛還在心裏誇張思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這事就不應該報警……
本以爲是張思洋報的警,等到了警局以後,才知道錯怪了她,原來是馮皓然表哥報的。
這讓張建軍十分不爽,陰沉着臉罵了幾句。
我倆的想法一樣,江湖事江湖了。
可既然已經驚動了警方,就只能公事公辦了。
從張建軍的罵聲中我才知道,他竟然見過馮皓然的表哥,怪不得他會報警,而且還能找到這個地方!
本以爲會很麻煩,於是張建軍馬上聯繫了七哥,還有遠在興安的周瘋子。
沒想到馮大公子的表哥能量不小,不等周瘋子的人出面,做完筆錄就放了我們。
兩天以後,市局來電話,說金老大要見我,不然他什麼都不會交代。
我在朝陽區豆各莊的公安醫院病房裏,見到了脖子上纏滿紗布的金老大。
我出手有數,本就是半片刀片,又有一半夾在了手指間,露出的刃口並不多。
那一下揮出去,感覺挺嚇人,可劃的並不深。
死不了人!
包括張建軍那幾刀,捅的更都是肚子。
腸子滑,刀捅進去以後,幾乎有一半的幾率避開。
所以,老九也沒事兒。
這就是會打架和不會打架的區別。
如果一刀捅進胸口上,死亡的概率加大十倍不止!
又何況是三刀?!
昨晚喝酒時,大頭就感慨了一句:“武爺,我服了!”
這是必須的,因爲即使是正當防衛,死了人也會非常麻煩。
何況又是在京城!
正因爲沒有死人,又有馮大公子表哥的關係,我和張建軍纔會從容脫身。
金老大兩隻手一左一右,都銬在了鐵牀沿上。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嘶啞着問:“我想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找到的我們,你又是怎麼把消息傳遞出去的?”
我笑了笑,“你就這麼好奇?”
“是,不然我不服,死不瞑目!”
兩名警察雖然出去了,可我知道,這間屋裏有一臺隱藏的攝像機。
不過無所謂,我要說的這些,並沒有什麼忌諱。
我坐在了牀邊的椅子上,輕聲問他:“還記得那晚,當時我是站在一輛三菱車旁邊嗎?”
他“嗯”了一聲。
“那輛車一直在外面停着,有些髒,我舉起雙手又緩緩放下以後,右手搭在前機蓋上,於是就用指甲留下了幾個字……”
金老大眼睛瞪大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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