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231章

作者:向北

  我問:“請問老仙長,貴人有幾個?又是男是女?”

  他端起了青花蓋碗,不再看我。

  這是要端茶送客?

  我猶豫了一下,只好站起身,又從褲兜裏抽出了二百塊錢,放在了木几上,轉身往出走。

  神神祕祕的,不聽也罷!

  這時。

  噹噹噹!

  身後響起三聲脆響,明顯是青花蓋碗上的杯蓋兒與杯身的撞擊聲。

  隨後就聽那老道士吟道:

  “金生畫馬才二匹,彷佛當年韓幹筆;

  一匹蹄攢首渴烏,一匹紅雲滿身溼……”

  我沒聽明白,轉過頭,卻見那小童雙手捧着那200塊錢,來到了我身前。

  他不發一言,圓溜溜的眼睛只是看着我。

  我只好接過錢,又朝老道士做了個稽首,這才拉開木門,走了出去。

  外面熱浪襲來,瞬間汗就下來了。

  七哥叼着半截煙,連忙過來小聲問我:“說啥了?”

  我說:“我還想問你呢!”

  兩個人往回走,見到大頭我就問他:“你求那老道士給我們算卦了?”

  大頭一臉懵逼,“沒呀!無緣無故我扯那個犢子嘎哈呀?哪個老道士?”

  “是誰你都不知道?”我翻了個白眼,“那還讓我倆去?還說沒事兒?”

  “……”這貨明顯詞窮了。

  我形容了一下那老道的長相,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我艹,那是北帝派的赤鬚子呀!”

  我和七哥對視了一眼,明顯沒聽過。

  “什麼是北帝派?”我驚訝起來,扯啥呢?整得像武俠小說一樣!

  大頭解釋說,正一道主要分爲八大派系。

  分別是龍虎宗、靈寶派、上清派、淨明道、清微派、神霄派、天心派以及北帝派!

  北帝派是由初唐道士鄧紫陽開創的,授北帝籙等經籙,最崇拜的是北極紫薇大帝,以擅長治制六天鬼神,辟邪禳禍之事而着稱……

  幾個人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

  講完這些以後,大頭問:“七哥,他說你啥了?”

  “捧着說唄,我看說的挺好,走的時候就拿了一千塊錢,結果他還不要……”

  大頭臉都綠了,“哥呀,你這不是打人家臉嘛!”

  “咋了?”七哥直撓頭。

  “你知道人家在南方名氣有多大嗎?那些大款用車拉錢請他說上幾句,他都不見……”

  我沉思起來。

  看來這老道並不是大頭安排的,可他怎麼知道我和七哥屬鼠?

  看來說七哥都是好話,爲什麼輪到了自己,卻是什麼“天煞孤星”?

  還有最後我問他貴人有幾個,又是男是女,他竟然吟了一首詩,自己根本沒聽過這首詩……

  奇怪,真是奇怪!

  大頭說:“不行,我得見見去,我艹,這可是大機緣……”

  他剛要邁步,就見那個小道童又來了,對大頭說:“師叔祖,您可以走了,我來送你們出去……”

  大頭連忙問,剛纔我們見到的,是不是赤鬚子?

  小道士卻不說話了,大頭連着問了兩遍,他還是微笑着不發一言。

  “不行,我要去看看……”

  他剛要邁步,小道士卻攔住了他,微笑着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師叔祖,您可以走了,我來送你們出去……”

  大頭沒招兒了,一甩袖子:“操,回家”!

  儘管我有太多疑問,卻也明白,此時再想去找這個什麼赤鬚子,也是不可能的了。

  走吧!

  我們直接去的飯店。

  幹了第一杯酒後,大頭就迫不及待地問我都發生了什麼。

  我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聽完以後,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半響沒說話。

  唐大腦袋第一個罵了起來:“甭聽他瞎白話,什麼嚢浴疤焐饭滦恰保烤褪敲慑X的……”

  老疙瘩聲音不大:“可人家沒要錢哪!”

  “顯他了?”大腦袋立起了眉毛,“大頭哥求他了?還是七哥和咱哥求他給算卦了?誰他媽讓他算了?”

  “……”

  大頭緊皺着眉,一聲不響。

  我問七哥具體都說他什麼了,七哥說:“也沒說啥,就說我年輕時苦,後半生有貴人扶持,怎麼怎麼好啥的……”

  “又說我兒子是當兵的料,以後至少是個大區司令。”

  “我聽的挺高興,所以纔拿了些錢,結果那老道士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只好收了起來……”

  聽他這麼一說,我更鬧心了。

  誰都沒求這個赤鬚子,無緣無故給我算什麼卦呀!

  唐大腦袋懟了大頭一下,“想啥呢?”

  大頭“哦”了一聲,有些神不守舍。

  我問:“大頭哥,要不明天我再去見見他?”

  他搖了搖頭,“不要去了,肯定見不到……”

  “爲啥呀?”

  “赤鬚子是個火居道士,他沒有道觀,你和七哥能在東嶽廟見到他老人家,那是因爲他來掛單,明天可能就走了……”

  “另外……”大頭眼神有些迷惑,“他老人家可是金口,輕易不會給人說什麼,我今天根本就沒見到他,想不明白他怎麼知道的你和七哥……真是怪事兒!”

  我又把那首詩背誦了一遍,幸好只有四句,出門時我還默唸了兩遍,不然準得忘了。

  一個個都是大眼瞪小眼。

  我這纔想起來,沒他媽一個有文化的!

  於是拿出手機,打給了師兄劉立凱,“師兄,我念四句詩,比幫我分析一下啥意思……”

  劉立凱笑道:“什麼情況?老師讓你練毛筆字了?”

  “不是,一個算卦的老道士念給我的……”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說,接着背誦道:

  “金生畫馬才二匹,彷佛當年韓幹筆;

  一匹蹄攢首渴烏,一匹紅雲滿身溼……”

  劉立凱聽完就解釋起來:“這是明代進士童軒的《雙馬圖爲萬都閫子和題》,弘治年間,他官至南京禮部尚書,作有《清風亭稿》、《枕肱集》和《夢徵錄》……”

  我是真佩服,看看人家這學問。

  解釋完這四句詩的原意,劉立凱沉默起來。

  我連忙問怎麼了。

  他說:“既然是你對那道士先有的提問,他才吟誦的這四句詩,我覺得他想說的是,你的貴人一男一女,而且都屬馬!”

  我愣在了那裏,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確定?”我問。

  “沒有其他解釋了,我覺得這是最合理的……”

  放下手機,我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七哥驚訝道:“我艹,瘋子66年的,他屬馬!”

  我當然知道。

  魂不守舍的原因,是我想起了另一個人。

  張思洋,她也是66年生人,也屬馬!

  正好一男一女。

  是巧合嗎?

第245章 一喜一劫

  心裏裝着事兒,這頓酒喝得沒滋沒味。

  回到家,已經天黑了。

  寧蕾不在家,張思洋公司忙着開業,三天沒回來住了。

  我牽着布丁和虎子出去溜達了一圈,滿腦子都是赤鬚子說過的話。

  到家衝了個澡,躺牀上也是翻來覆去。

  已經快半夜了,還是睡不着。

  猛然想起一件事,赤鬚子吟詩之前,好像敲了三下蓋碗。

  這是在提醒我先別走,他還有話要說?

  可爲啥非要敲三下呢?

  說書人用醒木,也不過拍一下而已。

  是不是有什麼寓意?

  記得好像什麼故事裏面,就有人被一個和尚……還是老道士敲了三下腦袋,讓這人後半夜三更去找他……

  什麼故事了?

  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拼命的想什麼,就越想不起來。

  就像現在,我拼命的想呀想,頭特麼都快炸了,還是想不起來。

  更睡不着了。

  思來想去,我又給劉立凱打了過去。

  “師兄,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他迷迷糊糊說沒事兒。

  我把疑問說了出來。

  “你說的是西遊記,菩提老祖問孫猴子想學什麼,還給了他幾個選擇,結果他都不願意。菩提老祖就在他腦袋上敲了三下,於是孫猴子半夜三更去找了他,學到了長生不老之術……”

  這一刻,我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對,就是這個典故,自己怎麼就沒想起來呢?!

  “半夜三更是幾點?”我又問。

  “夜裏23點到後半夜1點……”